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正阳门下韩春明程建军完本热门小说_小说推荐完结重生正阳门下韩春明程建军
小说《重生正阳门下》“嘟嘟很疯狂”的作品之一,韩春明程建军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火盆------------------------------------------,我听见有人在哭。。她一向哭得最大声,好像嗓门越大,道理就越在她那边。灵堂里的其他人也跟着抹眼泪——侯素娥抹得最假,眼睛都没红,手绢在脸上蹭来蹭去,跟擦桌子似的,蹭完了还偷偷瞄一眼旁边的人,生怕自己的表演不够到位。,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我。,不是看我。是在审判我。,灰黑色的碎片在灵堂灰蒙蒙的空气里打...

第2章
2019年的最后一次打眼------------------------------------------。,铁皮哗啦啦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这声音他听了十二年,从三十岁听到四十二岁,从青年听到中年,从有女朋友听到没女朋友。每一个夜晚,这扇卷帘门落下的声音都是这样,哗啦啦,然后“咔嗒”一声锁死。以前他觉得这声音是结束——一天结束了,累结束了,可以回家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了。今晚他觉得这声音是盖棺——把林远的这辈子钉死了。,不是主街,不在显眼的位置,游客很少拐进来。白天的时候,偶尔有几个熟客带着东西来请他掌眼,“林哥,您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样”,他接过东西看两眼,说真的说假的,收几十上百块的鉴定费,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晚上连个鬼影都没有,路灯昏黄,光线照在水渍斑驳的墙面上,把“林记古玩”四个字的招牌映得惨白,像医院的挂号牌。,把这个小店从三十平米扩到八十平米。租的,不是买的。租金从一个月八百涨到一个月八千。从满屋子假货做到有稳定的客源和口碑,靠的是真本事,不是****。从一个人单打独斗到雇了两个伙计,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账户里的数字跳一下,他的心也跟着跳一下。十二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人从青涩变成油腻,够一段感情从热烈变成陌路,够一个**从绿皮火车变成**飞驰。。。林远记得很清楚,不是因为他记性好,是因为那个时间点在日历上被他用红笔圈过——小冉的生日。他提前订了蛋糕,买了礼物,准备晚上给她一个惊喜。蛋糕是巧克力味的,上面用奶油写着“小冉生日快乐”,送礼物的盒子还在抽屉里躺着,红丝带还没系上。。,站在店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林远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当时他追出去,拉住她的手,说“别走”,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但他没有追。不是不想追,是追上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别走”之后呢?“我爱你”用烂了,“我会改”太廉价,“我买了蛋糕”太蠢。他想了八十多个版本的开场白,没一个能在三秒钟内说出来。——同情、愧疚、解脱,但也有一样东西是他看懂了却不愿意承认的:同情里没有爱,愧疚里没有悔,解脱里没有不舍,唯独爱情,没有了。“林远,你这个人,一辈子就窝在潘家园,有什么出息?”,不深,但拔不出来。不是因为太疼,是因为她说得对。他确实没什么出息。三十八岁了,没房没车没存款,只有一屋子卖不出去的古董和一张被人骗钱后学乖了的嘴。“古董商”三个字说出去好听,翻译过来就是“倒腾旧货的”。潘家园几万个“倒腾旧货的”,他不过是其中之一。“走好不送”,四个字,声音很平静,像在跟一个普通顾客说“您慢走”。尾音收得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没有颤抖,没有不舍。这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小冉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在她预想的剧本里,他应该挽留她、求她、哭着问她“为什么”。她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忍住了,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转身走了。,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的人流里。林远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看了很久。久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久到巷子里的路灯亮了,久到隔壁包子铺的老板娘出来倒水,问他“小冉呢”,他说“出差了”。,给伙计发了条微信:“今天早点关门,你走吧。”伙计回了个“好的哥”,半个小时后锁了外间的门走了。钥匙留在柜台上,压在一张一百块的钞票下面——今天的加班费,比平时多了五十。。
他在柜台后面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漆黑。他不开灯,就那么坐着,像一个被遗忘在房间里的物件。手机的屏幕亮了几次,是广告,是群消息,是天气预报。他一个都没回。不想回家——那个出租屋冷锅冷灶,回去也是对着电视发呆,电视里的人笑他也跟着笑,电视里的人哭他也跟着哭,活像一个被遥控器操控的木偶。不想找人喝酒——朋友们都在忙着哄老婆带孩子,偶尔出来聚一次,话题全是“学区房兴趣班我家孩子考了第几名”,他插不上嘴,只能埋头吃菜。
最后他打开了电视。不是因为想看电视,是为了让屋里有点声音。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门。
电视里在放《正阳门下》。
他看过这部剧。不止一遍。每次看都骂,骂韩春明傻,骂苏萌作,骂程建军坏,骂编剧是不是跟韩春明有仇。骂完了接着看,看完了继续骂,跟驴拉磨似的,一圈一圈,停不下来。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他在韩春明身上看到了自己——窝囊的自己,不肯放手的自己,明知道不值得还死死攥着的自己。
今天的剧情是韩春明在雪地里跪着求苏萌回头的名场面。雪花很大,是那种电视里才会下的大雪,一片一片落在韩春明肩膀上、头发上、睫毛上,很快就积了一层白。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声音在发抖,但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苏萌,我知道我配不**,但我会努力的,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苏萌站在他面前。
穿着那件经典的白色的确良衬衫,在零下不知道多少度的天气里,衬衫领子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的锁骨冻得发白。她的表情很复杂,但坚定——坚定地拒绝他,坚定地转身离开,坚定地走向等在路边的程建军的汽车。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慢到像是在给他时间追上来。但他跪着,她走着,一个越来越低,一个越来越远。
“韩春明你是不是傻?!”
林远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下面装了弹簧。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啤酒罐灌了一大口。啤酒是常温的,又苦又涩,泡沫在嘴里炸开,那味道像舔了一口生锈的水管。去***,连个冰镇的都喝不上——冰箱坏了三个月了,他一直说要修,一直没修。
他盯着电视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白眼球上爬满了血丝。“你是个穿越者!你知道剧情!你提前几十年就知道哪些东西值钱、哪些人不能信、哪些坑不能踩!你收点什么不好?你非要在苏萌那一棵树上吊死?!你收个光绪官窑,过几年翻一百倍。你收个宣德炉,过几年翻一千倍。你买块地皮,过几年翻一万倍。你把苏萌让给程建军,让他们两口子互相折磨一辈子——你搬个小板凳坐旁边嗑瓜子看戏,它不香吗?!”
电视里的韩春明当然不会回答他。那个跪在雪地里的男人,正用一脸深情和委屈的表情看着苏萌远去的方向。他的眼眶**了,鼻头通红,嘴唇在哆嗦——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也许两者都有。雪花落在他脸上,没有融化,就那么粘着,像一颗一颗冰凉的泪。
“要是我穿过去——”
林远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顿。罐底磕在木板上的声音闷闷的,像有人在叹气。啤酒罐瘪了,啤酒从罐口溢出来,流了一茶几。他没擦。
“我第一个甩了苏萌!让她跟程建军结婚!让他们两口子互相折磨!程建军喜欢耍阴的是吧?我让他每一招都打在自己脸上!苏萌喜欢扔戒指是吧?我让她扔!扔一次我捡一次,当着她的面送给蔡小丽!”
他越说越来劲,站起来在屋里踱步。屋里堆满了纸箱,里面装着各种收来没卖出去的古董,走路的时候要侧着身子,像在走迷宫。他指着电视里的苏萌骂。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玩意儿?白色的确良衬衫,大冬天的,零下不知道多少度,你穿个的确良衬衫站雪地里?你的身体是铁打的?你是不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你是不是以为穿得少就是好看?”
他指着程建军。
“你笑什么笑?你以为你赢了?你赢了个烫手山芋回去!你以为你娶到苏萌是你本事大?你等着,不出三年,你会后悔你今天笑得这么开心。你会跪着求她别走,她走不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跪着的样子一定不好看。”
他指着韩春明。
“你给我站起来!跪什么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知道吗?你跪她她能回头吗?她要是能回头她早回头了!她要是能回头她根本不会走到那辆车旁边!她走到车旁边了,就是告诉你——韩春明,你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电视里的人各演各的,没人理他。
林远骂累了。
他一**坐回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他仰头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气灌完,喉结上下滚动,像一条缺氧的鱼在拼命吸气。啤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淌到脖子上,淌到衣领上,凉飕飕的。他也没擦。
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慧眼识珠”。四个字,行书,写在一张发黄的宣纸上,裱在深褐色的木框里。小冉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那天她说“我想和你一起开个更大的店”,他说“好,明年咱们就换个大点的地方”。字写得一般,中规中矩,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但装裱挺讲究,花了她半个月工资。
一年不到,人就走了。说好的“一起”变成了“各自”,说好的“更大”变成了“算了”,说好的“明年”变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昨天。
“***没劲。”林远说。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骂手里的空啤酒罐,还是在骂电视里那个跪着的韩春明,还是在骂站在门口犹豫了一整个下午的自己。也许是所有的加在一起,炸成了一团浆糊,黏糊糊地糊在心口上,喘不过气。
他拿起遥控器,准备关电视。
手指刚碰到遥控器的按键,屏幕里的画面忽然变了。
不是电视剧的剧情——不是雪地,不是苏萌,不是程建军的汽车尾灯。是他从没见过的画面。屏幕先是闪了一下,像电压不稳,然后画面像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另一层画面。
韩春明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地上。
四周什么都没有。天上没有云,地上没有草,没有房子,没有树,没有路,没有人。只有无边的灰色,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又像一盘被人按了重置键的棋局。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上一双黑布鞋,站得很直,像一棵种在虚无里的树。
然后他转过头,隔着屏幕,看着林远。
不是看着摄像头的方向,是看着“林远”。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情绪,没有表情。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比悲伤更扎人——像一个人在极致痛苦之后穿越到了彼岸,从高处俯视着你,看你还在泥潭里打滚。
“你来了。”韩春明说。
林远手里遥控器掉在地上。塑料壳磕在地砖上,电池弹出来,骨碌碌滚到沙发底下去了。他顾不上捡。他盯着电视屏幕,嘴微微张着,想说“这**什么玩意儿”,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你想当韩春明?”韩春明又问。
声音不大,像是屏着气说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有人在他耳边念。
“那就来吧。”
一阵白光,铺天盖地的白。
不是屏幕亮了一下那种白。是整个世界都被白色吞没的那种白——天花板消失了,墙壁消失了,沙发消失了,茶几消失了,他自己的身体也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或者一片叶子,或者一朵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他在白色的虚空里飘着,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高低,什么都没有。
最后一秒,他想起来茶几的角很尖。小冉在的时候,她给茶几的四个角都贴了防撞硅胶,粉色的,圆圆的,她说“你这个人毛毛躁躁的,万一磕到了怎么办”。
她走的时候,把防撞硅胶也撕了。
林远骂了句脏话。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