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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婆婆把那份专利申请书全给了小叔子。
理由很简单：“你小叔子年轻，没成家，正是要脸面的时候。”
我默默点头，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天，我递交了离职申请，清空了工位，买了一张去海城的单程车票。
签约发布会那天，婆婆打来视频。
屏幕上，赵桂兰的脸被会场灯光照得发白，但她那熟悉又霸道的语气，隔着手机，直冲我的耳朵。
“沈知夏，你到底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全家人都到了，就差你了。”
“耀耀今天要上台，记者也来了，你赶紧过来给他撑场面。”
她的声音穿过手机，背后混着掌声和笑声。小叔子陈耀穿着新西装，正站在台前跟人握手，几个亲戚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
他们，都在等着我。
等着我这个被掏空的媳妇，去给他们偷来的风光鼓掌。
我握着纸杯，杯里的温水晃了一下，映出车窗外海城阴沉的天。
这里刚下过雨，路灯在水洼里碎成一片，跟北城会场里那片刺眼的金光隔着几百公里。
“妈，我已经决定不回陈家了。”
我的声音很稳，不高，却足够让手机那头的笑声停了一瞬。
“祝你们发布顺利。”
我对着镜头点了点头，按下挂断。
世界清静了。
五年。
整整五年，从我嫁进陈家的那天起，我就成了陈家随叫随到的工具。
陈屿创业时，最难的那段日子，是我白天上班，晚上替他改方案，替他见客户，替他写一封又一封求人的信。
**赵桂兰说：“夫妻一体，你帮他就是帮自己。”
我信了。
陈耀大学挂科，赵桂兰把人领到我面前。
“知夏，你脑子好，教教你弟。他要是毕业不了，陈家脸往哪儿放？”
我通宵给陈耀补课，替他整理资料，替他改毕业设计。
他毕业典礼那天，赵桂兰逢人就说：“我儿子聪明，随便学学就过了。”
我站在人群后面，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后来陈屿公司缺钱，家里人开会。赵桂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眼睛都不看我。
“知夏，你工资高，先拿二十万出来周转。女人别把钱抓太紧，家和万事兴。”
那二十万，是我攒了三年准备买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我拿出来了。
陈屿说：“等公司好了，我补给你。”
公司后来确实好了。
我的钱，再也没人提过。
一个月前，我熬了三个月做出的那套程序终于跑通。那天凌晨四点，我在电脑前趴了一会儿，醒来时，陈屿给我披了件外套。
他说：“知夏，你辛苦了。”
我以为，他至少懂。
第二天，婆婆来家里送汤。
她站在书房门口，端着碗，笑得一脸慈爱。
“我儿媳妇真厉害，这么晚还忙。你放心，妈都看在眼里。”
我喝了那碗汤，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醒来时，电脑里最重要的文件不见了。
陈屿说：“你是不是自己放错地方了？”
陈耀发了朋友圈。
一张会议室照片，桌上摆着我的资料，封面署着他的名字。
配文是：人生第一份成果，感谢家人支持。
我拿着手机去找赵桂兰。
客厅里坐满了亲戚，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陈耀翘着腿，鞋底蹭着我刚拖过的地。
赵桂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东西给耀耀用了。”
我问：“凭什么？”
她说得理直气壮：“你都是陈家媳妇了，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是陈家的。耀耀是陈家独苗，他出息了，你脸上也有光。”
亲戚们纷纷点头。
“知夏，你一个女人那么拼干什么？”
“耀耀年轻，有机会就该让他上。”
“你嫁都嫁进来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陈屿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我看向他。
“你也这么想？”
他把茶杯放下，声音有些低。
“知夏，妈话说得不好听，但耀耀确实需要这个机会。你已经有工作了，他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五年像一张浸了水的纸，轻轻一碰，就烂了。
我没吵，也没闹。
只说：“好。”
现在，我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面还残留着赵桂兰愤怒的脸。
我能想象，那间会场此刻一定有人在问，陈家真正写出这套东西的人为什么没到场。
真好。
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