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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卫东，你看看这地板，才刚拖过又踩成什么样了。"
钱桂芳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在小房间里陪儿子练字的林念初听得清清楚楚。
她手里拎着拖把，用力蹭着客厅地砖上一串泥脚印。
可那泥印已经被踩干了，蹭来蹭去只留下更大一片灰蒙蒙的水痕。
"妈，小孩嘛，没事的。"
陈卫东坐在餐桌旁边，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划拉着。
他今天特意调了个休，说是过来看看房子，其实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椅子。
"没事？你知道这房子一平米多少钱吗？"
钱桂芳把拖把往阳台一杵，叉着腰。
"念初非要买这个小区，说什么重点学区，我看就这么大点地方，还花了两百多万。"
"这钱要是让我来安排，够在老家盖两栋小楼，又宽敞又舒服。"
小房间里，林念初握着儿子安安的手，一笔一划地描着"学"字。
安安刚写完一行，仰起小脸看她，嘴角还沾着刚才偷吃的饼干渣。
她低头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睛，心里那点烦躁慢慢压下去。
客厅的对话还在继续。
"皓轩！别翻那个柜子！"
钱桂芳突然抬高嗓门，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备。
林念初透过没关严的房门往外看。
七岁的侄子陈皓轩正踩着安安的小板凳，扒拉着书架最上面那一层。
书架上摆着她给安安准备的入学礼物。一套彩色地球仪，一盒四十八色的水彩笔，还有她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那只正版恐龙台灯。
"奶奶，我要那个恐龙！"陈皓轩指着台灯。
那是她上个月在商场排了两小时队抢到的限量款，安安看到的时候高兴得在床上蹦了半天。
"喜欢啊？奶奶给你拿。"钱桂芳说着走过去。
她没让孩子下来，反而自己伸手把台灯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拿去玩吧，别摔了就行。"
"妈。"
陈卫东终于放下手机，站了起来。
"那个是念初给安安买的。"
"一个台灯而已，孩子喜欢玩一会儿怎么了。"钱桂芳打断他，把台灯塞到陈皓轩怀里。
"**妹一家条件不好，皓轩平时也没什么好玩具，当哥哥的让让弟弟。"
陈皓轩欢呼一声，抱着台灯跳下板凳就跑。
恐龙的尾巴在茶几角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林念初慢慢站起身，腰部传来一阵酸软。
她在这间十二平米的小房间里陪安安练了一上午的字，腿早就坐麻了。
她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
客厅里，陈皓轩正拿着恐龙台灯当飞机，嘴里发出嗡嗡的声音，绕着茶几跑圈。
恐龙的一只脚已经松了，每跑一步就晃一下。
"卫东。"她开口，声音不大。
陈皓轩停下来，扭头看她。
陈卫东从手机里抬起头："怎么了？"
"能让皓轩轻点玩那个台灯吗？"林念初尽量让语气平和。
"那是我专门给安安准备的入学礼物，坏了不好再买。"
陈卫东愣了一下，随即朝陈皓轩招手。
"皓轩，过来，把台灯给舅舅，回头舅舅给你买新的。"
陈皓轩抱着台灯往后退了两步，嘴一撇就要哭。
钱桂芳立刻走过去，一把把孩子护在身后。
"行了行了，至于吗？一个台灯，回头再给安安买一个就是了。"
她转过头看了林念初一眼，目光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念初，你也是当**人了，别那么小气。皓轩难得来一趟，让他玩会儿怎么了？"
林念初没说话。
她看着钱桂芳挡在陈皓轩面前的姿势，和自己儿子安安每次想要点什么时那个女人皱起的眉头，忽然觉得嗓子里堵着一团东西。
安安从小房间里探出脑袋，拽了拽她的衣角。
"妈妈，恐龙灯给哥哥玩吧。"
安安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奶奶听到。
"我可以用旧台灯写作业。"
林念初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
她没接话。
钱桂芳已经转过身去，从水果盘里拿了个苹果递给陈皓轩，一边笑一边说："***大孙子最乖了。"
这话说得满屋子都听得见。
安安也是她孙子。
林念初牵着安安回了小房间，关上门。
门外传来钱桂芳打电话的声音："美珍啊，你什么时候过来？妈在这边给皓轩看好了，这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