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庭春深(棠溪云岫)小说免费阅读_热门小说阅读禁庭春深棠溪云岫
《禁庭春深》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砚川渡客”的原创精品作,棠溪云岫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月圆惊变------------------------------------------,八月十五。,满汉全席排开三十六桌,琉璃宫灯将殿前广场照得如同白昼。·棠溪跪在最末一桌的边缘位置,面前的金盏里盛着桂花酿,她却一口未动。“答应就是答应,连坐都只能坐在风口上。”身旁的宫女小声嘀咕,棠溪只当没听见。,入宫七日,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那个因父亲获罪而沦落为官女子的可怜虫——她父亲原...

第3章
永不得出------------------------------------------,棠溪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味。,不是灰尘味,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干燥的味道——像深秋时节焚烧的艾草,又像寺庙里陈年的香灰,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苦涩,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手指在袖中握紧了**的柄。“别怕。”刘太妃头也不回,声音从前方的幽暗中传来,“那只是驱蛇的药粉。院子里蛇多,有一年夏天爬进来十二条,**了我养的三只猫。”。她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观察四周——杂草中果然散落着几条干瘪的蛇尸,有的已经只剩白骨,有的还残留着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供台上原本应该供奉菩萨的位置,如今空无一物,只留下一个长方形的印痕。香炉倒扣在地上,炉灰洒了一地,上面印着杂乱的老鼠爪印。,伸手摸了一把台面上的灰尘,忽然开口:“你见过容嫔吗?”:“容嫔过世时,我才十岁。哦。”刘太妃应了一声,转过身来,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在昏暗中像两盏鬼火,“那你一定不知道,她死的时候,肚子里怀着一个孩子。”。“容嫔有孕?”棠溪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可宫中档案明明记载——档案?”刘太妃笑了,笑声沙哑得像乌鸦在叫,“姑娘,你入宫才几天,就开始信档案了?那档案还说她死于‘心疾骤发’呢。心疾骤发的人,会提前换好正红色吉服,梳好如意髻,擦好胭脂水粉,然后躺得端端正正等人来收尸?”。,也不点火,就这么干叼在嘴里,吧嗒了两下:“容嫔死的那天,是我给她梳的头。她说晚上要见一个人,一定要打扮得体面。我问她见谁,她不说。我问她为什么穿大红色,她说——‘大红色,血溅上去看不见。’这话不吉利。”
“不吉利?”刘太妃嗤笑一声,“她一个被贬到冷宫的妃子,已经够不吉利了。容嫔是雍正十二年入宫的,一入宫就受宠,但得罪了当年的皇后。先帝驾崩后,****,她被新太后——就是如今的老佛爷——一道懿旨送进了冷宫。我那时候已经在冷宫住了两年了,看着她被推进来,头上还戴着那支先帝赏的赤金衔珠凤钗。”
“她怀孕是什么时候的事?”
“进冷宫后第三个月。”刘太妃*了一口空烟杆,像是从记忆里咂摸出什么滋味来,“冷宫里的女人怀孕,你想想,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得死多少人?管冷宫的太监、送饭的宫女、看门的侍卫,一个都跑不掉。所以我把她藏起来了。藏了五个月,藏到肚子大得遮不住。”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晚上,她忽然来找我,说有人在找她。不是宫里的人,是——”
刘太妃忽然停住。
她的目光越过棠溪的肩头,看向紧闭的院门。那只握烟杆的手,指节一根根发白。
“有人来了。”她说。
棠溪霍然转身。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巡夜太监那种不紧不慢的步子,而是刻意放轻、却因为人多而无法完全掩盖的密集脚步。至少四五个人的动静。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从后门走。”刘太妃一把抓住棠溪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六旬老人,“上楼,从二楼窗户翻出去,屋后那面墙有个豁口,出去就是御花园北角。”
“可是——”
“别废话。”刘太妃推了她一把,“他们不是来杀我的。只要那东西还在我手里,他们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但是你在——”
话音未落,院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砸在墙上,震落了满墙的灰尘。
棠溪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窜上楼梯。她的轻功是父亲手把手教的,虽算不上登峰造极,但踏在年久失修的楼梯上,竟连一声吱呀都没发出。
她翻身上了二楼,却没有走。
她伏在楼梯口的阴影里,从栏杆缝隙中望下去。
来人一共六个。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太监,面白无须,眼细如缝,身穿靛蓝色团领窄袖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是慎刑司的人。身后跟着四个腰悬木棍的太监,清一色的灰布短褐,面色阴沉。
最后进来的那个人,让棠溪瞳孔一缩。
是个嬷嬷。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用一根白玉扁方别在脑后。身穿铁锈色暗纹褙子,脚踩黑色尖头弓鞋。面色蜡黄,一双眼睛却**四射,像两把淬了毒的锥子。
她认得这张脸。
入宫前,隐门给她的册子里,有这个人的画像。
桂嬷嬷。皇后身边最得用的管事嬷嬷,明面上是储秀宫的掌事姑姑,实际上是皇后在后宫的刀。宫里这些年不明不白死去的宫女太监,有一半和她有关。
“刘太妃。”桂嬷嬷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恭敬,“这么早来叨扰,实在是不得已。景仁宫走丢了一个宫女,叫翠缕的,您可认得?”
“我宫里的人,我当然认得。”刘太妃坐在供台前,翘起二郎腿,旱烟杆在指间转了个圈,“怎么,她偷东西了?”
“她死了。”桂嬷嬷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刘太妃三步开外,“今儿一早,在冷宫墙外头发现的。死状凄惨,我们做奴才的不敢细看。”
“死了?”刘太妃挑起眉毛,表情里没有一丝悲伤,反倒有几分玩味,“怎么死的?”
“这不得问您吗,太妃娘娘?”桂嬷嬷微微倾身,“翠缕昨晚上是给您送安神汤来的,按理说,送完就该回去。可她一夜未归,今早就死在墙外头。您昨晚上,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刘太妃干脆利落,“我睡得沉,天塌了都醒不来。”
桂嬷嬷又笑了。那笑容像冬天房檐上挂的冰溜子,看着是笑,其实扎人。
“太妃娘娘,您这院子里,怎么一股驱蛇粉的味道?宫里头不让私藏这些东西,您怕什么?怕人爬墙进来,还是怕人爬墙出去?”
“我怕蛇。”刘太妃吧嗒一下旱烟杆,“不行吗?”
气氛骤然紧绷。
慎刑司的几个太监悄悄散开,将刘太妃围在中间。他们的手都按在木棍上,指节泛白。
桂嬷嬷蹲下身子,平视刘太妃的眼睛,声音放得极低,低到伏在二楼栏杆后的棠溪几乎听不见。
“太妃娘娘,你我都是老东西了,就别打哑谜了。昨晚上翠缕来找你,她走的时候,带走了什么?她死在墙外头,手里攥着的东西,去哪儿了?”
刘太妃不说话。
“你不说也行。”桂嬷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看不见的灰尘,“不过我得提醒您一件事。十年前容嫔死的时候,您可是唯一的目击者。您活着,是因为当年答应了一件事。如今十年之期到了,您答应的事,办到了吗?”
刘太妃的旱烟杆停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头,对上桂嬷嬷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苍老,苍老得像刮过荒原的风,“那东西,我给了一个不该给的人。你们要找,就去更大的地方找。这宫里头的债,欠了十年,该还了。”
桂嬷嬷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棠溪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贪婪和兴奋交织的神色,像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的踪迹。
“你把它给人了?”桂嬷嬷的声音微微发颤,“给谁了?”
“一只兔子。”刘太妃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一只雪白雪白的兔子,眼睛红得像宝石。它蹦蹦跳跳地来了,又蹦蹦跳跳地走了。你们永远找不到它,永远——”
笑声戛然而止。
刘太妃的头猛地垂了下去。
桂嬷嬷一步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刘太妃嘴角淌下一缕黑血,已经没了气息。
“服毒。”桂嬷嬷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她早就把毒藏在旱烟杆里了。这个疯婆子。”
一个太监上前检查,从刘太妃紧握的左手掌心里,掰出一颗没有来得及塞进嘴里的蜡丸。蜡丸已经被体温捂得半软,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花纹。
桂嬷嬷接过蜡丸,对着光端详片刻,脸色骤变。
“搜。”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把这栋楼从头到尾搜一遍。人,东西,任何可疑的,一丁点都不许漏。”
“楼上也搜?”一个太监问。
“废话。楼上楼下一寸都不能放过。”
伏在二楼阴影里的棠溪无声地站起身来。
楼下的脚步声已经朝楼梯口涌来了。
她转身冲向二楼尽头的窗户,推开满是积尘的窗扇。
就在这时,她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檀木**。很旧,边角的漆都磨掉了,但上面雕刻的花纹依然清晰——九条无足虫,首尾相接,围成一个圈。
隐门的标志。
棠溪来不及细想,抓起木匣塞进怀中,翻身跃出窗外。
她的脚刚离地,身后就响起了上楼的声音。
棠溪落在延春阁后墙的豁口处,钻进御花园的假山丛里。她靠在冰凉的太湖石上,心跳如擂鼓。
怀中的木匣硌得她生疼。
她取出木匣,打开。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一行小字——
“乾隆三年八月十五,容嫔绝笔。”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迹已淡,却是新鲜的血色。
“血玉琉璃者,非花也,乃钥匙。共七朵,七星聚,则地宫开。地宫中有龙脉之秘。得之者,得皇位。吾因此而死,望后来者以此为戒——莫触此物,触之必亡。”
棠溪合上册子,手心全是冷汗。
远处,延春阁的方向,已经燃起了火光。
他们烧了那座楼。
而刘太妃说的那只“兔子”,那只蹦蹦跳跳来、又蹦蹦跳跳走的兔子——她忽然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谁。
是自己。
方才进院子的时候,她穿着浅灰色的宫装,在草丛中一闪而过,像极了一只灰兔。
刘太妃认出了她是谁。
也认出她是隐门的人。
所以那些话,是说给她听的。
所以那个檀木**,是刘太妃早就放在二楼等她发现的。
容嫔有孕。血玉琉璃是钥匙。七朵齐聚,地宫开启。
而刘太妃临死前让桂嬷嬷转告的那句话,现在在她耳边一遍遍回响——
“我给了一只兔子。你们永远找不到它。”
棠溪攥紧怀中的木匣,从假山后探出头来。
天已经大亮了。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晨光下金光闪闪,美得不像人间。
可她只觉得,这每一片瓦下,都压着一条人命。
而她怀里这本薄薄的册子,就是下一场杀戮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