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臂，将袖子往上捋了一截，露出那些扭曲的疤痕。

谢景川的目光落在那些疤痕上，瞳孔骤然收紧。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腕，我退后一步躲开了。

我问他：“你知道这些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吗。”

他说：“不知道。”

我说：“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不看我的手臂，你甚至不看我的脸。”

“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一个摆设，摆在那里就行了，好不好用你不在乎。”

谢景川站在原地，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我没有再说下去，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

他说：“沈云舒，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靠在门板上，没有回答。

恨不恨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终于不用再站在他面前，等他施舍一个眼神。

翌日清早，我照常去了书肆。

刚开门，许长宁就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帖子，说：“三日后城南芙蓉园有一场文会，翰林院的学士们都会去。”

“你要不要参加。”

我说：“好。”

许长宁又压低声音说：“听说谢景川也会去，还有苏沅芷。”

“你若是觉得不便，咱们就不去了。”

我说：“去，为什么不去。”

“我跟谢景川已经和离了，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碍着谁了。”

许长宁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多说什么。

文会那日，我穿了一身竹青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简洁素净。

许长宁来接我时打量了我一眼，说：“你今日这打扮好看，比在侯府里那些华服顺眼多了。”

我笑了笑，上了马车。

芙蓉园在城南，是个占地极广的园林，里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最出名的是那片荷花池，正值花期，满池荷花开得正好。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翰林院的学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诗论画，几位世家公子在一旁品茶，女眷们则坐在荷花池边的凉亭里。

肖瑾先看见了我，笑着迎上来：“云舒来了，快请进。”

我对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许长宁拉着我往凉亭走，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了苏沅芷。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套赤金头面，衬得她整个人明艳照人。

苏沅芷也看见了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没看见一样。

许长宁冷哼一声，小声说：“你看她那副嘴脸，从前还叫你姐姐，如今和离了连招呼都不打了。”

我说：“不必跟她计较。”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许长宁给我倒了一杯茶：“想不想去荷花池边走走。”

小说《误我半生荒唐言》 第14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