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过来,我可是侯府老夫人(王珍王怀远)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_完结小说你别过来,我可是侯府老夫人王珍王怀远
古代言情《你别过来,我可是侯府老夫人》是作者“道不纸”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王珍王怀远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谢老夫人姓王,单名一个珍字,出身算不上显赫,却也是正经的书香门第。她父亲王怀远是进士出身,官至翰林院编修,品级不高,但翰林清贵,在京城官场里也算体面。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儿,底下还有一个弟弟,自小也算是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母亲常说她命好,生了一副好相貌。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格外有神,笑起来眼尾微微弯着,像是会说话。十三四岁的时候,京城的媒婆就开始往王家跑了,门槛都快踏破了,她父亲一概不理会,只...

第2章
王珍,一九五八年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
她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父亲在机床厂上班,母亲在街道办的小厂子里糊纸盒,一家五口挤在两间平房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王珍从小就懂事。
别的小孩在外面疯跑疯玩的时候,她在家帮母亲做饭、洗衣服、带弟弟妹妹。
她八岁就会生炉子,九岁会蒸馒头,十岁的时候已经能一个人做一家人的饭了。
邻居们都说老王家的大闺女是个能干的孩子,她母亲听了脸上有光,但也心疼,可没办法,家里穷,孩子多,老大不多干点,谁干?
她学习成绩其实不错,尤其是语文,作文写得特别好,老师经常拿她的作文当范文念给全班听。
可初中毕业那年,父亲说家里的条件供不起三个孩子念书,让她别上了,进厂打工挣钱,供弟弟妹妹念书。
她没哭也没闹,把课本整整齐齐地收进纸箱子里,塞到床底下,第二天就跟着父亲去了机床厂,成了车间里最年轻的临时工。
十八岁那年,厂里的李婶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叫**国,是隔壁纺织厂的工人,比她大三岁,老实本分,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下象棋。
两个人见了一面,她看他憨厚老实,他看她利索能干,双方父母也都满意,这门亲事就算定下来了。
二十岁那年冬天,她嫁进了张家。张家的情况跟她娘家差不多,也是一大家子挤在一起。
公公婆婆都还年轻,不到五十,身体硬朗,但脾气不小。
婆婆是个厉害角色,家里的大事小事都要管,媳妇进门头一天就开始立规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来做早饭,一家人的衣裳都得她洗,地得她拖,菜得她买,饭得她做,碗得她洗。
她做着这一切,没有一句怨言。
因为在娘家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做过来的,她以为做媳妇就是这样子的。
母亲也跟她说过:“到了婆家要多干活少说话,嘴甜一点,手脚勤快一点,没有过不好的日子。”
她勤快了一辈子,日子过好了吗?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就是那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结婚第二年她生了大儿子**,婆婆看了一眼说是丫头命,她不明白婆婆为什么这么说,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给儿子喂奶、换尿布、哄睡觉,晚上孩子哭了她抱着在屋里走来走去,困得眼皮直打架也不敢放下,怕吵着公婆和丈夫。
那时候她丈夫**国在厂里三班倒,上班累,回家就睡觉,孩子哭得再大声他也听不见。
她从来不叫他,觉得他上班辛苦,应该多休息。
这都是她母亲教她的——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要体谅他,别让他为家里的事操心。
她就这样体谅了一辈子。
体谅到后来,家里所有的事都是她的,洗衣做饭带孩子,伺候公婆伺候丈夫,她一个人扛着,扛得腰都直不起来,也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累。
公婆年纪越来越大,毛病也越来越多。
公公六十三岁那年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了,在床上躺了三年。
那三年是她这辈子最累的三年,白天要上班,下了班要赶回家做饭,做完饭要给公公喂饭、擦身,夜里要起来好几回,看看公公有没有摔下床,被子有没有盖好。
公公脾气不好,中风以后更加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拿手边的东西砸她,她从来不还嘴,默默地收拾了地上的东西,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公公走的时候,她瘦了二十斤,头发白了一半。
公公走了以后,婆婆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老**年轻时候太要强,老了以后浑身的毛病都找上来了,先是腿不好,后来腰不好,再后来记忆也不好了,有时候连儿子都不认识,但偏偏认识她,一到吃饭的时候就喊她的名字。
她又伺候了婆婆七年。
七年的时间里,喂饭喂药,擦身洗脚,事无巨细。
婆婆老年痴呆严重的时候会在裤子里拉尿,她用手去洗,洗了一遍又一遍,冬天水冰得刺骨,她的手冻得通红,裂开的口子像小孩的嘴,一碰就疼。
婆婆清醒的时候会拉着她的手哭,说这辈子亏待她了,让她别怪自己。
她说不怪,心里头那些年积攒的委屈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操劳中磨没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
婆婆走的那天她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老**安详的脸,忽然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干什么了。
她伺候了将近十年的病人,先是公公,后是婆婆,这十年里她几乎没有出过远门,没有去过一次公园,没有逛过一次街,她的全部生活就是工厂、菜市场、家,三点一线,十年如一日。
公婆都没了,她想这下总该轻松了吧。
可丈夫**国退休了。
退休以后的老张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在厂里上班的时候他好歹还出门,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事做。
退休以后整天待在家里,看电视,喝茶,下棋,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管,饭要端到跟前才吃,衣裳要放在床头才穿。
她有时候在想,这个男人是不是把她当成了保姆?
不,保姆还有工资,还有休息日,她什么都没有。
她继续做饭,继续洗衣,继续收拾屋子,继续伺候这个男人。
她想,都伺候了一辈子了,不差这几年。
然后老张病了,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她在医院里陪了三个月,整夜整夜地不合眼。
老张瘦得皮包骨头,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这辈子亏待你了,下辈子我伺候你。
她没有接话。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辈子太远了,她连这辈子都快过完了。
老张走了以后,她把老张的遗像放在客厅的柜子上,每天擦一遍,擦得干干净净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擦,她跟这个男人过了一辈子,说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可人没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什么东西。
儿子**这时候已经成了家,媳妇是个挺不错的姑娘,在银行上班,生了孩子以后产假休完了要回去上班,请她帮忙带孩子。
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收拾了几件衣裳住进了儿子家,开始带孙子。
孙子小名叫豆豆,白白胖胖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可爱得不得了。
她每天给豆豆冲奶粉、换尿布、洗**、哄睡觉、讲故事,白天带他去公园玩沙子,晚上哄他睡觉。
她把豆豆从满月带到三岁,从三岁带到上***,从上***带到上小学。
豆豆上小学那天,她送他到校门口,看着他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地跑进校门,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她当奶奶都当了六年了,可她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当自己。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有好多想做的事。
她想过去**看西湖,想去苏州逛园林,想吃一次真正的松鼠鳜鱼,想穿着漂亮的裙子走在春天的花树下。
这些念头在她年轻的时候偶尔会冒出来,像水面上的气泡,咕嘟一下冒出来,又啪地碎了,然后就被生活的浪潮卷走了,再也没浮起来过。
她六十八岁那年冬天,忽然病倒了。一开始只是觉得没力气,后来开始发烧,再后来就起不来了。
儿子儿媳把她送到医院,检查出来是肺癌,晚期。
她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瘦成了一把骨头。
儿子**天天来,儿媳妇下了班也来,豆豆放学了趴在床边叫奶奶,叫得她心里又酸又甜。
她拉着豆豆的手,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在想,这辈子,她是一个好女儿,一个好姐姐,一个好妻子,一个好儿媳,一个好妈妈,一个好奶奶。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角色,每一个角色都做得问心无愧。
可唯独,她没能做一回王珍。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连带着她的意识一起,慢慢地沉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她不知道的是,在某个她永远无法理解的地方,另一个也叫王珍的女人,也刚好闭上了眼睛。
两个同样憋屈了一辈子的灵魂,在某个王珍永远不会知道的瞬间,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