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川的视线钉在文书上那两行名字上，谢景川，沈云舒。

并排写着，跟五年前的婚书一样，只是婚书用的是洒金笺，这份用的是官府制式的黄麻纸。

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书，纸张在他指尖微微发颤。

陆衡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还真离了啊。景川，你方才不是说她不会吗？”

谢景川没有回答。

他将文书翻到背面，又翻回来，目光反复确认那方官印的真伪。

长安县衙的印，户部备案的签押，一样不少。

这份和离文书已经过了官府所有流程，从今往后，沈云舒不再是他的妻子。

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肖瑾还在那说风凉话：“景川，你也别太难过。”

“那沈云舒本就是根木头，离了对你是好事。”

“苏沅芷那样的才女才配得上你，她不是病重垂危了吗？你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人娶进门，也算圆了她一桩心愿。”

谢景川抬起头看着肖瑾，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肖瑾被他看得笑容一僵，讪讪住了嘴。

谢景川将和离文书折好，收进袖中。

他没有说话，起身离开了席间。福安追上来问他去哪，他没有回答，径直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去长安县衙。

……

与此同时，我的马车直接驶到了官府门口。

下了车，我命人去通传，不多时，当值的官吏直接将一份盖了官印的和离书捧到我面前。

“沈云舒，这份和离文书已过官府备案，就此生效。”

“取走这份和离书，以后你与谢景川便就此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我接过那份盖了官印的和离书，指尖触到纸面时微微发烫。

当值官吏还在说着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垂眸看着纸上那两行并排的名字，谢景川，沈云舒。

五年前龙凤婚书上也是这样的排列，那时我以为这是命运赐予我的荣光，现在才知道那是一个牢笼的入场券。

我将和离书仔细折好，贴身收进袖袋里。

走出官府大门时，许长宁的马车还等在街角。

她掀开车帘看见我，一双眼睛立刻红了。

“拿到了？”她问。

我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许长宁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滚烫，我的手却凉得像冰块。

她什么都没问，只吩咐车夫去昌隆布庄。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缓缓穿行，我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人流。

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吆喝，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街角，一对年轻夫妻并肩走进绸缎庄，那妻子笑着挽住丈夫的胳膊。

这些寻常的烟火气，我在侯府五年从未见过。

我被困在那座深宅大院里，连街市上新增了什么铺面都不知道。

昌隆布庄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是我外祖留给我母亲的陪嫁产业。

小说《误我半生荒唐言》 第10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