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六月栀子花开时死去(黎秋雨林疏桐)全文免费小说_小说免费完结他在六月栀子花开时死去(黎秋雨林疏桐)
小说《他在六月栀子花开时死去》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叶梦鱼塘”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黎秋雨林疏桐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他把“一切”说得好轻命名------------------------------------------…。窗外的雨停了,停了又下,下了又停,一整个晚上反反复复的。我躺在床上听那个声音,滴答滴答的,从防盗网的铁皮上滴下来。以前下雨你会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其实有一点怕。不是怕打雷,是怕雨停了以后,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我一个人。。雨下完了也不凉快,空气还是闷闷的,黏糊糊的,像一锅忘了...

第1章
他把“一切”说得好轻命名------------------------------------------…。窗外的雨停了,停了又下,下了又停,一整个晚上反反复复的。我躺在床上听那个声音,滴答滴答的,从防盗网的铁皮上滴下来。以前下雨你会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其实有一点怕。不是怕打雷,是怕雨停了以后,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我一个人。。雨下完了也不凉快,空气还是闷闷的,黏糊糊的,像一锅忘了关火的粥。你那边呢。潍坊的六月热不热。你最后看到的那个六月,天是什么颜色的。你有没有抬头看一眼。还是说,你走得太急了,什么都来不及看。。你欠我好多东西…。你说花寄不了,下次学一下怎么保鲜。你学了吗。你肯定没学。你连仙人掌都能养死。你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连照顾自己都不会。你还说要照顾我。,我是你的一切…,又把这种话说得那么轻。像是在说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像是说明天早饭想吃什么。像是说空调别开太低。你总是这样,把好重好重的话,用最随便的语气说出来。我那时候小,我不懂。我以为“一切”就是你喜欢我的意思。我不知道你说的“一切”,是真的只有我了。。我后来才知道的。不是你说的,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他们说**妈是战争里走的,你那时候很小,可能还不记事。你从来不提。你只是有一次很晚很晚了,忽然问我,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我说不知道。你说你也不知道,但你觉得会变成星星。“他们”是谁。我也没有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过年是一个人过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要自己找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考了年级前十,回家没有人可以报喜。你什么都不说。你只是问我吃了没,睡了没,感冒了没,哭了没。你只是把我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当成天大的事。你只是隔着屏幕,隔着千山万水,守着一个连手都没牵过的我,然后说,你是我的一切。。我应该告诉你,你也是我的一切。可我没说。我嫌矫情。我一个初二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我以为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以为等我长大了,等我们见面了,等我看着你的眼睛了,再说也不迟。…。你停在你什么也没有的那个年纪。你走的时候,没有爸爸妈妈,没有毕业证书,没有见过我。你只有那四个字。你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我的。你说,好好活着。。我真的恨。你知不知道这四个字多重。你知不知道你说完就跑了,我要一个人扛着这四句话,活一辈子。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读书,好好活着。因为这是你说的。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你说了我就得做。可是你没说怎么才能不想你。你没说怎么才能在半夜不哭。你没说怎么才能不一遍一遍翻聊天记录,翻到那条“好好活着”,然后整个人碎掉。
你什么都没说。你只是走了。
我今天又买栀子花了。配满天星。花店的姐姐已经认识我了。她问我,是不是男朋友喜欢。我说不是,是我自己养。她就没再问了。她大概觉得我奇怪。一个女孩子,老是买同一种花,又不送人,又不好好养。栀子花开三天就黄了,满天星倒是永远白着。干了也白着。我看着那些干了的小白花,觉得它们挺像我的。你还活着的时候,我是栀子花,开得招招摇摇的,什么都不怕。你走了以后,我变成满天星了。一小朵一小朵,挤在一起,不敢凋零,也不敢烂掉,就那么干巴巴地撑着。
你知不知道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我以前不知道,后来专门查了。是“甘愿做配角”。黎秋雨。我不是你的配角。我是你的一切。是你自己说的。你说的话要算数。你不能说了就不管了。
你知道吗。你走以后,我学会了好多事情。我学会了自己买花。我学会了在公交车站不再东张西望。我学会了洗澡的时候哭,水声盖过一切。我学会了哭完对着镜子笑一下,确认看不出来了再出门。我还学会了做饭。不是泡面,是真的饭。番茄炒蛋,炒青菜,紫菜蛋花汤。你最喜欢吃紫菜蛋花汤对不对。你说过**妈以前做给你喝的。你只提过一次。就那么一次,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我记住了。
我记住你所有的事。你随口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你说潍坊有风筝。你说你的校服袖子磨白了。你说你的声音是北方口音但我听不出来。你说你喜欢芒果味奶茶其实一般般只是第一次买的时候随便挑的。你说林疏桐这三个字很好听,念起来像是风吹过树叶子。你好矫情啊。你一个高二的人,说这么酸的话,也不害臊。
我好想你…我爱你…
我好想你那些矫情的话。我好想你那些长长的消息。我好像你打电话过来不说话,让我听你那边风声的样子。我好想你。我想你想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只能写。写这些你不会看到的字。写这些没有收件人的信。写这个你不会点开的聊天框。
黎秋雨。你听不听得到。你在那边好不好。又没有人照顾你。你和**爸妈妈在一起了吗。你有没有告诉他们,你在广东有一个女孩子,她很喜欢栀子花,也很喜欢你。你有没有告诉他们,你说过她是你的全世姐。
你有没有告诉他们,你欠她一场婚礼。
你说过的。你说等你大学毕业了就来找我。你说你要穿西装,我要穿白色的裙子。你说不用很多人,有你就够了。你说你要亲手把戒指戴在我手上,然后叫我黎**。你连这些都想好了。你是不是在那些一个人的夜里,把这些都想了一遍又一遍。你是不是靠着想这些,撑过了那些没有爸爸妈**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那个可以给你一个家的人。
我也是,我也靠着想你撑过了好多事。中考,高中,大学。每一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你。想你在潍坊等我。想你要来找我。想你会站在我的校门口,穿着那件袖子发白的校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对我笑。
”可是你没有来。你再也不会来了。”
六月了。又六月了。你走的时候是六月。栀子花开得最好的时候。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死在栀子花开的季节里。从那以后,每年六月我都觉得空气里有你的味道。香得发腻,香得我想哭。
黎秋雨。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放在枕头边上。
天快亮了,雨又下起来了。
“你没有来”
我闭上眼睛,我假装你还在。我假装那个灰掉的头像还会亮起来。我假装明天早上醒来,有一条新消息,写着“早安”。我假装你没有走。我假装你的二十岁还没有用完。我假装那场婚礼还在。我假装你只是暂时失约了。你只是买不到从潍坊到佛山的**票。你只是手机没电了。你只是睡着了。
对,你只是睡着了。
那我等。我在六月的雨里等。我在栀子花的香气里等。我在每一个没有你的明天里等。
反正你说过。你说过我是你的一切。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你要回来还我…
你要还我一束活的栀子花。你要还我一个当面的晚安。你要还我一场婚礼。
你要还我你的一辈子…
黎秋雨。下辈子。下辈子我们不要在屏幕两头了。下辈子你要住在佛山。隔壁也行,对门也行。你要在公交车站等我。你要从校门口接我放学。你要真的真的送我一束活的花。
你要亲口跟我说
“你是我的一切。”
说完不许走。
你这个人,你欠我的。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