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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克苏鲁血脉的恩赐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血脉的恩赐全本阅读

时间: 2026-06-09 00:40:51 

都市小说《血脉的恩赐》是大神“冰零度”的代表作,陆沉克苏鲁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种子------------------------------------------:本故事纯属虚构,所有登场人物、组织、地点、事件及超自然设定均与现实无关,请勿与现实世界产生任何关联或联想。,没有方位,没有时间。、无以名状的黑暗缓缓凝聚出轮廓。那轮廓并非实体,倒像是一个三维空间被凭空挖去的空洞,边缘闪烁着病态的虹彩,仿佛无数濒死恒星最后的余光。。,没有撕裂维度的能量波动,这尊千面之神的苏醒寂...

陆沉克苏鲁血脉的恩赐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血脉的恩赐全本阅读

第2章

自由狱------------------------------------------,但它照不进这间出租屋。,喉咙里涌出的古怪音节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他想要尖叫,想要夺门而逃,但某种更原始的本能牢牢地把他钉在椅子上——那种本能告诉他,此刻任何剧烈的动作都可能触发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化。,沿着屏幕边缘渗出来,像液态的光一样滴落在桌面上。每一滴光落下的地方,木纹都短暂地浮现出某种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纹路,然后迅速消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切都停了。,鼠标安静地停在角落,喉咙里那些不属于他的语言骤然消失,像被人一刀切断。房间重新陷入沉默,只有电脑风扇发出的细微嗡鸣声证明时间还在流动。,冷汗浸透了他的T恤。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鼠标,又缩了回来。,叫陆沉。三年前从一所普通大学毕业,在这座城市找了一份普通的后端开发工作,租了一个普通的小单间,过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生活。他唯一的特别之处,大概就是在大学时期被室友调侃过一句“你这个人存在感也太低了”,低到有好几次小组讨论大家都忘记叫上他。,他盯着自己的双手,发现这双手正在发生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变化。。、近乎透明的光,像是把月光浓缩后涂在了指甲盖上。陆沉把右手凑到眼前,看见那光正在指尖上缓慢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变化的纹路。那些纹路让他想起刚才屏幕上的符号,但又不太一样——更破碎,更凌乱,像是同样的语言被某种力量撕成了碎片。,但指尖的光芒仿佛长在了皮肤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曳,却不肯消散。“冷静。”陆沉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冷静冷静冷静。”,逼迫自己用程序员的方式思考这个问题:假设这个世界存在某种超自然力量,假设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非幻觉,那么他指尖上这层光就应该具有某种可被观察和验证的特性。。描述。分析。,仔细观察那层光晕的律动。它并非持续发光,而是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明灭。每一次明灭之间,光的纹路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仿佛在尝试不同的排列组合。
陆沉盯着指尖看了很久,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那些纹路的变化轨迹,和刚才屏幕上那个符号的笔画顺序一模一样。只不过屏幕上的符号是一气呵成的完整图案,而他指尖的光像是把那个图案拆碎成了几十片,然后随机重组。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指尖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
紧接着,光消失了。
不是消散,不是褪去,而是被某种东西“吸”进了他的皮肤里。陆沉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凉的触感沿着指尖一路向手臂蔓延,最终停在脊椎的位置,化作一个温热的结。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声音,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清晰得不可思议的金属撞击声——一块钢板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中间折断,断口处摩擦出刺耳的哀鸣。
陆沉猛地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出租屋里了。
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四周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建筑结构”的东西,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向四面八方延伸。脚下的“地面”是某种透明的介质,能清晰地看到下方数千米深处,有一座城市。
一座颠倒的城市。
街道悬浮在血红色的天空下——不,那不是天空,那是城市的“地面”,而真正的天空在脚底的方向。建筑像钟乳石一样倒挂在头顶,街道上行走的生物有着人类的轮廓,却没有任何五官。他们穿着整齐的衣服,步伐匆匆,像是在赶去上班,赶去约会,赶去做任何普通人会做的事情。
陆沉认出了这个场景。
三天前,他刷到过一条新闻——东区某个插画师三天画了三百幅作品,每一幅都在描绘一座颠倒的城市。当时他只是觉得那插画师的想象力挺丰富,顺手点了个赞就划过去了。
现在他就在那座城市里。
或者说,他在那座城市的正上方,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像一个站在玻璃天花板上的巨人俯视着脚下的世界。
那些无脸的行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们的步伐同时停顿了一瞬,然后,几百张没有五官的脸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没有眼睛,但陆沉知道他们在看他。
数百道并非视线的视线穿透透明的地面,汇聚在他身上,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不是好奇,不是恐惧,更像是“确认”。仿佛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个位置,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陆沉的双腿开始发软,他想逃,但在这个没有墙壁、没有出口的虚无空间里,他甚至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退路。
就在他即将被恐慌吞没的瞬间,一个声音从灰色虚空的深处传来。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由几十个辅音强行拼凑而成,粗粝、刺耳,带着海水和铁锈混合的气息。但诡异的是,陆沉竟然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不,不是“听懂”。是那些音节进入他耳中的同时,他的大脑就自动完成了翻译,仿佛这门语言一直就沉睡在他的基因里,只是从未被唤醒。
那句话的意思很简单——
“还不该来。”
然后他被推了出去。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背后猛推了一把,他整个身体向后倒去,穿过透明的屏障,穿过颠倒的城市,穿过血红色的天空,穿过无尽的黑暗——
陆沉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膝盖撞到了桌沿,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他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房间还是那间房间。电脑还是那台电脑。屏幕上依旧是那张他用了三年的默认桌面壁纸。一切正常。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不再发光。
但当他集中注意力,在脑子里回想刚才那种微凉的触感时,指尖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极淡的光纹。他能感觉到那些纹路的存在,就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样自然。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准确地说,是脊椎上那个温热的“结”——正散发着某种微弱的共鸣。这种共鸣向外延伸到他的指尖,向内则连接到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他伸出右手,对准桌上的一支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动作完全是凭直觉,就好像他忽然明白了某种肌肉记忆的存在,虽然他这辈子从未做过类似的事情。
光芒在指尖亮起,比刚才强烈了几分。
这一次他看清了——在发光的瞬间,他指尖周围的空气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形成一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波纹。那波纹向外扩散,穿透了笔,穿透了桌面,穿透了地板,然后反馈回来,在他脑中构建出一幅精确到令人不安的图景。
他“看见”了那支笔的内部结构,从塑料外壳到弹簧的每一圈螺旋。他“看见”了桌面木板下的纤维纹理。他“看见”了地板下面楼板中钢筋的走向。
但这只是附属品。真正重要的是那些反馈回来的信息中,有一部分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那支笔的“历史”,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制造这支笔的工人留在上面的肌肉记忆残留:拧紧笔帽时手指施加的角度和力度,质检时目光扫过笔身的速度,甚至包括那个工人在流水线上站了八小时后腰椎传来的钝痛。
陆沉猛地收回手。
这不是他的能力。这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通过他的身体展示自己的存在。
他想起那些指尖光纹的变化模式,想起屏幕上那个自行绘制的符号,想起灰色虚空中那些无脸行者说出的那句话——所有线索在脑海中拼合在一起,最终指向一个他本能拒绝的结论。
有什么东西醒了。不是在他身体里,而是在他血脉的最深处,在构成他基因的那些碱基对之间,某个沉默了数万年的古老片段被激活了。
他的能力,如果这真的可以被称为“能力”的话,是读取——或者说,复刻。他的身体正在本能地解析一切接触到的事物,然后尝试将那些事物的某种特征“写入”自身。
就像那些指尖的光纹,每一秒都在变化,都在尝试排列出新的组合。就像他刚才听到那门不该被理解的古老语言时,大脑在瞬间完成了翻译。
“冷静,”陆沉又一次对自己说,这次声音平稳了许多,“你可以处理这个。你处理过更复杂的需求变更。”
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然后他听见了敲门声。
三声。不急不缓,节奏均匀。
陆沉的身体僵住了。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二分,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任何人来找他。他一个人住,在这个城市没有亲戚,朋友也都是同事关系,没有人会在深夜不请自来。
他悄悄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橘**的光线下站着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那个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袖口的纽**得整整齐齐。他的面容干净得过分,像是被某种程序修掉了一切瑕疵,连毛孔都几乎看不见。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站姿——他站在那里,重心微微后倾,仿佛随时都在准备被一阵风吹起。
站在后面的那个人更难描述。他很高,瘦削得近乎病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在这座城市的夏夜里显得格格不入。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影子里。但问题是,走廊灯光从他的正上方打下来,他的影子本该被压成脚下的一小团——实际上,他的影子却以一种完全违背光照逻辑的方式长长地拖在身后,而且边缘像水中的墨迹一样不断变化着形状。
白衬衫男人又敲了三下门,然后开口说话了。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有一种奇异的质感,像是一个字一个字被单独录下来然后拼成句子,每个音节都太清晰,太标准,反而不像真人说话。
“陆沉先生。晚上好。我叫纪淮,代表自由狱公司前来拜访。关于您今晚刚刚激活的能力,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陆沉的呼吸停了一拍。
对方知道。对方知道他姓什么,知道他住在这里,还知道他今晚刚刚激活了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这意味着要么对方一直在监视他,要么——更可怕的可能性——对方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请放心,”纪淮的声音继续传进来,温和得近乎催眠,“我们没有恶意。在这个时间点打扰您,是因为我们检测到东区今晚有新的觉醒信号,而根据公司的规定,所有新觉醒者都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被纳入保护体系,否则可能会面临一些——怎么说呢——不太理想的情况。您今晚应该已经经历了一些不太好解释的事情,对吗?”
陆沉没有说话。
“沉默我可以理解,”纪淮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笑意,但那种笑并不让人感到放松,反而像是某种被设计好的、恰到好处的情感流露,“大多数人在第一天都是这个反应。您可以隔着门和我对话,我没有意见。”
陆沉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自由狱公司,外勤招募部。我们为觉醒者提供系统性的能力训练、法律身份保护、以及一个可以自由使用能力而不被社会排斥的环境。简单来说,我们是世界上唯一合法——当然,这个‘合法’的含义和您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样——的超能力者管理机构。”
“超能力者管理机构,”陆沉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
“而您今晚指尖发光、意识进入异度空间、并且在返回之后发现自己能读取物品信息,这些听起来也像是科幻小说。但它们都发生了。”纪淮停顿了一下,“我可以证明给您看。”
隔着一扇门,陆沉听到了一种细微的声响。那声音很难描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空气中高速震颤,发出一种介于蜂鸣和琴弦拨动之间的频率。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门缝底部渗了进来。光的颜色极其特殊——不是冷光,不是暖光,而是一种让任何看到它的人都会不由自主想到“夜晚”的颜色。它像是把深夜十一点的天空压缩成了一条细线,然后塞进了这间出租屋的门缝里。
那是纪淮眼睛发出的光。
“我的能力是‘路灯’,”纪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平淡,“我的双眼可以在黑暗中发出蓝光,这种光能让任何被照到的物体变得——怎么说呢——可追溯。比如我可以用它追踪物品的来源,可以辨认出五十年内接触过某件东西的所有人,也可以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清晰视物。顺带一提,您现在这扇门在去年三月被上一个租客踹了一脚,凹痕被房东用腻子糊上了,那坨腻子的出厂批次是S-1742,生产日期是前年十一月。”
陆沉下意识地看向门板上的某个位置,那里确实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补痕,他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注意过。
“现在您相信了吗?”纪淮问。
陆沉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了门。
暖黄的走廊灯光照进房间,纪淮站在门口,对他露出一个精准到像素的微笑。那双眼睛确实在发光——不是整颗眼球都发光,而是瞳孔外缘有一圈极细的蓝色光圈,像是虹膜和巩膜的交界处被嵌进了一条LED灯带。那光并不刺眼,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多看几眼。
身后那个穿深灰风衣的瘦高男人依旧低着头,面容隐在阴影里。但陆沉注意到,那个男人脚下的影子正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缓缓收缩,像是某种深海的软体动物在受到刺激后缩回外壳。
“这位是我的同事,”纪淮侧身介绍,“您可以叫他——嗯,叫他‘影’就行。他不怎么说话,但能力非常可靠,今晚负责这次拜访的安全保障。”
影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脖子,可以被勉强理解为点头。
“请进,还是我们出去聊?”陆沉问。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自己声音的镇定。或许是因为今晚已经经历了太多离谱的事情,一个眼放蓝光的男人已经不足以让他尖叫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进去聊。”纪淮礼貌地说,“有些事情在外面说不方便。”
陆沉侧身让开。纪淮迈步进来,步伐轻柔得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影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时,走廊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陆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但就在灯光闪烁的那一瞬,他好像看见影的风衣下面伸出了不止两条腿。
他决定暂时不要细想这个问题。
纪淮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出租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剩下的空间只够两个人站着不碰到彼此。影自觉地靠在门边的墙上,整个人像一滴墨融入**。
“住得挺朴素。”纪淮评论道,语气里没有贬义,更像是某种数据采集式的观察,“单身男性,社交圈简单,没有宠物,没有植物,工作和生活界限模糊——这些对觉醒者来说其实是优势。关系越简单,觉醒初期需要处理的变量就越少。”
“你说四十八小时内纳入保护体系,”陆沉直接切入正题,“如果我没有被纳入呢?”
纪淮的微笑没有变化,但眼里的蓝光微微亮了一度:“东区最近出现的多起精神异常病例,您应该看过相关新闻。那些病例中,大约有四成是觉醒失败的后果——血脉被激活,但心智无法承受随之而来的信息洪流,最终导致认知体系的全面崩塌。另外六成,是没有得到及时引导的觉醒者,在不了解自身能力边界的情况下误用了能力,触发了反向冲击。”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人类的大脑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但它不是为超自然信息处理而设计的。如果没有正确的训练和方法,觉醒了能力的人就像是一台安装了超级计算核心却没有更新散热系统的电脑。运行一段时间之后——”
“烧掉。”陆沉说。
“非常准确的比喻。”纪淮点头,“我们的工作,就是在烧掉之前,给每个人都装上散热系统。”
陆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的光纹已经彻底消退了,但他知道只要他集中注意力,那种温热的感觉随时可以重新出现。脊椎上那个“结”正在轻微地搏动,像是在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我想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他说。
“检测这一项不是我的专长,”纪淮说,“我的能力偏辅助性质,适合找人,适合追踪,但不适合分析。不过我可以做一个基本的判断——您刚才开门的时候,指尖有残余的灵光波动,那种波动的频率和模式,初步看来属于‘感知类’能力的范畴。可能是信息读取,可能是感官增强,也可能是更少见的——”
“模仿。”
陆沉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刻意去想这个词,它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滑出了嘴巴,像是在他意识到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替他做了判断。
纪淮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模仿?”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右手。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让那股微凉的触感沿着手臂蔓延到指尖。这一次他没有抵抗,而是顺着它的流动方向,让它自由地释放。
指尖亮起了光。
那光的纹路开始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破碎的、凌乱的随机组合,而是有意识地朝着某个方向收敛、重组,最终形成了一小圈蓝色的光环——和纪淮瞳孔外缘那道光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微弱,更不稳定,像是刚学写字的幼童歪歪扭扭描出的笔画。
纪淮的眼睛微微睁大。
走廊里那个一直沉默的影,也第一次抬起了头。
陆沉从影的兜帽边缘瞥见了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以及一双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淡,淡到几乎分不清是灰色还是绿色,但瞳孔的形状不太对——不应该是竖的,人类的眼睛不应该是竖的。
影看了他一秒,然后又低下了头。
“您在模仿我的能力。”纪淮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刚才没有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某种近乎狂热的兴趣,像是一个考古学家在自家后院挖出了一块不该存在的化石,“视觉灵光的频率和波段完全一致,只是输出功率大约是我的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八。您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才你展示的时候,”陆沉看着自己指尖那圈蓝光,心里比纪淮更加震惊,但某种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能力的上限,“光从门缝里渗进来的那会儿,我就——感觉到了。那些光的结构,波动的频率,好像只要我接触过一次,就能复制出来。不完全,大概能复制个七七八八。”
他没说实话。
他复制的不止是七七八八。他指尖上那圈蓝光虽然看起来很弱,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核心结构与纪淮眼中的光源完全相同。弱只是因为他刻意压制了输出功率。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这圈蓝光变得更亮,亮到超越纪淮的极限。
但更深层的警觉阻止了他这么做。他想起脊椎上那个温热的“结”,想起灰色虚空中那些无脸行者的注视,想起那句“还不该来”。这些东西在提醒他:在搞清楚这一切的真相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真正的底牌。
纪淮盯着他指尖的光圈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不那么精准,不那么恰到好处,嘴角的弧度多了几分真实的愉悦。
“模仿类能力,”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觉醒率不到千分之三的稀有类型。总部的人会非常感兴趣的。陆沉先生,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愿意接受我们公司的邀请,前往进行更进一步的能力评估?”
“如果我不去呢?”陆沉问。
“那么刚才我说的那些关于‘反向冲击’的内容,就不再是科普,而是您的未来可能性之一。”纪淮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本身没有留下任何余地,“我不会强迫您。自由狱从来不强迫任何觉醒者——强迫一个不知道自己能力边界的人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但我必须告诉您,东区的觉醒案例在过去三天里上升了百分之三百。您不是唯一一个血脉被激活的人,这座城市正在变成一个装满**的仓库,而您此刻就坐在**堆上。”
陆沉看了一眼自己的出租屋。剥落的墙皮,老旧的空调,桌面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外卖。他在这里住了两年,从来没有真正觉得这里是家。
但他也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我需要换件衣服。”他说。
“不急。”纪淮指了指他胸前那块酱油渍,“刚才吃外卖的时候溅的吧?我可以帮您处理一下,算是表达我们公司的诚意。”
陆沉低头看向胸口那块污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纪淮已经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一部分。纪淮的指尖对准那块污渍,轻轻弹了一下。
陆沉感觉到了一股力。
那不是风,不是推力,不是任何他曾在物理课上学过的力的形态。那股力极其精确地作用在污渍的每一个分子上,将它们从衣物纤维的缝隙中一一剥离出来。酱油的色素分子、油脂分子、以及溅落时混入的微小尘埃,全部在同一瞬间被赋予了同一个方向、同一个速度的动量,像是一支接受过**训练的微观军队,整整齐齐地向右方飞出。
污渍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些被剥离的物质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直径不到一毫米的深色小球,被纪淮轻轻一弹,落进了陆沉桌上的空饮料瓶里,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赐予物体一个力,”纪淮收回手,“我把它叫做‘矢’。方向、大小、作用对象都可以微调,精确度足够用来清洗衣物,或者给手机贴膜,或者——”
“把一个成年人从十楼推下去。”陆沉接过话头。
纪淮没有否认。
陆沉低头看着那片一尘不染的衣料,手指轻轻**刚才污渍所在的位置。纤维完好无损,颜色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污渍从未存在过一样。在指尖接触到衣料的那一瞬,他感觉到那股力残留的痕迹——一个极其微弱的、正在消散的能量印记,如同一行即将被擦除的代码。
他悄悄记住了那行“代码”。
脊椎上的结微微发烫,指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重组。他知道,如果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伸出手,对着另一块污渍释放出完全相同的力。
但他没有。
“能力相同,”他对纪淮说,指了指自己的手,“我模仿得来。”
纪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刚才展示“矢”的时候用的是极小功率,而且作用对象是污渍而非直接攻击,灵光波动几乎为零。在这种条件下被模仿,意味着面前这个程序员的感知精度远**的预估。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很好。那我们出发吧。”
陆沉从衣柜里随手抓了一件干净T恤换上,拿上手机和钥匙。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出租屋——桌椅、电脑、堆在角落的技术书籍、墙上那张褪色的电影海报。一切如常。但他知道,从推开这扇门开始,他再也不会回到从前的生活了。
走廊里,声控灯应声亮起。
影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陆沉跟在他身后,盯着那个不断变形的影子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他的能力是什么?”
纪淮走在陆沉旁边,闻言笑了笑:“影的能力不太方便公开展示,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是公司的‘灯柱’。如果访客有任何不友好的举动,他会负责让事态回到可控范围内。”
“灯柱,”陆沉重复了一遍,“你是路灯,他是灯柱。公司命名还挺统一的。”
“自由狱有一套完整的命名体系,”纪淮推开公寓楼的大门,夏夜潮湿的热风扑面而来,“路灯负责追踪和指引,灯柱负责稳定和保护。上面还有街区的概念,不过那是总部的人才会接触到的层级。”
公寓楼外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金色的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型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识,但它停在那里,整条街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沉闷了一些。
影拉开后座车门,站在一旁,示意陆沉上车。
纪淮坐进了副驾驶,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陆沉先生,在到达总部之前,有几个事项需要提前告知您。第一,公司内部存在严格的等级**,每个等级对应不同的权限和资源。新觉醒者统一从‘访客’身份开始,需要通过能力评估后才能获得正式职级。第二——”
他转过头,蓝光在瞳孔边缘微微闪烁:“评估过程会很痛苦。我提前告诉您,不是为了让您害怕,而是让您做好准备。血脉觉醒的本质是将人类的感知维度强行拓宽,而能力评估就是测试您能在那个拓宽后的维度里撑多久。撑得越久,职级越高。”
陆沉坐在后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车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盏向后掠去,熟悉的街道在他眼中忽然变得有些陌生。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这些他走过无数遍的街道下面,透过沥青和混凝土的缝隙,缓缓地向上张望。
“撑得最久的,是什么级别?”他问。
纪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个陆沉从未听过,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的词。
“旧日。”
轿车驶入夜色,尾灯的红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拖出两道模糊的残影。
而在他们身后看不见的地方,那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从一条不存在的巷子里走了出来,远远望着渐行渐远的轿车,脸上浮现出一个只有影子才能理解的笑容。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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