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号》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阿灵不灵”的原创精品作，张卫亮胡胜林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那个睡不着觉的年轻人------------------------------------------：西伯利亚的疯人 那个睡不着觉的年轻人，十月十七日。。，没有云。只有风。那种能把人骨头缝里的最后一点热气都刮走的、西伯利亚独有的风。针叶林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大地在叹息。。·费奥多罗维奇·索科洛夫，七十二岁，在这片泰加林里住了五十年。他见过熊的脚印比自己的脸还大，见过零下五十度的夜晚连柴油...

第1章

那个睡不着觉的年轻人------------------------------------------：西伯利亚的疯人 那个睡不着觉的年轻人，十月十七日。。，没有云。只有风。那种能把人骨头缝里的最后一点热气都刮走的、西伯利亚独有的风。针叶林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大地在叹息。。·费奥多罗维奇·索科洛夫，七十二岁，在这片泰加林里住了五十年。他见过熊的脚印比自己的脸还大，见过零下五十度的夜晚连柴油都冻成膏状，见过极光像一块巨大的绿绸子在天上翻卷。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从冻土深处拔地而起，刺破夜空，直冲云霄。。极光不会让大地颤抖。极光不会让空气里弥漫一种金属般的灼热味道。，在胸前画了个十字。“Господи, помилуй.”*。。然后，像一个巨人收回了他的剑，它突然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爆炸，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还在吹。
伊戈尔站在门口，保持仰望的姿势，很久很久。
当他终于低下头时，他发现自己的膝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那道蓝白色的光，在他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残影，久久不散。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那艘飞船叫“霍去病号”。
他不知道那艘船上载着人类文明最后——或者说最初的——希望。
他只知道，从今夜起，这个世界的某个部分，永远地改变了。
而这改变，始于六十八年前。
六十八年。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间跨度？
足够一个婴儿长成拄着拐杖的老人。足够一座城市被建起、繁荣、然后遗忘。足够一个时代被另一个时代完全覆盖，像积雪覆盖积雪。
六十八年前，公元2023年。
那一年，全世界都在操心一些别的事情。战争、通胀、病毒、选举。人们争吵、相爱、离婚、升职、破产、出生、死去。绝大多数人都在忙着过自己的日子，像每一颗行星忙着走自己的轨道。
没有人在意一颗编号为“2023-XT1”的小行星与地球擦肩而过。
没有人知道，在西安理工大学一栋旧教学楼的楼梯间里，两个刚毕业的年轻人，为此彻夜未眠。
“你看这个数据。”
胡胜林把平板电脑推到张卫亮面前，食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走廊里的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照得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张卫亮接过平板，低头看了几秒钟。
那是一篇天体物理学的预印本论文，作者是加州理工一个不太有名的研究员。论文没有发表在顶级期刊上，引用次数为零，几乎可以肯定没有任何同行认真读过它。
论文的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2023-XT1的轨道修正参数显示，它与地球的最近距离比官方公布的数据近了百分之三十七。
百分之三十七。
这不是一个小数字。
如果原文准确，这颗小行星距离地球最近时，只有五万七千公里。
五万七千公里。听起来很远，是吗？
地球同步轨道卫星的高度是三万六千公里。月球的距离是三十八万公里。
五万七千公里，恰好卡在中间。在天文学上，这叫“擦肩而过”。在任何一个理智的人心里，这叫“太近了”。
“你从哪儿找到这个的？”张卫亮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奇怪的严肃。像一个医生听到病人描述症状时，那种“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严肃。
“我关注这个人的推特。”胡胜林说，“他发了三条推文，然后账号就沉默了。可能是被**，也可能是他自己删的。我查了他的**——他之前发表过七篇论文，都是正经的学术工作，不是民科。”
张卫亮没有说话。他又低头看了一遍那篇论文，这一次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
胡胜林靠在墙上，盯着头顶那盏嗡嗡作响的荧光灯管。
他们两个刚刚认识不到四个小时。
今天下午，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创业路演活动上，胡胜林是上台路演的创业者之一。他讲了一个关于“智慧社区”的项目——用物联网技术改造老旧小区，听起来很靠谱，投资人频频点头。张卫亮坐在台下，是观众里唯一一个在**环节举起手、然后一口气问了三个尖锐问题的人。
第一个问题关于数据隐私的法律风险。
第二个问题关于硬件供应链的可靠性。
第三个问题关于项目的“护城河”——也就是，如果巨头进场，你们凭什么不死？
胡胜林没有被问倒。三个问题，他每一个都答了。答得不算漂亮，但很实在。不回避弱点，不夸大优势。
散场后，两个人在楼梯间里碰上了。不是约好的。张卫亮去上厕所，胡胜林去抽烟，楼梯间是必经之路。
然后他们站在走廊里，聊了四个小时。
从商业模式聊到物理定律，从物理定律聊到人类命运，从人类命运聊到——如果明天一颗小行星撞过来，我们准备好了吗？
没有什么特大的问题，就是那种年轻人之间会发生的、毫无边界感的、从天亮聊到天亮的谈话。
现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所以你怎么想？”胡胜林问。
张卫亮把平板还给他，靠在另一面墙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胡胜林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张卫亮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胡胜林记了一辈子。
“如果恐龙也有一群年轻人，在某个晚上，坐在某个楼梯间里，讨论‘我们应该做点什么’，你觉得它们会讨论什么？”
胡胜林愣住了。
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他以为张卫亮会质疑那篇论文的可信度，或者指出官方数据才是权威，或者直接说“你想太多了”。这是正常人的反应。
但张卫亮跳过了所有这些。
他直接问了一个问题，一个假设恐龙有文明、恐龙也有“年轻人”的问题。
胡胜林想了几秒钟，说：“它们大概会问——我们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张卫亮点了点头。
走廊里又安静了。
荧光灯管的嗡嗡声像一只巨大的蚊子在两个人的头顶盘旋。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张卫亮忽然说。
“什么？”
“恐龙统治地球一亿六千万年。人类文明满打满算六千年。如果我们按六千年来算，恐龙存在的时间是人类的——等一下，我算算——”
“两千六百六十六倍。”胡胜林说。
张卫亮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连这个都算好了。
“两千六百六十六倍。”他重复了一遍。“恐龙统治了地球两千六百六十六倍于人类文明长度的时光。它们有牙齿，有爪子，有庞大的身躯，有复杂的群体行为。它们什么都没有做。或者，它们做了什么，但我们不知道。也许有一只恐龙，在某一个夜晚，抬头看着一颗流星划过天空，感觉到了什么。但它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它们没有手。”胡胜林说。
“对。它们没有手。”张卫亮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们有。”
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不一样。前面几次沉默是思考的间隙，这一次的沉默里有一种东西在凝聚。像空气中的水蒸气在某个临界温度下，突然凝结成了可见的雾。
胡胜林站直了身体，把烟掐灭在走廊窗台的铁皮上，发出“嗤”的一声。
“我们得做点什么。”他说。
“做什么？”
“造一艘船。一艘能飞出太阳系的船。”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卫亮看着胡胜林的眼睛。
胡胜林的眼睛里没有疯狂。他见过疯狂的眼神——他在大学辩论队里见过那种为了赢而争得面红耳赤的眼神，在创业群里见过那种被成****后亢奋而空洞的眼神。不是那种。
胡胜林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但湖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而不可**地流动。
张卫亮看了他很久。
“你疯了。”张卫亮说。
“可能吧。”胡胜林笑了。“你跟不跟？”
张卫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一双穿了三年、鞋底已经磨平的帆布鞋。他是西安本地人，普通工薪家庭出身，成绩不错，但不拔尖。他不是那种从小被叫做“天才”的人。他只是一个爱问问题的人。爱问那些大多数人觉得“没什么好问的”的问题。
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
时间能不能倒流？
如果明天世界末日，我今天该做什么？
这些问题，在大多数人的生活里，没有位置。
但他忽然意识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问的不是“如果”。他问的是“跟不跟”。
张卫亮抬起头。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像一张巨大的宣纸上洇开的第一笔墨。
他伸出手。
“好。”
两只年轻的手，在西安理工大学一栋旧教学楼的楼梯间里，握在了一起。
那个握手，持续了六十八年。
那一年，胡胜林二十三岁。张卫亮二十二岁。
他们一无所有。
他们没有钱。没有技术。没有团队。没有人脉。没有任何**或机构的授权。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计划——只有一个想法，一个被绝大多数人认为是疯子的想法。
但他们有两样东西。
一个是不敢忽略的问题。
一个是睡不着觉的夜晚。
一个时代结束了。
不，不是“结束”。是开始了。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一切如常。公元2023年，和公元2022年、公元2021年没有什么不同。太阳照常升起，地铁照常拥挤，手机屏幕上的推送提醒你“今日气温较昨日下降4℃”。
没有人知道，在西安理工大学的楼梯间里，两个年轻人做出了一个将改变人类文明轨迹的决定。
这个决定，六十八年后才被世界知晓。
到那时，胡胜林已经死了。张卫亮也已经老了。
而“霍去病号”，正朝着蒂加登星*的方向，以光速百分之五的速度，飞向无边的星海。
但那是后来的事。
此刻，凌晨四点的西安，天快亮了。
胡胜林和张卫亮从楼梯间走出来，走进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街上没有行人。只有一辆洒水车远远地开过来，喷出的水雾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浅浅的彩虹。
“吃早饭去。”胡胜林说。
“我请你。”张卫亮说。
“你有钱吗？”
“请你吃个肉夹馍的钱还是有的。”
两个人沿着空荡荡的街道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