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正阳门下(韩春明程建军)推荐小说_重生正阳门下(韩春明程建军)全文免费阅读大结局
小说《重生正阳门下》“嘟嘟很疯狂”的作品之一,韩春明程建军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火盆------------------------------------------,我听见有人在哭。。她一向哭得最大声,好像嗓门越大,道理就越在她那边。灵堂里的其他人也跟着抹眼泪——侯素娥抹得最假,眼睛都没红,手绢在脸上蹭来蹭去,跟擦桌子似的,蹭完了还偷偷瞄一眼旁边的人,生怕自己的表演不够到位。,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我。,不是看我。是在审判我。,灰黑色的碎片在灵堂灰蒙蒙的空气里打...

第3章
1980年,我成了韩春明------------------------------------------,嘴里有一股铁锈味。。是真的铁锈味,像含了一枚生了锈的铁钉,又腥又涩,从舌尖一直苦到喉咙根。***了舔上颚,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苦膜,像隔夜的茶渍。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咽一口唾沫都费劲,腮帮子酸得像嚼了一整天橡皮。,上面落满了灰,结着蛛网。蛛网不太完整,有几处破洞,像是被人用扫帚捅过又没捅干净。糊着旧报纸的天花板有好几处泛黄的渍印,形状有的像地图上的省份,有的像泼上去的墨水,有的像一只摊开的手掌。阳光从纸糊的窗户外透进来,把屋里照得灰蒙蒙的,空气中飘着细小的、肉眼可见的尘埃,成千上万颗,慢悠悠地飘,像在一束光里游泳的微生物。。,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打着补丁,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一针一线缝了很长时间。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夹别在耳后,黑发夹是那种最便宜的塑料的,用久了颜色发灰。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不知是被汗水打湿了还是被油烟气熏的,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白花花的一片,像下了一层薄雪。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烫伤——红红的,没起泡,边缘泛着褐色的焦痕,像是被热油溅到的,新鲜得还能看出是从锅沿飞出来的那一滴。,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了我好几秒。那种眼神不是你每天都能看到的——不是着急,不是担心,是“失而复得”的惊恐,是怕你下一秒又闭上眼睛的恐惧,是你差一点就失去了然后老天爷把它还给了你的、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的眼神。,像两汪水被搅动了底部的泥沙。“春明!你可算醒了!”,一把抱住我。她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女人,胳膊勒得我肋骨生疼。她身上有一股面粉味、油烟味、洗衣皂的碱味,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但莫名熟悉的味道。后来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是“母亲”的味道。不是任何一种具体的香料或食物,是温度和时间的混合物,是你从小闻到大、离开了会想、回来了会安心的、独一无二的味道。。滚烫,一颗一颗,像烙铁,像雨点,像有人在天上打碎了什么东西,碎片砸在我皮肤上。我的脖子后面湿了一片,凉了,又被新的滚烫的眼泪覆盖,凉了热,热了凉,像潮汐。。——不是感动,是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儿子”的慌,是我面对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慌,是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的慌。,没爸没妈,没老婆没孩子,店关了就是一个人,死了都没人知道。现在是韩春明,有妈,有大哥二哥,有姐姐,有一大家子人。从今以后,他要对这个女人的喜怒哀乐负责,要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床前,要在她生日的时候记得买蛋糕,要在她问“你什么时候娶媳妇”的时候给出一个不让她失望的答案。,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嗡嗡嗡。
***一个一个往外蹦:韩春明、1980年、北京、收破烂、苏萌、程建军、关大爷、蔡小丽、正阳居、关小关、侯素娥、孟小杏、孟小枣、遗产官司、博物馆、诈死、遗书、火盆、法庭——
每一个***都像一颗钉子,钉在我意识里,钉得死死的。闭上眼,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谁在什么时候说了什么话,谁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谁的软肋在哪里,谁的死穴在哪里。原剧的每一集我都看过不下五遍,有些场景甚至能背出台词。
我真的穿越了。不是做梦,不是撞到头产生的幻觉。是真的,实打实的,从一个四十二岁的过气古董商,变成了一个二十三岁的回城知青。从二十一世纪回到了八十年代,从智能手机回到了手摇电话,从潘家园的犄角旮旯回到了北京的胡同深处。
“妈。”我叫了一声。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不是刻意压制的平静,是脑子太乱了、感情还没跟上的平静。像一台刚启动的老机器,零件还没开始转,齿轮还没咬合。
韩母松开我,怔怔地盯着我看。她的眼睛红红的,肿着,眼皮上能看见细细的血丝。眼角的皱纹比我在电视上看到的要多得多,深得像刀刻的。她的目光从我的额头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子,从鼻子移到嘴巴,从嘴巴移到下巴,像是在确认这张脸是不是她儿子的脸,这个人是她的儿子还是别的什么借了儿子壳子的东西。
“春明,你刚才叫我什么?”
“……妈啊。”
“不对。”她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一个她看不见的人说话。“你以前叫我‘妈’的时候——不对,你以前不怎么叫我‘妈’。你叫‘喂’,叫‘那个谁’,叫‘妈’的时候嘴里含含糊糊的,眼皮都不抬一下,像在应付差事,叫完就走,头都不回。”
她停了一下,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欣慰,有困惑,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还有一点我不敢确认的东西——敬畏?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儿子产生敬畏?“刚才那一声,不一样。刚才那一声……是你小时候才会叫的那种。”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的信号不好。“你上初中以后就不那么叫了。你长大了,你觉得叫‘妈’太软了,太小孩子气了,不好意思了。你就开始含含糊糊地叫,有时候干脆不叫,直接说话。”
我没说话。因为我没法解释。我不能说“妈,我不是你儿子,我是从2019年穿越过来的人,我比你儿子大十几岁”。我也不能说“妈,我看了五遍电视剧,我知道你儿子这辈子会经历什么,所以我比他会当儿子”。我只能沉默。
“你变得不一样了,春明。”韩母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手背贴在我额头上,凉凉的,像一块温热的凉玉。“你看**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眼里没有妈。”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你眼里有你那些朋友,有你那些有的没的事,有苏萌——你眼里苏萌最亮。别人的眼睛是黑的亮晶晶的,苏萌在你眼里是亮的带光的。但是妈?妈在你眼里跟这堵墙差不多。”
她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墙。石灰墙,白灰刷的,刷得不匀,一块深一块浅,有几处掉了皮,露出里面的青砖。
“现在呢?”我问。
“现在有了。”她又摸了摸我的额头,这一次动作比刚才轻,像是在摸一件怕碎的东西。“你不光看我的时候有了,你看这个院子,看这棵树,看那口水缸,你看什么都有了。你以前看什么都不在意,觉得什么都不是你的,什么都跟你没关系。现在不一样了。”
我在心里想,妈,您说得太准了。
因为以前那个韩春明,不知道自己会活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娶到苏萌,不知道自己收的那些破烂将来会变成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什么都不在乎。他知道。他知道自己会活很久,久到看着所有人一个个离去。他知道自己不会娶苏萌——不是“可能不会”,是“不会”,是他自己选择了“不会”。他知道自己收的那些破烂将来会变成一座博物馆,变成他一辈子的心血,变成他留给这个城市最体面的礼物。
“妈,我饿了。”我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也更自然了一点。
不是假装出来的自然——是真的,胃在抽,肚子在叫,从喉咙到食道到胃,一整条线都在**。昨天穿越的时候,没吃晚饭,今天醒来的时候,没吃早饭,算下来至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韩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往上翘,又哭又笑的,像个被人逗乐了的孩子。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不是用手帕,是用手背,粗粗糙糙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的。“你这孩子,一醒就要吃。等着,妈去给你热粥。”
粥在炉子上煨着,煤球炉子,铁锅,锅盖盖着,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一缕缕白气。她走的时候用手背碰了碰锅沿,试温度。锅沿很烫,她缩了一下手,但没有叫出声,只是在围裙上擦了一下被烫的地方,然后拿起锅垫,垫着手,把锅端下来。每一个动作都麻利得不像一个熬了一整夜没合眼的人。
她端着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装着她这辈子的辛苦。一个寡妇,拉扯大三个孩子,大儿子窝囊,二女儿嘴碎,小儿子不懂事。没有人帮她,没有人替她分担,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那一眼里也装着今晚的、小心翼翼的、不敢太大声的期待——也许这个儿子真的不一样了,也许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点。
然后她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蓝布褂子,磨了边的领口,微微佝偻的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有点驼了。
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就是两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鼻翼两侧,流到嘴角,咸的。不是为谁哭,不是为了什么具体的事哭,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在胸口好几天忽然松动了的、像拧开水龙头一样的、自然而然的、不需要理由的哭。
是为一个新的开始哭。
我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床板不平,有几块木板翘起来,身下垫了一床旧褥子,褥子薄得能感觉到木板的棱。头顶那根发黑的木梁上有一只蜘蛛在结网。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它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我把未来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
不是做计划。是做确认。原剧的剧情像一张地图,摊在我面前,每一个节点我都知道,每一个人的命运我都清楚,每一场官司的结果我都看过。但知道归知道,做归做。从知道到做到,中间隔着一千个关小关的谩骂、一万个程建军的陷害、无数个苏萌欲言又止的眼神。
我不会照搬原剧。
我要演一场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戏。让苏萌以为我变了,让程建军以为他赢了,让关小关以为他得逞了,让侯素娥以为她占便宜了,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傻子、是个好人、是个可以被欺负被利用被嘲笑的人。
然后,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收网。
那碗粥端来了。小米粥,熬了一个多小时,米粒开了花,粥面凝了一层米油。旁边一碟咸菜,萝卜条,切的细,拌了香油和醋,酸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韩母坐在床沿上,端着碗,用嘴吹了吹,把勺递过来。
“来,张嘴。”
我张了嘴。
粥不烫了,温度刚好,米油滑过喉咙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
不是因为粥好喝——虽然确实好喝。是因为有人用嘴吹过,有人用勺子一勺一勺喂你,有人在你连手都不想抬的时候,替你把粥的温度试好。这叫被爱。这是林远在2019年最缺的东西,是韩春明在1980年一直拥有却不曾珍惜的东西。
“慢点吃,别烫着。”韩母说。
我说:“妈,以后我养你。”
韩母的手顿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递。
“先把粥喝了再说大话。”
我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蝉叫得更响了。阳光从葡萄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子一样洒了一地。1980年的夏天,北京的胡同,煤球炉子的烟,葡萄架下的荫凉,还有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
这就是我的新人生。
我是韩春明。
一个带着四十年记忆回城知青。一个知道未来三十年所有大事的穿越者。一个决定这辈子不再当舔狗的男人。
三年后,关大爷会在法庭上坐着轮椅出现。
五年后,正阳居会开遍北京城。
十年后,博物馆会拔地而起。
而苏萌和程建军的婚礼,我不会参加。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不在乎。
这才是对一个曾经爱过的人,最狠的报复。
不恨了,不在乎了。不是“不恨了,但还是会在乎”,是真的不在乎了。你在哪,你跟谁在一起,你过得好不好——跟我韩春明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空碗递给韩母。
“妈,再来一碗。”
“好嘞。”
她笑着站起来,端着空碗走向厨房。蓝布褂子的背影在阳光里一晃一晃的。
我靠着床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穿越第一天,吃饱喝足,有人爱。
够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