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雄英朱标朱雄英最新全本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大明雄英(朱标朱雄英)
“酒量不太行”的倾心著作,朱标朱雄英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惊蛰------------------------------------------,五月初一。,皇城东宫。,压在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之上,也压在每一个人心头。春明门的铜铃在风里响了两声,便再没了动静。。,官服未换,双目布满血丝,手边那碗参汤早就凉透,无人敢来换。整个东宫上下的宫人走路都压着步子,连喘气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混着檀香,熏得人透不过气。,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浑身都在发抖。...

第4章
晨省------------------------------------------,朱雄英又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天。太医院使每隔三日来请一次脉,次次都是同一套说辞——脉象渐稳,疮痂未落,不可见风,不可劳神。朱雄英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却也无可奈何。这副八岁的身子骨是大病初愈,不是他意志力能说了算的。有时候在床上一觉睡过去,再醒来时窗纸已经暗了,一天就这么没了。,太医院使终于点了头。倒也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跪在地上把了半天脉,然后叩了个头,说皇长孙殿下的病气已清,可以下地走动了,只是身子还虚,莫要累着,莫要见风。朱标当时就站在旁边,听到最后几个字才把攥着的手慢慢松开。“听见了?”朱标低头看他,语气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样子,“御医说了,莫要累着。听见了。”朱雄英点头。“莫要见风。听见了。不许乱跑。爹。”朱雄英抬头看他。“嗯?儿子只是想下床走两步,不是要出征。”,旁边的老太监没忍住,发出一声闷闷的咳嗽。。他是为了去给常氏请安。,子女每日晨昏需向父母请安,这是孝道,也是礼制。皇家的规矩比民间只多不少——朱标每日五更便要起身去奉先殿给朱**问安,这是洪武朝的定例。朱雄英身为皇嫡长孙,平日里病着倒也罢了,如今能下地了,若再不去给母亲问安,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一桩说不过去的短处。更何况,他是真的想去看看常氏。吕氏探病时说过的那句话——娘娘这几日身子也不大好——虽然朱雄英当时面上不显,但心里一直记着。常氏的身体在历史上是最大的变数之一,他必须亲眼去看看。。朱标日常办公在东路的文华殿,太子妃常氏起居在西路的春和殿,次妃吕氏则住在更偏一些的宜春阁。朱雄英养病的地方在东路靠里的清晖阁,离春和殿隔着两道仪门和一条夹道。,在一名小太监的跟随下穿过第一道仪门,沿着夹道往西走。夹道两侧是高高的红墙,墙上爬着些许青苔,脚底下的青砖被洒扫得干干净净,却很有些年头,缝里冒出细细的草芽。五月中旬的日头已经有些热了,阳光落在砖面上泛出一层白晃晃的光。
远远地,他看见春和殿门口站着两排人。
朱雄英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阵仗他认得——那是御前太监和仪仗护卫的服色,只有朱**驾临时才会有。皇爷爷在春和殿。他心里飞快地转了转。朱**来看常氏,这就说明常氏的身体确实不太好。否则以朱**的性子,不会轻易到儿媳妇的住处来。
“小主子。”小太监见他停了步,低声唤了一句。
朱雄英收回思绪,整了整衣襟,继续往前走。到了殿门口,守在阶前的御前太监认出了他,面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躬身行礼,低声道:“皇长孙殿下。”
“我来给娘娘请安,”朱雄英声音压低,“皇爷爷在里头?”
太监点头,正要转身进去通报,朱雄英摆手止住了他。
“不必惊动,我在这儿等。”
太监愣了一下。按规矩,皇长孙来了是该立刻通报的。但朱雄英已经把目光移到了殿门那扇紧闭的楠木格扇上,神情平静,丝毫没有要往里头闯的意思,他也不敢违逆,只悄悄地退到一旁,心里却对这个八岁的皇长孙多看了两眼。能在殿外安安静静地站着等,不急不躁,连通报都不让人通报——这份沉稳搁在大人身上不算什么,搁在一个大病初愈的孩子身上,就有些不一样了。
殿门开了半扇,朱**的说话声从里头传出来。
“朕都听太医说了,你这身子骨得好好将养,不能操劳。”朱**的声音低沉,和朱雄英平时听到的威严腔调不太一样,带着一种上了年纪的老父亲对儿媳妇说话时才有的无奈和关切的混合。
“父皇挂心了,”常氏的声音有些弱,但语气温婉平和,“儿媳就是前几日没睡好,没什么大碍。倒是雄英那边——他病才刚好,御医怎么说?”
朱**没接话。
朱雄英站在门外,看不见皇爷爷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那个在朝堂上动辄**的皇帝,此刻正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指节轻轻敲着腰间的玉带。这个动作朱雄英很熟悉——朱**在想事情的时候就会这样。上一次他这么敲的时候,是朱雄英还在床上发烧,他坐在床边,整整敲了一盏茶的功夫。
“朕心里有数。”朱**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你不必操心雄英,他比朕想的要命硬。”
常氏似乎笑了笑:“命硬就好。他娘别的本事没有,只盼着这孩子平平安安的。”
朱**站起来,背对着殿门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朕这一辈子,送走的人够多了。重八送走了爹娘,送走了妹子,送走了开平王——你爹要是还在,看见你如今这个样子,怕是要心疼死。”
常氏没有说话。
朱**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威严,但朱雄英总觉得那威严里头裹着什么东西,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好养着。朕会让太医院每日来请脉。缺什么药,直接跟太医院说,不必走户部的程序——耽误事。”
说完他转身往殿门走去。两扇楠木格扇被御前太监推开,阳光涌进殿内。朱**跨出门槛,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阶下的朱雄英。
他停住了脚步。
那一瞬间朱雄英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朱**看着他,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站在这儿?”
“来给娘娘请安。”朱雄英躬身行礼,“皇爷爷在里头说话,孙儿不便打扰。”
朱**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走**阶,路过朱雄英身边的时候,抬起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进去吧。”他说,“**想你了。”
朱雄英抬起头,朱**已经大步走远了,身后跟着一串小跑的太监。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朱**那一拍,力道不轻不重,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楚地传达了一件事:他也想你了。
春和殿内的光线很柔和。东窗的湘妃竹帘半卷着,午后的阳光被筛成细碎的金斑洒在青砖地上,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光尘。常氏半靠在东次间的罗汉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秋香色的薄毯,膝头搁着一只没做完的绣绷,绣的是五蝠捧寿的纹样。她今天没有梳正式的发髻,只松松地挽了一个攥子,脸色不太好,但精神倒还撑得住。
看见朱雄英进来,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御医不是说不能见风吗?”常氏坐直身子,伸手把他拉到罗汉床边,“从东边走过来,这一路多少风?小福子也不拦着你?”
身后的小太监扑通就跪下了。
“是儿子自己要来的。”朱雄英在罗汉床边坐下,抢在小太监前面开了口,“御医今早说可以下地了。儿子想着好几天没给娘请安,心里过意不去。娘别怪他。”
常氏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眼睛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她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的额头,又翻过他的手掌看了看手背上正在褪痂的痘痕,动作和朱标如出一辙。朱雄英任她摆弄,没动。
“*不*?”常氏看着那些淡褐色的痘痕,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朱雄英说。
“不许挠。”
“没挠。”
“留了疤可怎么好。”常氏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靠在引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能为力的恼意,“你这场病,娘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隔着门听消息。宫女说你在里头喝药,娘在外头听着碗响,心里跟刀割似的。后来你退了烧,太子让人出来报了平安,才算是活过来了。”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像是这些话憋了太久,说出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朱雄英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前世他是独生子,父母走得早,没人这样惦记过他。这一世有了母亲,他才知道被人惦记是什么滋味——不是负担,是暖的。但这种暖里头又掺杂着一种说不清的隐忧,因为他在历史的字缝里读到过这个女人的结局。
常氏,开平王常遇春嫡女,太子朱标正妃,生朱雄英及朱允熥。洪武十一年生朱允熥时难产,产后体弱,数年后薨。具体年份史料记载略有出入,但大致在洪武十五年之后不久。
也就是说,在原本的历史上,朱雄英死在天花之后不久,常氏也走了。母子俩在同一年里先后离世。
朱雄英握紧了袖口。
他不知道自己活下来这件事能不能改变常氏的结局。产后亏损是实打实的身体损耗,不是他撒个娇就能治好的。明初的医疗条件就这个水平——御医再多,用的药再好,也比不上现代医院里一顿营养支持。常氏的脸色骗不了人。她说话的时候气息发虚,没说几句便要停一停。嘴唇颜色偏淡,指甲也少了血色。这些都是气血两亏的典型征象,放在现代叫做重度贫血加营养不良,但在洪武年间,御医只会开人参养荣汤。
他需要更大的能量,需要能做主的人,需要——
太医。
朱雄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还有些模糊,但他隐约觉得可以一试。
“娘,”朱雄英忽然开口,“皇爷爷方才说,太医院每日会来给您请脉,是真的吗?”
常氏怔了一下,点点头:“你皇爷爷是这么说的。”
朱雄英在心里把这句话又确认了一遍。
他从进入这个时代以后最大的无力感,不是自己差点病死,而是他知道很多东西却使不上力。他知道常氏的产后亏虚只要补足就能**,但他开不出方子;他知道天花只要撑过高烧和感染就能自愈,但满殿御医没人懂什么叫支持治疗。他知道太多无用武之地的知识。而现在,朱**亲自下令太医院每日给常氏请脉,这意味着常氏的健康已经正式进入了太医院的记录。而太医院的东西,他是能找到机会看到、甚至插手干涉的。
这就不是无能为力了。这是缝隙。一道足以让他把手伸进去的缝隙。
“娘,”朱雄英抬头,神情认真,“御医来了,娘一定要按时看。该吃药就吃药,该休息就休息,不要嫌药苦,也不要嫌麻烦。”
常氏看着他那副小大人似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知道了,小小年纪,怎么跟你爹一样啰嗦。”
朱雄英被她刮得眯了眯眼,没有躲。
“还有一件事。”他从罗汉床上跳下来,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襟,然后规规矩矩地对着常氏作了一个揖,“儿子大病初愈,今日正式来给娘请安。娘十月怀胎生了儿子,儿子病着的时候娘日夜悬心,是儿子不孝。”
他直起身,看着常氏,用八岁的脸说着成年人的话,语气却真诚得不像是在背书:“娘,你要好好的。”
常氏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眼圈慢慢红了。
“好了好了,”她把他拉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带着点鼻音,“说这些做什么。你能好起来,就是最大的孝了。”
“那娘也要好起来。”朱雄英被她揉得左摇右晃,声音却纹丝不乱,“娘好了,才算是儿子最大的福气。”
常氏把他放开,转过头去拿帕子按眼角,嘴里却还在逞强:“这屋里灰太大了。”
朱雄英没有戳穿她。
他从春和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夹道里的阳光被红墙挡去一半,地上是长长的影子。小太监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常氏硬塞给他的两碟点心——一碟枣泥山药糕,一碟芝麻糖饼。常氏说他瘦了,要他多吃,吃不完带回去慢慢吃。
他一路走一路想。
想常氏的身体,想太医院的请脉**,想吕氏那句“娘娘这几日身子也不大好”里头藏着的意思,想朱**那句“朕心里有数”到底有数到什么程度。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他还没见过面、但在历史上将和他命运紧密纠缠的人。
蓝玉。
常遇春的妻弟,太子妃常氏的舅舅,***的亲舅舅。论辈分,他该叫一声舅公。凉国公蓝玉。此刻的他还在北方追击北元残部,战功赫赫,风头无两。如果按原本的历史走向,蓝玉将在几年后卷入那场牵连数万人的大案,身死族灭,成为朱**清洗功臣的又一桩铁证。
但如果。
如果常氏能活下来。如果他朱雄英能活下来。如果皇长孙和太子妃这一对母子,不再是两个早逝的名字。
那么蓝玉的命运,会不会也跟着改变?
朱雄英站在东宫夹道的岔路口,看着西边渐渐沉下去的日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进了心底。
一步一步来。先把母亲的身体调理好。先把自己的身子养结实。先在大本堂站稳脚跟。棋盘很大,落子要稳。
“走吧。”他对身后的小太监说。
“殿下去哪儿?”
“回去喝药。”朱雄英顿了顿,“然后看书。功课落了大半个月,不能再拖了。”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夹道的红墙深处。身后的天边,夕阳正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