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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刚调进市法律援助中心，拎着一盒老家手工点心去看恩师，开门的却是市中院院长。所有人都说我走了后门，把我塞进烫手旧案组。直到全体评议会上，我拿出那份被压了三年的材料，院长盯着我说："你老师临走前只交代一句，别让她被你们埋了。"
-正文：
我刚调到市里，去看恩师沈怀民。
门一开，站在里面的却是市中院院长，陆闻舟。
那张脸，我只在市里公开会议的屏幕上见过。
我手里那盒桂花糕，忽然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找沈怀民老师。"
陆闻舟看着我。
"你找我爸？"
我愣了半秒。
爸？
全青州市谁不知道，陆闻舟是市中院最年轻的院长。
而沈怀民，是我大学时的老师，一辈子教书，退休后住在老街这套小院里。
我从没把这两个人放在一家门里想过。
"我是许知夏，沈老师的学生。"
我把盒子往身侧挪了挪。
"刚从县里调到市法律援助中心，来看看老师。"
陆闻舟没接话。
他看了我几秒。
"进来。"
我走进院子。
院子很旧，石桌边放着两盆茉莉。
门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太显眼，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陆闻舟指了指木椅。
"坐。"
我坐下。
他给我倒了一杯白水。
越客气，越让人不自在。
"哪个学校毕业？"
"青州政法大学。"
"我爸很少夸学生。"
陆闻舟坐在对面。
"你是他说的那个县里小姑娘？"
"如果老师说的是一直在基层做法律援助的那个，那应该是我。"
"法律援助。"
他语气平平。
"靠热心，还是靠本事？"
我捏着杯子。
这话不好接。
说热心，像卖惨。
说本事，像自夸。
我抬起头。
"都要。"
陆闻舟没动。
我接着说："没热心，撑不到最后。没本事，帮不了真正需要的人。沈老师教过我，别把善良当借口，做不好就是做不好。"
陆闻舟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里屋传来咳嗽声。
沈怀民扶着门框出来。
"闻舟，谁来了？"
我立刻站起来。
"老师。"
沈怀民看见我，怔了怔，笑了。
"知夏？你这孩子，调到市里也不告诉我。"
我走过去扶他。
"怕打扰您休息。"
陆闻舟站起身。
"爸，医生让您少走动。"
沈怀民没理他。
他拍了拍我手背。
"她是我的学生，不是客人。你让她干坐着喝白水？"
陆闻舟看向我。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又像是不愿相信。
"原来你就是我爸一直念叨的那个关门学生。"
这四个字从陆闻舟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我坐在沈怀民身边，背挺得很直。
沈怀民问我："中心那边还适应吗？"
"刚到，还在熟悉。"
陆闻舟开口："她不是不适应，是不敢适应得太快。"
屋里安静了。
沈怀民皱眉。
"你少拿审案那套对我学生。"
陆闻舟没有反驳。
他把水杯放下。
"许知夏，在市法律援助中心，分到哪一组？"
"综合受理组。"
"魏群手下？"
"是。"
陆闻舟点头。
"魏群做事稳。"
这话听着像评价，实际是在划线。
他在告诉我，老师是老师，工作是工作。
我回得很稳。
"我会服从安排。"
沈怀民看了我们一会儿，叹了口气。
"知夏，你知道最近市里在推的那个旧楼改造**吗？"
我一顿。
青州南巷旧楼改造，牵扯几百户居民，补偿、产权、老合同，全市都在关注。
"知道一点。"
沈怀民问："你怎么看？"
我看向陆闻舟。
他也在看我。
我知道这不是闲聊。
我说："老师，我刚来市里，不敢随便评价。"
沈怀民没说话。
我又说："但我在县里处理过类似案子。很多**看上去是钱，实际是早年材料没人认，老人说不清，年轻人找不到证据。南巷那批房子，如果只看现在登记，可能会漏掉一些历史协议。"
陆闻舟问："你见过材料？"
"没有。"
"没见过材料，就敢说会漏？"
"不是敢说。"
我迎着他的话。
"是这种旧楼项目只要年代够久，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