第四代住宅(刘美娟赵国栋)_刘美娟赵国栋热门小说
“今曦何夕”的倾心著作,刘美娟赵国栋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备案------------------------------------------,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皇姑区公安分局的办事大厅,在米色地砖上投下长长的、淡金色的格子。大厅是前年改建的,开放式窗口,浅蓝色的等候椅排列整齐,叫号系统时不时平静地报出号码。空气里有中央空调送出的、混合着纸张、油墨和一丝若有若无消毒水的味道。。,手里端着那个掉了几处漆的深蓝色保温杯。他六十五岁,还有六个月退休,灰白...

第4章
守候------------------------------------------,皇姑区**分局的实***小周,警务通终端上收到一条系统指派的任务通知:“请前往01号接待室,处理一起人口失踪报警。报警人:赵国栋,51岁,关联信息显示为刘美娟(***号:……)配偶。备注:该失踪人曾于2027年9月15日下午,由你与陈警官(已退休)共同接待,表示欲‘备案外出’。请注意沟通方式,审慎评估。”。刘美娟。这个名字,连同那个秋日下午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的戴孝女人侧影,瞬间清晰地浮现出来。他整了整警服,深吸一口气,走向01接待室,推开了门。,却透着一种冰冷的空旷。一个男人佝偻着背,半趴在靠墙的办公桌上,似乎睡着了,肩膀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是小周推门的轻微声响惊动了他,男人猛地抬起头,急转身——动作太猛,一阵眩晕袭来,他“唉哟”一声,赶紧用手扶住桌沿,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紧皱眉头,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正是赵国栋。他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胡子拉碴,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身上那件夹克衫皱巴巴的,散发着烟味和疲惫的气息。“**,我是**周明。”小周放轻声音,示意他坐下,“系统显示您报警,关于您的妻子刘美娟?”,双手用力搓了把脸,声音沙哑:“周警官……我,我找陈警官。半年前,是他和我妻子谈过,还给我打过电话……陈警官上个月已经正式退休了。”小周在他对面坐下,打开记录本和执法记录仪,调整到最小记录模式,“您妻子上次来,是去年9月15号下午,我和陈警官一起接待的。她当时状态不太好,说要‘备案出去走走’。陈警官当时就联系过您,还发了短信,您有印象吗?电话……是有个电话,我、我当时以为又是骚扰电话,态度不好……短信,短信我没细看,可能当垃圾信息**。”赵国栋语速很快,带着焦灼和懊悔,“周警官,她这次是真走了!给我留了封信,还有……还有离婚协议!她趁我跑车不在家的时候走的!您别急,慢慢说。”小周记录着,语气平稳专业,“她在信里明确表示要离婚,并且离家出走,是这样吗?有没有提到可能去哪里,或者大概的打算?信里……信里就说她想自己出去走走,让我别找她,还说……还说不欠我的……”赵国栋情绪激动起来,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可我怎么能不找?周警官,她这些年为了照顾**,几乎跟社会脱节了!现在外面什么样?满大街的AI,无人车,刷脸支付,她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太利索,超市理货那点活儿还是我常去替她……她一个人,身上又没多少钱,能去哪儿?怎么活啊?”:“您说……超市的工作,大部分是您替她去的?可我们的系统记录显示,刘美娟一直是那家超市的在职理货员,考勤记录虽然不稳定,但确实存在。那是……那是超市领导照顾我们。”赵国栋苦笑,带着难堪,“**病得厉害,离不了人,她没办法按时上班。超市的主管,以前是她爸的徒弟,看我们实在困难,就……就默许了我偶尔去顶替,系统上还挂着她的名,算给她保留个岗位,也能有点基本收入。按规矩,这肯定是不允许的……可我们没办法啊!”。系统记录与社会现实之间的微妙缝隙,AI无法捕捉的人情与默许,再次以一种具体而心酸的方式呈现出来。他继续问:“所以,您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她离家时,带了什么物品?穿着怎样?前天晚上我出车去鞍山,她还在家。昨天傍晚我回来,人就不见了,就留下那几样东西在桌上。衣服……她带走了几件换洗的,还有一个很小的旧行李箱。穿什么我没看见,但大概就是她平时那几件深色的外套裤子。”赵国栋努力回忆,眼神茫然,“周警官,你们能用那个……天眼,无人机,查查她去哪儿了吗?她手机关机了,我打不通!赵先生,您先冷静。”小周调出内部系统,输入刘美娟的身份信息,屏幕显示其手机信号已于昨日傍晚在克俭小区附近消失,此后再无基站连接记录。“目前她的手机处于关机或无信号状态,无法精确定位。城市监控和无人机巡航数据是海量的,需要明确的时间、地点和体貌特征线索进行筛查,而且如果她有意更换衣着、遮挡面部,或者进入监控盲区,查找难度会非常大。”
赵国栋的眼神黯淡下去,肩膀垮得更厉害。
小周看着他,想起师父老陈曾经的判断,也想起那天刘美娟离去时单薄的背影。他斟酌着开口:“赵先生,还有一个情况,我想跟您再确认一下。上次您妻子离开分局后,我们回溯公共视频,看到她来分局前,是从市第五人民医院的方向走过来的,路上嘴里似乎一直在念叨什么‘十五年’、‘二十年’、‘被骗了’之类的。后来陈警官联系您,您提到当时可能遭遇了电信**。我想知道,关于这个‘十五年变二十年’的说法,除了骗子的说辞,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或者说,您妻子她……会不会有别的理解?”
赵国栋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混杂着痛苦和困惑的光芒:“别的理解?她……她到底怎么说的?”
“视频里看不清口型,只是根据行为分析师结合情境的初步推断,她可能在自言自语重复某些话。”小周谨慎地回答,“陈警官当时根据您的情况,判断可能是**话术。您能再仔细回忆一下吗?那段时间,你们家除了可能遭遇**,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涉及到年限、缴费这类问题?任何事都行。”
赵国栋呆住了,他努力在混乱的思绪和连日的疲惫中搜寻。社保?医保?某种押金?忽然,他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喃喃道:“社保……对,社保!那段时间,正好赶上灵活就业人员社保缴费**有个调整,缴费年限的计算方式好像有点变化,具体我也说不清,但我们这种按最低档交的,感觉压力更大了。美娟为这个愁过,她总想着能多给我攒点养老钱……可这跟十五年、二十年有什么关系?骗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调整的具体内容,系统里不一定能实时查到细节,尤其是涉及个人解读的部分。”小周快速在内部**库检索,确实只查到宏观导向,没有具体到个人年限换算的详细解释。这再次印证了老陈的话:系统提供信息,但信息的拼图和解读,往往在人与人之间具体的、带着温度与误解的交流中完成。
就在这时,赵国栋突然一把抓住小周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小周:“周警官!你刚才说,她是从第五人民医院出来的?你确定是五院?不是……不是妇幼保健院?”
小周被他的反应和突然加重的力道弄得一怔,肯定地回答:“是的,公共视频清晰显示她当天上午的轨迹终点是第五人民医院门诊部。怎么了?妇幼保健院……有什么关联吗?”
赵国栋的手无力地垂下,脸色在日光灯下显得更加灰败,声音发飘:“她……她留的东西里,有一张市妇幼保健院的诊断书……日期更早。我以为……我以为她是因为那个才……”
小周瞬间明白了什么。抑郁症诊断与不孕症诊断,哪一个在先,哪一个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两者如何交织,此刻变得至关重要。他当机立断:“赵先生,我目前的权限,无法直接调阅医院的详细诊疗记录,那涉及个人隐私和严格的技术屏障。但您妻子的情况特殊,时间点很关键。如果您同意,我可以以协助调查、评估失联人员可能风险为由,陪您去一趟第五人民医院,试着向当时接诊的医生了解一下情况。这需要您的全程同意和配合。”
“我去!我去!周警官,谢谢,太谢谢了!”赵国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市第五人民医院,神经内科。
候诊区挤满了人。导诊台的护士不断解释:“抱歉,今天全院AI辅助诊断系统在进行月度维护和升级,部分自动分诊、报告预读功能暂时受影响,全部改为人工接诊和处理,所以速度慢一些,请大家耐心等待。”
小周和赵国栋坐在孔主任诊室门外的长椅上。旁边,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正轻声安**怀里大约七八岁、好奇张望的女儿。
“妈妈,AI是什么呀?它那么厉害,能治好姥爷的病吗?”小女孩搂着妈**脖子,贴着她耳朵问,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
“有些病,AI可以帮助医生看得更准,但姥爷的病,现在主要还是靠医生叔叔阿姨的技术和药。”妈妈温柔地回答。
“为什么呀?AI不是最厉害的吗?”
“因为AI还没有完全学会‘创造’,宝贝。它能学习很多很多已知的知识,做出很好的判断,但面对最复杂、最特殊的病情,创造新的解决方案,还需要人类的智慧和经验。”
“那等它学会了,它会像猫学会了爬树就不教老虎吗?”
妈妈笑了,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不会的。教AI学会创造的人,会先确保它懂得帮助人、尊重生命。就像妈妈会给你选有爱心的老师一样。”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进妈妈怀里。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小周耳中。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拥挤的、因系统“失灵”而凸显出原始忙碌的候诊场景,又想起分局里那些无所不能又时有盲区的数据系统,想起赵国栋口中那个“默许”顶替的超市领导,想起刘美娟消失在系统精准记录之外的、真实的人生轨迹。AI是强大的工具,但它运行的规则,是否也为人性的温度、为那些无法被简单归类的困境,留下了一道道“技术屏障”之后柔软的缝隙?这缝隙,是漏洞,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
“你们**办案,也得这样排队吗?”赵国栋看着漫长的人群,忍不住低声哀叹,眼圈又红了,“现在什么都靠AI,连看病都快不用见真人了。”
“规则面前,都一样。而且,您也听到了,AI只是辅助,最终判断和负责的,还是人。”小周回答,目光落在诊室紧闭的门上。他心里的疑团并未完全消散。刘美娟去五院看神经内科,是因为抑郁症状。但她是否同时知晓自己的不孕诊断?这两个诊断,哪一个先发生,又如何叠加影响了她最终的决定?这或许能解释她信中那种深沉的绝望,但“十五年变二十年”的低语,依然像一缕游魂,盘旋在**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他们。孔主任是位气质沉稳、眼神温和的中年女医生。听完小周的简要说明和赵国栋语无伦次的补充,她调出了去年的就诊记录,仔细查看。
“患者刘美娟,去年9月15日上午独自前来就诊。自述长期情绪低落、失眠、对任何事情提不起兴趣,并且……”孔主任推了推眼镜,看向赵国栋,语气平和但带着专业的审慎,“她提到会偶尔出现‘幻听’,具体描述是,有时会听到已故的母亲呼唤她,或者听到您(她看向赵国栋)说一些实际并未说过的话。根据她的描述和初步评估量表,我当时给出的倾向性诊断是中度抑郁状态,伴随一定的焦虑和轻微解离倾向。我建议她进行更详细检查,并考虑药物干预结合心理疏导,也建议她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尝试换换环境,减轻压力。但她拒绝了进一步检查和治疗,拿了初步诊断意见就离开了,之后没有再来复诊。”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低低的嗡鸣。赵国栋如遭雷击,嘴唇颤抖着:“她……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只说她累,睡不好……我以为就是照顾妈累的……幻听?我……我……” 巨大的愧疚和心痛淹没了他。
“如果,”小周谨慎地插话,看向孔主任,“如果这位患者当时,除了您诊断的这些情况,同时还面临着其他重大的、自身难以承受的生活打击或身体问题,比如……比如无法生育,这会对她的心理状态产生怎样的影响?”
孔主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抑郁症的成因非常复杂。如果多种重大压力源叠加,特别是涉及自我价值、家庭角色、未来期望的核心问题同时爆发,个体的心理承受系统很容易崩溃。从她当时的描述看,她有一种强烈的‘耗尽感’和‘无价值感’,认为自己是拖累。如果再加上您说的情况……”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她当时的精神状态,可能比诊断书上写的更为沉重,是在靠最后一点责任或惯性硬撑。这种状态下,任何看似微小的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对于这样的患者,家人的理解、支持和无条件的接纳至关重要,切忌指责、说教或盲目鼓励,需要的是陪伴和专业的医疗干预。”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赵国栋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脚步虚浮。小周走在他身边,心情沉重。刘美娟的形象在他心中更加清晰,也更加破碎:一个被漫长照料拖垮身体和精神的女人,一个可能承受着无法做母亲痛苦的女人,一个在丈夫可能被骗的焦虑中挣扎的女人,一个试图用“出去走走”来逃避或寻求解脱的女人……她走进第五人民医院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她拿到抑郁诊断时,又是怎样的感受?那张更早的不孕诊断书,她藏了多久?
“周警官,”医院门口,赵国栋停下脚步,眼神空洞地望着街上的车流,“我……我是不是特别**?她病了这么久,我一点都没发现,还总想着多跑车,多赚钱……我以为把日子熬下去就行……”
“赵先生,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小周按了按他的肩膀,语气尽量坚实,“根据目前情况,您妻子属于有明确意向的离家出走,且留有信件说明,暂不符合立案侦查的紧急情形。但我们会将她列入关注名单,通过系统留意相关轨迹。您要做的,是保重自己,留意她是否可能联系你们共同的亲友,或者有没有她特别可能去的地方。同时,尊重她信中表达的部分意愿,暂时不要大范围公开寻人,避免可能造成的刺激。一旦有确切消息或迹象显示她面临危险,请立即联系我们。”
赵国栋呆呆地点了点头,从随身的旧挎包里,摸索出一个用深蓝色手绢包着的东西,递给小周:“这个……是她留在家里的,压在信下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带出来了。”
小周接过,打开手绢,里面是一本崭新的《圣经》,黑色软皮封面,熨烫着银色十字架。他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纸,上面是刘美娟工整的字迹,抄录着一段**:“你们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因为他顾念你们。”(彼得前书5:7) 在**下方,还有一行稍小的字:“国栋,如果心里太苦,又没人可说,或许可以试着对它说。美娟。”
“她……她前些年,最难的时候,信了这个。偶尔会去教堂坐坐。她说心里能静点。”赵国栋看着那本《圣经》,声音哽咽,“可我不行……我试过,我一进去,一听那些话,就想哭,觉得委屈,觉得老天爷凭什么这么对我们……我就再也没去过。”
小周将《圣经》轻轻放回赵国栋手中,合拢他的手指:“留着吧。这是一个念想。或许,也是她留给您的一种……守候的方式。” 他想起接待室里那对母女的对话,想起老陈说的“倾听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此刻,这本《圣经》,这行字,是否就是刘美娟未能、也无法亲口对丈夫诉说的、最深处的担忧与嘱托?她交出了自己的绝望(诊断书),斩断了法律的联系(离婚协议),却留下了这本指向信仰与倾诉的书。这究竟是一种彻底的告别,还是一种扭曲的、深沉的守候?守候着她离去后,她所爱之人可能坍塌的世界里,最后一根或许能抓住的绳索?
赵国栋紧紧攥着那本《圣经》,指节发白。他给小周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抱着那本仿佛有千钧重的书,步履蹒跚地,汇入了下班时分熙攘的人流。他的背影,写满了无助、悔恨,以及一丝被那行字和这本书,莫名点燃的、微弱的、不知指向何方的希望。
小周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师父老陈退休前说的话:“**这工作,有时候是破案,有时候,就是听那些没头没尾的话,从里头听出点东西,然后……守着。”
守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打来的电话。
守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守着程序与情理之间那条模糊的线。
也守着那些数据洪流中,依然需要被看见、被倾听的,具体的人的悲欢。
他转身走回分局大楼。系统屏幕依旧闪烁,信息流永不停歇。但有些东西,在冰冷的代码与规则之外,正在他心中悄然生长。那是对“守护”二字,更深一层的,带着温度的体悟。
而城市的另一端,在某条喧嚣褪去后略显寂寥的街道转角,一个小小的身影拖着行李箱,默默驻足。她回头,望向城市另一端某个熟悉的方向,只有短短一瞬,便重新拉低帽檐,转身,没入更深的夜色与陌生的人海。那里,没有她留下的《圣经》,也没有人知道,她将如何“守候”自己那刚刚“活过来”的、却注定漂泊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