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雄英(朱标朱雄英)最新完结小说_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大明雄英(朱标朱雄英)
“酒量不太行”的倾心著作,朱标朱雄英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惊蛰------------------------------------------,五月初一。,皇城东宫。,压在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之上,也压在每一个人心头。春明门的铜铃在风里响了两声,便再没了动静。。,官服未换,双目布满血丝,手边那碗参汤早就凉透,无人敢来换。整个东宫上下的宫人走路都压着步子,连喘气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混着檀香,熏得人透不过气。,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浑身都在发抖。...

第2章
药引------------------------------------------,已经是第五日的清晨。,带着五月清晨特有的凉意。一只不知名的鸟儿落在东宫的琉璃瓦上,怯生生地叫了两声,便扑棱棱飞走了。。,每一寸都在酸疼。但那种灼烧般的、像是要把灵魂都烤干的热度,终于退下去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是闷,但不似前几日那般火烧火燎。。,花了大约三秒钟来确认这个事实。,他因为加班猝死。在六百多年前的大明,他从天花的鬼门关里爬了回来。一个在现代只需要一针疫苗就能预防的病,在这里差点要了他的命。“殿下醒了!”,声音又惊又喜,眼眶泛红。。穿着青色团领衫,花白的发髻有些散乱,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被角上。。。从窗纸透进来的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眼睑下方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胡茬冒了满脸,官服上皱巴巴的全是压痕。。。,更怕自己一开口,嗓子眼里那股酸涩就会涌上来。前世,他是独生子女一代的独生子,父母早逝,一个人在城市里打拼,加班、房贷、外卖,没有人在深夜等他回家,也没有人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
而眼前这个人,是大明王朝的皇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了他,就这么趴在一张硬邦邦的圈椅边上,睡了不知多久。
“爹……”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连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但朱标听见了。
那个累极了的男人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有片刻的茫然,然后迅速聚焦在朱雄英脸上——那双眼睛里还有血丝,却已经在笑了。
“醒了,”他的手探上朱雄英的额头,声音哑得像含了砂纸,“烧退了……雄英,告诉父亲,还难受吗?”
“饿。”
朱雄英说了一个字。
朱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是五天来东宫传出的第一声笑。
“饿了好,饿了好。”他连说了两遍,转头吩咐宫女去端粥,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去禀报皇爷和娘娘,就说皇长孙醒了,烧也退了。”
宫女领命而去,脚步轻快得不像是在东宫里走了五天的人。
粥端上来的时候,朱标亲自接过碗,要喂他。
朱雄英看着他笨拙地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边。那动作生疏得厉害,想来这位皇太子平日里从未做过伺候人的事。
“爹,”朱雄英含了一口粥,含含糊糊地说,“你熬的粥?”
朱标手一顿,有些窘迫地咳了一声:“厨房熬的。”
“哦。”朱雄英咽下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难怪味道还挺好。”
朱标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揶揄他,哭笑不得地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病刚好就贫嘴。”
父子俩就着一个碗,一个喂一个吃,半碗粥下肚,朱雄英才觉得自己的胃重新开始工作了。他靠在床头,看着朱标把碗递给宫女,又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爹。”
“嗯?”
“你不去上朝?”他记得今天是五月某日,按照明朝的规矩,除了旬休和节假,太子是要上朝听政的。历史上洪武朝的御门听政虽尚未形成祖制,但每日早朝已是惯例。
“告假了,”朱标轻描淡写地说,“你病着,为父哪有心思去听那些。”
朱雄英低下头,看着锦被上绣着的暗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了一句:“以后不用守这么久。”
朱标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平淡:“等你好了,自然不守了。”
朱雄英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辰时三刻,太医院使带着三位御医进来诊脉。
老头儿跪在地上搭了足足一刻钟的脉,眉头皱了又舒,舒了又皱,最后重重地叩了一个头,声音都在打颤:“回皇太子殿下,皇长孙殿下热毒已退,脉象虽弱,但已无性命之虞。只是痘疮尚未完全结痂,需静养至少一月,防风口鼻,不可见风受凉。”
朱标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另外,”太医院使从药箱里取出一张方子,双手呈上,“臣等拟了新方,以清热解毒为主,辅以益气养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其中一味药材,太医院库存不多,需从外头采买。”
朱标接过方子扫了一眼:“何物?”
“老山参。”
朱标皱眉:“太医院怎会缺了参?”
太医院使额头冒汗:“回殿下,年前**拨给太医院的库银……只到了三成。臣等已多次申领,至今未有下文。”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朱标把方子放下,沉默了片刻,问:“中书省?”
太医院使叩头不语。
朱标不再问了。他站起身,语气里压着一层朱雄英听不太分明的东西:“先用太医院现有的人参顶上,缺的从东宫支取。方子不必担心银钱,该用什么用什么。缺什么,东宫补上。”
太医院使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朱雄英靠在床头,看着父亲处理这件事的全程,没有说话,心里却在飞速转动。
太医院买不起人参,表面上是一笔烂账,实际上暴露的是洪武朝财**制的效率问题——中书省卡着户部,户部卡着太医院,钱拨不下来,怨不得御医们治不了病。但更深层的问题是,中书省由谁说了算。
胡惟庸。
朱雄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历史上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牵连数万人被诛,中书省被废除,丞相**被永久取消。现在的洪武十五年,中书省已经废除两年,**正在由新的**体制磨合运行。太医院的库银拖欠,说明中央财政的调拨流程在新旧交替中尚未理顺。
但这些暂时不关他的事。他只是一个刚刚从天花鬼门关里爬回来的八岁病号,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吃好睡好,把这副小身板养结实了,才能考虑下一步。
然而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更远的地方飘去。
历史上的朱雄英死于这场天花。如果他没有死,皇长孙的身份会让他天然处于大明**漩涡的中心。朱**宠爱他,朱标寄厚望于他,但朝堂之上,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一个健健康康、聪慧过人的皇长孙长大**。
吕氏。
朱雄英想到了另一个名字。
***常氏是正妃,吕氏是次妃。在历史上,常氏早逝后吕氏被扶正,吕氏所生的朱允炆成为了事实上的嫡子,由此引发了日后建文一朝的种种故事。如今常氏尚在,吕氏也安分守己地待在太子府的后院,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东宫这池水,从来都不像看上去那么浅。
他正胡思乱想着,殿外响起了宫女的通传声——
“太子妃殿下到。”
常氏进来的时候,朱雄英条件反射地想要坐直一些。
倒不是怕她,而是这副八岁身体的本能——见了娘亲就下意识地想要表现出“我已经好了”的样子,免得她担心。
常氏快步走到床边,眼睛是肿的,显然几天没少哭。她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嘴唇抖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可算退烧了。”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委屈。
朱雄英知道,按照规矩,太子妃是不能擅自进入皇长孙养病的内殿的——因为天花会传染,朱标和马皇后在这里待着是他们的**,而常氏被挡在门外,恐怕这几天就只能隔着门听消息。
“娘,”他主动拉起常氏的手,“儿子没事了。就是有点想吃酥酪。”
常氏愣了一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病刚好就想着吃。”语气是责备,嘴角却已经在往上翘了。
“爹说了,饿了好。”朱雄英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朱标。
常氏抬头看了朱标一眼,朱标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别过头去看窗外。
常氏看着丈夫和儿子,眼圈又红了一圈,但这次是被气笑的。
酥酪端上来的时候,朱雄英只吃了两口便搁下了。
不是不想吃,而是这副身体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肠胃根本承受不了太多甜食。他吃两口,不过是让母亲安心罢了。
常氏见他放下碗,果然也不再劝,只在床边坐了许久,絮絮叨叨地叮嘱了许多话:不许乱跑、不许贪凉、不许偷偷看书费神、不许不听御医的话。朱雄英一一点头应下,乖得不像话。
直到常氏离开,朱雄英才重新靠回引枕上,望着头顶的帷幔出了一会儿神。
这才是真正的奢侈——有人为你担惊受怕,有人为你衣不解带,有人为你端茶送水,有人为你守夜不眠。前世他活了三十几岁,从未体验过。
而今生,才刚刚开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寻常太监的碎步,而是裹着风声的大步流星。
朱雄英几乎是本能地调整了一下表情——把刚才那副深沉的样子收起来,换上几分病后的虚弱,再加一点点恰到好处的乖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切换得这么自然,也许这副八岁身体里的两段记忆,正在让他变成一个他自己都还没完全认识的人。
“雄英!”
朱**的声音比人先到了。
他跨进殿内的时候,身上的朝服还没换,明**的龙袍在晨光里格外刺眼。显然是刚下朝就直奔东宫而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朱标起身行礼,朱**挥手免了,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朱雄英。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朱雄英发现自己不需要假装虚弱——光是看见这位皇爷爷眼睛里还没来得及消退的血丝和眼底的乌青,他鼻子就真有点酸了。
“皇爷爷。”
“嗯。”朱**在床边坐下,大掌在他额头上贴了贴,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朱雄英差点笑出声的话:
“瘦了。”
天可怜见,他躺了五天,靠参汤**,浑身上下估计只剩一把骨头。这不是“瘦了”能概括的。
但他没敢说出口,只是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
“朕让人送了些补品过来,什么灵芝、鹿茸、燕窝,吃完不够再送。”朱**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还有什么好东西能往东宫搬,“阿胶要不要?你祖母那里有。”
朱雄英觉得这个对话再继续下去,整个太医院的药库都要搬到东宫来了,连忙转移话题:“皇爷爷,孙儿什么时候能下床?”
朱**看着朱雄英,目光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威严,语气却软得不像一个皇帝:“御医说多久,就多久。一天不许少。”
“那要是御医说三个月呢?”
“那就躺三个月。”
朱雄英本能地想翻个白眼,但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朱**似乎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与刚才的问话毫无关系的话。
“雄英,你病着的这些天,皇爷爷想了许多事。”
朱雄英微微一怔。
朱**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年你曾祖母过世的时候,朕还在给**放牛,连一口棺材都买不起。后来你祖母生病,朕带兵在外,日夜兼程往回赶,赶上的时候她只剩半条命。再后来是你外祖父,常遇春——”
他停了一下。
“开平王身子那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的鸟鸣。
朱雄英看着朱**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位杀了无数人的皇帝,也经历了无数人的死亡。他的一生就是一场漫长的告别——告别父母、告别妻子、告别战友、告别所有陪他打江山的人。
而现在,他差一点就要告别自己的嫡长孙。
“皇爷爷,”朱雄英斟酌着词句,“孙儿已经好了。”
朱**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他读不太懂的东西。
“是,”朱**说,“所以你给朕好好活着。”
这话说得霸道极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朱雄英听着一点也不生气。
这时朱**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正常:“对了,你病刚好,读书的事暂缓。朕已经让人把大本堂那边的功课停了,等你身子骨硬朗了再说。”
朱雄英心里一动。
大本堂,那是朱**为皇族子弟设立的最高学府,汇聚天下名儒,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皆曾在此读书。皇孙之中,能入大本堂读书者少之又少。而他是嫡长孙,自然是其中一员。
他对大本堂的记忆来自原主的残存印象:一群白胡子老头摇头晃脑地讲经史子集,读书声抑扬顿挫,窗外有蝉鸣,桌上有戒尺。
在现代他读了二十几年书,该卷的全卷了。如今好不容易活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面对古代的应试教育——虽然不用考科举,但皇长孙的功课恐怕比科举还要难。
不过眼下,病还没好利索,确实不适合费神。
但他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那功课落下的,孙儿以后补上。”
朱**的眉毛挑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行,有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