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带着空间去赶海(顾飞顾海)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_最热门小说重生带着空间去赶海顾飞顾海
小说《重生带着空间去赶海》是知名作者“念念不舍恋恋不忘”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顾飞顾海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孤独死去------------------------------------------,从病房半开的窗户里挤进来。,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握着笔在遗嘱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三个字歪歪扭扭,像极了孩童的涂鸦,可每一个笔画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顾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声音很轻很稳。他跟了顾飞十二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此刻眼底还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目光落在...

第5章
去镇上------------------------------------------,走路要四十分钟。,前两天刚下过雨,有些地方还积着水坑。林秀兰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稳,布包在胳膊上晃来晃去。顾飞跟在后面,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能存放活物,放进去之后时间静止。,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一万立方米是什么概念?一个标准集装箱的容积大概是三十立方米,一万立方米就是三百多个集装箱。他可以在一艘小渔船里装下整支船队的货。至于活物时间静止的功能就更恐怖了,这意味着他抓到的鱼虾蟹贝,放进空间里是什么样子,拿出来还是什么样子,不会死不会臭不会掉一斤秤。,从今天开始,对他而言不再是秘密,而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妈,”顾飞快走两步,跟母亲并肩,“阿亮叔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您跟我说说,兴许我能帮上忙。”,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一个毛头小子能帮什么忙?,还是开了口。大概是因为今天顾飞看起来确实跟往常不一样,那种沉稳的劲儿,不像个十八岁的孩子。“还不是**那**的事。”林秀兰叹了口气,“渔船的使用年限到了,按照规定要报废换新。换新船要办一堆手续,最关键的是那张渔业捕捞许可证。你阿亮叔手里攥着名额,今年镇上就三个,排队等着的人排了十几个。阿亮叔不肯给咱家?”,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是她心里不舒服时候的习惯动作。“不是不肯给,是要‘意思意思’。”她把“意思意思”四个字咬得很重,“一张证,他要五千块。”。在1997年的渔村,这是一笔巨款。顾飞记得父亲出海打渔,好的月份一个月也就赚千把块钱,碰上风浪大或者鱼情不好的时候,一个月几百块都赚不到。五千块,是父亲小半年的收入。“爸怎么说?”顾飞问。,但顾飞已经知道了答案。顾建国那个人,你让他出海打渔,他能在海上待三天三夜不睡觉。你让他弯腰求人、给人塞钱,他宁可把船拆了当柴烧。
“所以您今天去镇上,是想再求求阿亮叔?”
“不求能怎么办?”林秀兰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倔强,“**那个人,让他低头比让他死还难。家里总得有人拉下这张脸。”
顾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林秀兰差点崴了脚的话。
“妈,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秀兰站住了,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你想办法?”她伸手摸了摸顾飞的额头,“你昨天是不是撞到头了?你要是有办法,**就不用每天天不亮就出海了。”
顾飞没有反驳,只是笑了一下。
他总不能告诉**,他的海洋空间里躺着一块值几百万的海珀。这话说出来,**估计会直接把他送到镇上的精神病院去。
“走吧妈,再不走太阳该晒死人了。”顾飞加快了脚步,把话题岔开了。
林秀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她总觉得这个小儿子从昨天掉进海里爬起来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的语气、走路的样子、看人的眼神,都变了。以前那个顾飞,走路低着头,跟谁都不爱说话,一开口就是不耐烦的语气。现在的顾飞,腰板挺得直直的,说话的时候看着人的眼睛,嘴角还时不时挂着一丝笑。
那个笑,不像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倒像个见过大风大浪的过来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扛。
林秀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加快脚步,跟儿子并肩走在晨光里,没有再说话。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闽南沿海小镇,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不到二十分钟,两边是各种铺面,杂货店、渔具店、小吃摊、信用社、邮局。街上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大多是来赶早市的村民。空气里飘着油条和豆浆的味道,混着海腥味,有一种说不出的烟火气。
林秀兰让顾飞在街口等她,自己拎着布包去了阿亮叔家。阿亮叔在镇上管着渔业的事,家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停着一辆半新的摩托车,在这年头算是体面人家了。
顾飞没有老老实实地等着。
他转身走进了街对面的一家杂货店,花三毛钱买了一支铅笔和一个本子,然后在柜台前借了张凳子坐下来,翻开本子,开始写东西。
他写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份计划书。
上一世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意,写过的计划书堆起来比他人都高。那些计划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用真金白银换来的教训。可现在他写的这份计划书不一样,这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他自己看的。
他在本子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1997年,第一桶金:海珀变现。
海珀这块东西,直接拿出去卖不是不行,但他一个十八岁的渔村少年,拿着一块价值几百万的宝石去兜售,最大的可能性不是发财,而是被当成偷东西的贼抓起来。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接住这块海珀、又能给他一个公道价格的人。
陈守信。
顾飞在本子上写下这三个字,然后用笔圈了起来。
陈守信今年应该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的海产公司在闽南地区已经小有名气,但还没有达到后来那种垄断级的规模。这个人最大的特点不是有钱,而是有眼光。他能从一块海珀上看出它真正的价值,而不是像普通商人那样只知道压价。
更重要的是,陈守信的家乡就在隔壁镇,离这里不到二十公里。他小时候也是个渔民,对渔村的人有天生的亲近感。如果他亲自来一趟,见到顾飞这样一个“运气好捡到了宝贝”的渔村少年,他大概率不会坑他。
这是顾飞算好的。
但光有海珀还不够。他需要跟陈守信建立更深的联系,而不仅仅是做一锤子买卖。
顾飞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潮汐感知。海洋空间。活物存储。
这三个东西,是他在海产行业里最大的底牌。他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鱼群,能储存别人储存不了的活物,能在别人亏钱的时候赚钱,在别人赚小钱的时候赚大钱。
但他不能一下子全部亮出来。他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让陈守信对他产生兴趣、愿意继续合作的切入点。
顾飞想了想,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个词:大黄鱼。
大黄鱼,学名黄花鱼,闽南沿海最值钱的经济鱼种之一。上一世,由于过度捕捞,野生大黄鱼的价格在几十年后飙升到了每斤几千甚至上万元。但在1997年,野生大黄鱼虽然珍贵,还没有贵到离谱的程度,一斤大概在几十到一百多块,遇到大的能卖到两百。
可顾飞知道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他知道在距离海岸线大约三十海里的地方,有一片从古至今几乎没有人去过的暗礁群。那片暗礁群在潮汐感知的地图上,信号密集得像过年放的烟花。那里有石斑鱼、有鲷鱼、有各种值钱的鱼,但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群大黄鱼,数量之多,大到顾飞在意识地图上看到的时候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片暗礁群为什么没有人去过?因为它刚好卡在近海渔船能到达的最远航程和远海渔船才会去的区域之间,是一个盲区。近海的渔船马力小,不敢跑那么远,远海的渔船马力大,但人家直接跑更远的渔场,看不上这片“小地方”。
那片暗礁群,就是顾飞留给陈守信的第二张牌。
顾飞合上本子,把铅笔别在本子的线圈上,站起来。
就在他准备离开杂货店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骂,还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啪啪的,像是瓷器碎了。
顾飞走到门口往外一看,街对面阿亮叔家门口围了一圈人。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大步流星地穿过街道,挤进了人群。
林秀兰站在阿亮叔家门口,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拎着她那个布包,但布包里的东西已经撒了一地——几条咸鱼摔在地上沾了灰,茶叶包的纸破了,茶叶末散了一地。
她对面的阿亮叔站在门槛里面,一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肚子上的扣子都快崩开了,脸上的表情又烦又不耐烦。
“我说嫂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阿亮叔的声音又尖又亮,像指甲刮在黑板上,“名额就三个,排队的人排了十几个。你们家那**都多少年了,该报废就报废,****就是这样,你跟我闹也没用啊。”
林秀兰的声音很稳,但顾飞听得出来,那是一种被压到极致的稳,底下全是火。
“我没跟你闹。我就是想问问,老陈家拿了名额,老吴家也拿了名额,第三个名额你到底给谁?你要是给了别人,我也认了。可你不能一直吊着我们,今天说再等等,明天说再想想,你倒是给句痛快话。”
阿亮叔的脸色变了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顾飞看着这个场面,脑子里飞速运转。上一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坐在办公室里听别人汇报,现在他是站在街上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欺负。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了,但他没有冲上去。
因为他在等一样东西。
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响,但很有分量。
“阿亮,你收了人家的东西,事办不成,东西也不退,这就说不过去了。”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人群外面走了进来,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但五官轮廓很硬,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英俊的人。他的眼睛不大,可目光扫过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能把你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走路的时候左腿微微有些跛,但腰板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顾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陈守信。
他怎么在这里?
顾飞的脑子转得飞快。陈守信的老家在隔壁镇,距离这里大概十几公里。他来这边办事的可能性有很多,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未免也太巧了。
阿亮叔看到陈守信,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意外,然后是心虚,最后硬挤出一个笑来。
“守信哥,您怎么来了?这话说的,什么收了东西不退,没有的事。”
陈守信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林秀兰,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许多:“嫂子,您是哪个村的?”
林秀兰认出了陈守信。在这个地方,做海产生意的人没有不认识陈守信的。她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声音也不再那么紧绷:“望海村的,姓林,我男人叫顾建国。”
陈守信点了点头,然后又把目光转向阿亮叔。
“阿亮,我不管你那些弯弯绕绕的事。但我今天正好路过,听见你在跟人吵,就进来说两句。”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渔业证的事,上面有**,下面有规矩。你要是按规矩办事,谁也说不着你什么。但你要是拿规矩当幌子,今天收这家两条咸鱼,明天收那家一包茶叶,事办不成还不退……”
他停了一下,看了阿亮叔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阿亮叔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那我就得问问刘镇长了,这镇上的渔业证,到底是怎么个分法。”
阿亮叔的脸一下子白了。
刘镇长是分管渔业的副镇长,跟陈守信是多年的老交情。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吓唬人,但从陈守信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通知。
“守信哥,您别生气,我这不是在跟嫂子商量嘛。”阿亮叔赶紧从门槛里面走出来,弯腰把那几条摔在地上的咸鱼捡起来,又拍了拍茶叶包上的灰,一脸堆笑地递还给林秀兰,“嫂子,您先回去,这事我再帮您问问,有消息我让您儿子来传话。”
林秀兰接过布包,没有道谢,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走出人群的时候,腰板挺得比来的时候还直。顾飞跟在她身后,走过陈守信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陈叔,”顾飞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陈守信听见,“谢谢您。”
陈守信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你是她儿子?”
“对。”
“多大了?”
“十八。”
陈守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拄着拐杖慢慢走了。他走路的时候左腿明显使不上力,每一步都靠右腿支撑,但节奏很稳,不快不慢,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走法很多年。
顾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今天不是跟陈守信谈事的好时机。但他知道陈守信会在这个镇上待多久,他的车就停在街口,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身上还沾着泥点子,说明他来的路不太好走。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抽烟,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走。
顾飞追上母亲,跟她并肩走在街上。
“妈,您先回去,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儿自己走回去。”顾飞说。
林秀兰还在想刚才的事,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别在镇上瞎逛,早点回来,下午还要跟**理渔网。”
“知道了。”
顾飞看着母亲走远,然后转身朝街口走去。
陈守信的车还停在那里,但人不在车上。顾飞站在街口四处看了看,发现陈守信进了街角的一家茶馆。那家茶馆门面不大,里面摆着几张八仙桌,几个老头坐在里面喝茶聊天,收音机里放着闽南语的歌仔戏,咿咿呀呀的,声音很大。
顾飞推开茶馆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陈守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一个小茶杯,还有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抬头看见顾飞进来,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但没有说话。
顾飞走到他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陈叔,我能跟您聊两句吗?”
陈守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说吧。”
顾飞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布包是用手帕临时包的,他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陈守信面前。
那是海珀。
但他没有把整块海珀拿出来,而是从上面敲下了一个小角。那小角大概指甲盖大小,在茶馆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
陈守信的目光落在那小块海珀上,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那块小东西,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看的时候,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要从那块小小的碎片里读出什么东西来。
看了大概有十秒钟,他把那块东西放回桌上,目光重新落在顾飞脸上。
“这是哪来的?”
“海里捡的。”顾飞说,语气很平静,“在礁石缝里,退潮的时候露出来的。”
陈守信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海珀。”顾飞说,“海洋有机宝石,形成条件极其苛刻,全世界存量不超过两百块。这东西按克卖,一克的价值不低于黄金的一百倍。”
陈守信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因为顾飞拿出了海珀,而是因为一个十八岁的渔村少年,能准确地说出海珀的来历和价值。这在1997年的闽南渔村,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陈守信问。
“我在书上看的。”顾飞说,面不改色,“我喜欢看书。”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陈守信没有追问。他的目光从顾飞脸上移到桌上的海珀碎片上,又移回来,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少年。
“你来找我,是想卖给我?”陈守信问。
“不全是。”顾飞说,“我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鉴定一下这块海珀的品相和价值,然后帮我找一个靠谱的买家。”顾飞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我不要您白帮忙,成交之后,我给您百分之十的中介费。”
陈守信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百分之十的中介费。这个数字不是随口说的,而是行规。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连这个都知道,说明他不是一时兴起捡到了宝贝就跑来碰运气的。他想过了,想得很清楚。
“你就不怕我把你这块东西黑了?”陈守信放下茶杯,语气半真半假,“我一个电话就能叫人来看货,你一个小孩,能把我怎么样?”
顾飞笑了。
那个笑容让陈守信心里微微震了一下。那不是少年人天真的笑,也不是装出来的世故的笑,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在说“你不会的,因为你不是那种人”,又像是在说“你就算想黑也黑不了,因为我有的是办法”。
“陈叔,”顾飞说,“您从一个小渔村的渔民做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不是黑别人的东西。您靠的是眼光,是信誉,是这方圆几百里内所有人都知道的一句话。”
他停了一下,看着陈守信的眼睛。
“陈守信答应的事,钉在墙上的钉子,***还带着灰。”
茶馆里的歌仔戏还在咿咿呀呀地唱,收音机里一个女声拖得老长,像一根丝线在空气中飘荡。
陈守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顾飞以为他要开口赶人了。
可他没有。他拿起桌上的海珀碎片,又看了一遍,然后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用钢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给顾飞。
“三天后,你把东西带来,我在这个地址等你。”陈守信站起来,拿起拐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顾飞。”
“顾飞。”陈守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我记住你了。”
他拄着拐杖走出了茶馆,跛着脚穿过街道,上了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司机掐灭烟头,发动了车子。桑塔纳喷出一股黑烟,颠簸着开走了。
顾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厦门市思明区某某路某某号,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拿起桌上那块海珀碎片,也收了进去。
茶馆老板走过来,擦着桌子,随口问了一句:“小兄弟,喝茶吗?”
“不喝了。”顾飞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放在桌上,“这是那个大叔的茶钱,我帮他付了。”
茶馆老板看了一眼那两块钱,又看了一眼顾飞,嘀咕了一句“大方”,收了钱走了。
顾飞走出茶馆,站在街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已经很高了,照在镇上的石板路上,白花花的一片。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卖鱼的、卖菜的、卖衣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自行车从街上走过,车后座上插着一捆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顾飞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郑秋韵跟他说过,她小时候最想吃糖葫芦,可**从来不给她买,说那东西又贵又不顶饱。她每次看到卖糖葫芦的老头从村口经过,都会站在路边看好久,眼睛亮晶晶的,等老头走远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顾飞追上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掏出两毛钱,买了一根。
他把糖葫芦举在手里,红彤彤的山楂裹着糖衣,在阳光下像一串红宝石。他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拿纸包好,放进了海洋空间里。
一万立方米的储物空间,放一根糖葫芦,简直是大炮打蚊子。
但顾飞觉得,这是今天花得最值的两毛钱。
他沿着土路往回走,太阳晒在背上,暖洋洋的。路边的田里有人在插秧,水田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远处海面上,几艘渔船正在收网,白色的海鸟跟在船后面,等着吃漏网的小鱼。
顾飞走得很快,心里盘算着接下来三天要做的事。
第一,把海珀准备好。不能整块拿出去,太大太扎眼了。他要从上面再敲几个小角下来,留着自己用,整块拿去给陈守信看。
第二,去那片暗礁群踩点。他不需要真的出海,潮汐感知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信息。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那片暗礁群附近的水深、水流、礁石分布,是不是和他的感知一致。这关系到下一步和陈守信的合作能不能谈成。
第三,家里的事不能耽误。父亲要出海,渔网要理,船要修,这些事他都要参与。上一世他什么都没做,这一世,他要补上所有的课。
顾飞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村口的大榕树下。
郑秋韵不在那里了。地上她画的那些图案还在,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两个字——“阿飞”。
顾飞蹲下来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大步流星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大黄远远地看见他,汪汪叫着冲了出来,尾巴摇得像风车。
顾飞蹲下来抱住大黄的脖子,在它毛茸茸的耳朵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大黄,以后咱家要发财了。”
大黄听不懂,但它感觉到顾飞的高兴,也跟着高兴,伸出***了舔他的脸,口水糊了他一脸。
顾飞笑着推开大黄的脑袋,站起来走进院子。
院子里,顾海正蹲在地上理渔网,手指在网眼里穿梭,动作又快又熟练。渔网铺了一地,蓝色的网线在阳光下泛着光。顾建国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钩针,在补网上的破洞。他补网的时候很专注,钩针穿过网眼,把新的线一根根编进去,动作不快,但每一针都很准。
顾飞走过去,蹲下来,抓起一把渔网。
“爸,哥,我来帮你们。”
顾海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但嘴上没说,只是把一堆渔网分了一半推过来。
“先把网眼里的海草摘干净,别硬扯,容易把网扯坏。”顾海说。
“知道。”顾飞低下头,开始一根一根地摘海草。
顾建国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补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用余光扫了一眼蹲在旁边的小儿子。
顾飞摘海草的动作很仔细,不像以前那样毛手毛脚。他的手指在网眼里翻动,把缠在网线上的海草一根根抽出来,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
阳光照在他晒成古铜色的手臂上,汗珠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淌。
顾建国低下头,继续补他的网。
钩针穿过网眼,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嗒”。
他补网的节奏,比之前慢了一点点。不是慢了,是稳了。
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东西。
顾飞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他正低着头摘海草,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三天后去厦门见陈守信,他需要一个人陪他去。不能是父亲,父亲不会同意他去跟一个做海产生意的人打交道。不能是母亲,母亲会担心。也不能是哥哥,哥哥要帮父亲出海。
他需要一个成年人,一个能让母亲放心的、在村里有头有脸的成年人。
顾飞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来。
老陈头。
那个叼着烟补渔网的老头。那个肺癌死了二十多年的老陈头。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嘴里没几句正经话、可村里谁家有事都会第一个到场的老陈头。
老陈头年轻时在外面闯荡过,见过世面,最重要的是,他认识陈守信。顾飞记得,上一世老陈头活着的时候,偶尔会提起陈守信,说“守信那小子当年还是我教他认的海货”。
那是真的。老陈头年轻的时候在厦门港做过海产**,陈守信刚开始做这行的时候,确实跟他学过一阵子。
如果老陈头愿意陪他去厦门,母亲不会反对,陈守信那边也有个由头,老陈头带着捡到海珀的侄子去找老熟人鉴定,合情合理,谁都不会起疑。
顾飞放下手里的渔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爸,我去找老陈头借个工具,一会儿回来。”
顾建国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顾飞走出院子,朝老陈头家的方向走去。
老陈头家的房子在村尾,比顾飞家的还破。院墙塌了一半,用渔网和竹竿补着,院子里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旧渔网、破浮球、生锈的船钉、缺了腿的板凳。一只芦花鸡站在院墙上,歪着脑袋看顾飞,咕咕叫了两声。
老陈头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刻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刻。
“小飞啊,来找我干啥?”
顾飞走进院子,在竹椅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
“陈伯,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谁?”
“陈守信。”
老陈头刻东西的手停了一下,烟灰掉了一截,落在他的裤腿上,他也不拍,就那么举着小刀,眯着眼睛看着顾飞。
“你打听他干啥?”
顾飞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海珀碎片,就是刚才在茶馆给陈守信看过的那块,递到老陈头面前。
“陈伯,您看看这个。”
老陈头放下小刀,接过那块小东西,凑到眼前看了看。他看东西的习惯跟陈守信不一样——陈守信是眯着眼睛看,他是瞪着眼睛看,眼珠子都快贴到东西上了。
看了大概有十几秒,他把那块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变了。
“这是海珀。”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顾飞能听见,“你从哪儿弄来的?”
“海里捡的,在礁石缝里。”顾飞说,“我捡到了一大块,这是上面敲下来的一个小角。”
老陈头把海珀碎片攥在手心里,盯着顾飞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烟,把烟头在竹椅扶手上摁灭了,火星子溅了几点,他也不在乎。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找守信?”
“对。”顾飞说,“我约了他三天后在厦门见面。我想请您陪我一起去。”
老陈头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拿起小刀,继续刻手里那个东西。顾飞这才看清楚,他刻的是一个木头的渔船模型,巴掌大小,船身上已经刻出了船舱和桅杆的轮廓,精细得很,跟他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对不上。
“守信这个人,重利,但不重小利。”老陈头一边刻一边说,声音慢悠悠的,“你拿这块东西去找他,他不会坑你,但他也不会因为你是老乡就给你加价。生意就是生意,他分得很清。”
“我知道。”顾飞说。
老陈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你这个小兔崽子,这两天像换了个人似的。”他把刻了一半的渔船模型放在腿上,拿起那块海珀碎片又看了一遍,“行吧,三天后我陪你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赚了钱,别乱花。给**换条新船,**那条破船该进博物馆了。”
顾飞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陈伯,您放心,第一条新船,我给您也换一条。”
老陈头呸了一声,把海珀碎片扔回给顾飞,重新叼上一根烟,划火柴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白茫茫的。
“少拍马屁,滚回去理你的渔网吧。”
顾飞站起来,把那块海珀碎片收回空间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出了院子。
身后传来老陈头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听见。
“守信这小子,当年还是我教他认的海货呢。”
顾飞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翘得老高。
他知道,这趟厦门之行,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