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小说《那些年的灰色处方》是大神“药圈先生”的代表作，李峰周砺锋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导师的送别宴------------------------------------------，临安。，空气里还裹着挥之不去的潮湿闷热，黏在皮肤上，闷得人发慌。临安大学医学院门口的老街，路灯昏黄，各路小饭馆的招牌泛着油乎乎的光，混杂着饭菜香与油烟味，飘在初夏的夜里。“老地方”家常菜馆的二楼包间，推开门的瞬间，烟雾便裹着酒气扑面而来，浓得像进了香火鼎盛的香炉。七八个人围坐在圆桌旁，啤酒瓶横七竖八摆...

第4章

江海县的规矩------------------------------------------，临安的天还没亮透。，小张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地洗漱完，到小区门口等李海峰的车。，车窗摇下来，李海峰叼着一根烟，冲他歪了歪头：“上车。”。车里烟味很重，音响放着九十年代的老歌，中控台上摆着一瓶红牛和一袋小笼包。“吃了吗？”李海峰问。“还没。拿着。到江海要开一个多小时，别饿着。”，上了320国道。九月的田野一片金黄，稻子快要收割了。路边不时闪过一栋栋农家小楼，白墙黑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李经理，咱们今天去江海干嘛？拜访王德发主任，江海县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李海峰换了个车道，超了一辆拖拉机，“王主任是咱们欧宁妥在江海的关键客户。江海虽然是个县，但人口多，心脑血管病人不少。去年欧宁妥在江海的销量占了咱们临安大区的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五？”小张有点吃惊。一个县级医院，能贡献这么多？“嗯。”李海峰点了点头，“所以这个客户，必须维护好。怎么维护？”，笑了笑：“你去了就知道了。”，车子开进了江海县城。
江海县不大，主街只有两条，街边的店铺大多数是卖五金、杂货、农资的。县第一人民医院在县城东边，是一栋四层的老楼，外墙上刷着“救死扶伤，实行**的人道**”几个大红字，漆已经掉了不少。
心内科在二楼。走廊里挤满了病人和家属，有人坐在长椅上打盹，有人蹲在墙角吃馒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王德发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主任办公室，闲人免进。”
李海峰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王德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前摊着一份报纸。
王德发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穿一件泛黄的白大褂，胸口口袋里别着两支圆珠笔和一个老花镜。他说话带着浓重的江海口音，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哎呀，**来了！”王德发站起来，热情地握住李海峰的手，使劲晃了晃，“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上次你带来的那个龙井，我喝了，好茶！”
“王主任客气了。”李海峰笑着，指了指小张，“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小张，临安大学硕士，以后让他多跑跑您这边。”
王德发上下打量了小张一眼，伸出手：“小张是吧？以后多关照。”
小张握了握他的手，粗糙，有力，手心有厚厚的茧子。
“王主任，今天中午我安排了饭，您看……”李海峰说。
“哎呀，客气什么嘛。”王德发嘴上说着客气，眼睛已经笑成了一条缝，“那行，我安排一下，咱们十二点见。”
午饭安排在县城最好的饭店，叫“江海大酒店”。说是大酒店，其实就是一栋五层的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包间在二楼，圆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布，摆了八个凉菜。桌上已经开了两瓶本地产的黄酒，还有一瓶茅台。
王德发带了心内科的两个副主任一起过来。几个人坐下，倒上酒，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来来来，小张，我敬你一杯。”王德发端起酒杯，“以后江海这边，就靠你多跑跑了。你们瑞华的药，我一直是支持的，欧宁妥疗效确实不错。”
小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德发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说话也开始含糊起来。
他拉着小张的手，凑过来，嘴里喷着酒气：“小张啊，我跟你说……江海虽然是小地方，但是有江海的规矩……你们在临安怎么搞我不管，在江海，得按江海的规矩来……”
小张不太明白：“王主任，什么规矩？”
王德发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翻到背面，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圆珠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他把名片塞进小张手里。
小张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欧宁妥，每盒18。”
一盒欧宁妥的售价是285元。也就是说，每卖出一盒，有18块钱要回到王德发手里。
小张的手微微发抖。
“王主任，这个是……”
“行情。”王德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个弥勒佛，“你放心，我王德发做人讲究，给多少办多少事。你们瑞华的药，在江海，我说了算。”
回去的路上，小张握着那张名片，手心全是汗。
车窗外，江海县的田野在暮色中一片金黄。村子里升起炊烟，有老人坐在门口择菜，有小孩在田埂上追逐打闹。
“李经理，18块钱一盒，这是回扣。”小张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李海峰正在开车，头都没转：“这叫市场费用。”
“可这是违法的。反商业贿赂法……”
“小张。”李海峰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你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在江海这种地方不好使。你信不信，你不给这个钱，下个月江海县的欧宁妥销量直接归零？”
小张沉默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违法的？”李海峰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无奈，“但是小张，这行就是这样。临安城里是学术，地县是感情。你在大医院可以讲学术、讲循证、讲指南，到了县里，人家就看实实在在的东西。你不给，竞品给。你说怎么办？”
小张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手里的那张名片，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18块钱一盒的“市场费用”。
这个“规矩”，他要不要遵守？
如果不遵守，江海县的业务怎么办？
如果遵守，他和那些靠回扣吃饭的人，有什么区别？
还有一个更让他恐惧的问题——李海峰说这是“行情”，那是不是意味着，整个行业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