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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6-06-07 19: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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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顾家------------------------------------------。,他把短褐裹紧了,靠着桥墩半睡半醒。脑子里像有一台老式打字机在噼啪作响,案情、证据链、当事人动机,这些他在现代法庭上烂熟于心的思维模式,此刻全部投射到了原主沈渡的案子里。,他做了一个决定。。“顾”字,信上的“顾行之印”——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也是一条高危线索。如果顾行之是朋友,那就找到了盟友;如果是敌人,那就是自投罗网。。他不能回赵大锤家,不能回箍桶巷,身上只有两个炊饼和一块不值钱的玉佩。在这个没有***、没有手机、没有***的时代,他需要一个落脚点,更需要信息。?——从赵大锤媳妇给他备的零钱里拿的——在街边的茶摊上买了一碗热茶,顺便跟摊主搭话。“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顾行之,您知道吗?”,正拿着一个竹筒往灶膛里吹气,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沈渡。“哪个顾行之?有印章的,应该是士人,可能住在城南一带。”沈渡瞎蒙的,因为赵大锤提过城南是官员宅邸集中的区域。,拍了拍手上的灰:“城南确实有个顾家,原是大户,这两年败了。你说的顾行之,是不是顾家的三公子?前些年中了举人,后来不知怎的,一直没出仕。”,面上不动声色:“可能是他。那你去城南保康街,顾家在街尾,门口有一对石鼓的就是。”摊主说完,又多看了沈渡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远房亲戚,来投奔的。”
沈渡喝完茶,起身往城南走。汴京城的格局他从书上看过,但真正走在里面才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肌理——从桥洞到城南,他穿过了半个城市,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平民区的街道泥泞不堪,污水横流,房屋低矮拥挤,像搭积木一样胡乱塞在一起。过了朱雀门往南,路面变宽了,铺了整齐的砖石,两边开始出现高墙深院,门口有石阶石鼓,有的还站着门房。槐树从墙头伸出来,绿荫铺了一地。
保康街是城南的一条小巷,不长,巷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口井。顾家在巷尾,沈渡远远就看到了那对石鼓——但石鼓表面已经长了青苔,台阶上有落叶没扫,门上的铜环磨损严重,整个宅子透出一种“曾经阔过”的落寞。
沈渡走上台阶,抓住铜环扣了三下。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老仆的脸。老仆大约五十来岁,左眼有点浑浊,上下打量着沈渡,目光在他打着补丁的短褐上停了一瞬。
“找谁?”
“顾行之顾公子。”
“公子不见客。”
老仆要关门,沈渡把手里的玉佩举到门缝前:“顾公子可认得这个?”
老仆浑浊的眼睛盯了玉佩几秒,脸色微变。他打开门,让沈渡进去,但没有引他进正厅,而是带他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来到后院的偏厅。
偏厅不大,陈设简单,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秋山独钓,笔意萧索。沈渡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从侧门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素色的直裰,没有佩玉,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束发。面容清瘦,眉骨高,眼窝微陷,看起来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但眼神很锐利,进来第一眼就扫过沈渡的脸,然后目光落在玉佩上。
“玉佩哪来的?”他问,声音不高,但很稳。
沈渡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一句:“你是顾行之?”
“是。”
“沈渡在哪里?”
对面的人沉默了。
顾行之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渡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怀疑,不是敌意,而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复杂情绪——里面有担忧,有愤怒,也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力。
“沈渡三天前失踪了。”顾行之说,“我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认识他的人,没人知道他在哪。我甚至去了开封府——当然,没人理我。”
沈渡从这句话里捕捉到了一个信息:顾行之不知道他落水的事,也不知道他现在就站在面前。换句话说,原主沈渡和这个顾行之,也许并没有那么熟?或者原主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全部行踪?
“你还没回答我,玉佩哪来的?”顾行之盯着他。
沈渡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能说自己就是沈渡——声音和长相都不一样,顾行之不可能认不出。他也不能说“我是沈渡的朋友”,因为原主穷得叮当响,唯一的来往对象可能就是面前这个人,凭空多出一个朋友非常可疑。
“我是沈渡的……同乡。”沈渡说,语气尽量自然,“他半个月前托人带信给我,说在汴京遇到了麻烦,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拿着这块玉佩来找你。信里还说,你手里有一些东西,跟他查的事有关。”
这个说法有几成可信度?沈渡自己也不知道。但他赌的是一个概率——如果顾行之手里真有原主给的东西,那说明两人确实在合作;如果顾行之手里什么都没有,那他今天就是找错了人,得想办法脱身。
顾行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身走进里间,片刻后拿出一个布包,和沈渡怀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大一些。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纸,纸上的字迹沈渡认得——和信上的笔迹一样,是原主的字。
“他查的事,你也知道多少?”顾行之问。
沈渡摇头:“他只说很重要,没细说。怕连累我。”
顾行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个“同乡”的可信度。最终他叹了口气,把桌上的纸张推过来几页。
“你自己看吧。”
沈渡低头看第一页纸,字迹工整,内容却让他瞳孔微缩。
纸上写的是一个案子——元丰元年,开封府辖下祥符县,一个叫周大有的粮商,被人发现死在自己仓库里。仵作验尸说是“自缢身亡”,但沈渡——原主沈渡——在纸上密密麻麻标注了多处疑点:缢痕的走向不符合自缢力学,死者双手有**痕迹但被解释为“挣扎时摩擦所致”,仓库门锁完好但窗户被人从外面塞住,最关键的是,周大有死的前一天,刚刚从外地进了一批粮食,价值不菲,而那批粮食第二天就“失窃”了。
案子的结案报告上,有开封府的印章,主审官员签字的地方,盖着一个人的名字。
沈渡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瞬。
“这个签字的人——”
“现任开封府推官。”顾行之的声音低下来,像怕隔墙有耳,“姓沈,沈翰。你那个同乡,就姓沈。”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渡意识到自己手里的纸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职业本能——他一眼就看出这个案子的卷宗有多离谱,漏洞大得像筛子,但在元丰年间的开封府,它就是“铁案”。
“沈渡查这个案子,是因为同族?”沈渡问。
顾行之摇头:“不是同族,是仇。沈翰三年前在县里做主簿的时候,判过一个案子,冤枉了沈渡的父亲。沈父被下狱,死在牢里。沈渡进汴京,一是讨公道,二是查沈翰的底。”
沈渡把所有东西收拢,叠好,推回顾行之面前。
“沈翰现在是开封府推官。”他重复了一遍这个事实,“你的意思是,一个开封府的现任推官,可能办过**?”
顾行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布包最底下抽出一张纸,递给沈渡。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很草,像是匆忙写的——
“周案之外,还有三案,涉及同一把刀。”
下面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沈渡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同一把刀。
凶器重复出现。在现代刑侦里,连环案的标志性特征之一。如果这是真的,那沈翰办的就不是一个**,而是一连串。
“沈渡失踪之前,最后跟你说过什么?”沈渡问。
顾行之想了想:“他说‘证据已经齐了,就差最后一份口供。三天后,我把所有东西给你。’”
三天前,正好是他落水的日子。
沈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个真相摆在面前,清晰得像****:原主沈渡查到了某个推官的把柄,然后在约定交出证据的前一天,落水了。不是巧合。
而他——沈渡,穿越者,现代律师——现在就坐在这个烂摊子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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