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MBEROXO”的倾心著作，阿卡比亚普罗米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CHAPTER.01------------------------------------------，不可否认，它是一种具有侵略性的存在。无论何时，只要存在，它都会先渗入鼻腔，继而攀附上咽喉，最后在人试图用口腔呼吸时，在舌根处留下苦涩的余味。，他也意识到自己正仰面平躺，视线所及之处是向后滑动的天花板。，光晕边缘泛着公立医疗系统特有的、那种介于灰黄与惨白之间的色调。？这是在哪？。轮子碾过走廊接缝...

第1章

CHAPTER.01------------------------------------------，不可否认，它是一种具有侵略性的存在。无论何时，只要存在，它都会先渗入鼻腔，继而攀附上咽喉，最后在人试图用口腔呼吸时，在舌根处留下苦涩的余味。，他也意识到自己正仰面平躺，视线所及之处是向后滑动的天花板。，光晕边缘泛着公立医疗系统特有的、那种介于灰黄与惨白之间的色调。？这是在哪？。轮子碾过走廊接缝处的橡胶压条，发出规律的钝响。，右侧似乎有人举着输液架。，但颈部肌肉拒绝执行这一指令。他只能继续注视天花板，任由那些规整的方形吊顶板块从视野里后退。？医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血压还在掉。”右耳侧的女声说，声音被口罩滤去了大半尖锐的频率，只剩下沉闷，“收缩压七十八，舒张压四十五。先推去抢救二室，那边空着。”左侧另一个更为低沉的声音回应，“通知血库备O型悬浮红，两单位。让创伤外科的人下来。”，但大脑同样处于**状态，他只得放弃这一徒劳，转而去脑库中检索自己会躺在这里的原因。——他记得自己是SE戈蓝市分局的调查员，隶属黑棕特别行动小组。记得三小时前……或者更久？他跟随某支调查小队误入了一道天谴之门。，某种介于明亮与暗色之间的昏昧色调，将物体的轮廓线软化成模糊的晕边。，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变成了不规则的切片：，阶梯断层不断地滴落某种铁腥味的液体；一部老式拨号电话的听筒垂落在地面，红色电话亭后方的线缆却向上延伸，没入天空内部，亭内的红光不规律且急促地闪烁着。
而他自己的手，正试图去触碰某样事物——那个东西是什么，无论如何他也想不起来。
这种记忆缺损的现象并非什么新鲜事，他可以断定并非因为失血。
他清楚的记得，自那场未向基层公开的灾祸物事故后，他的社会联系网络便已彻底断裂，记忆更是像被祸虫蛀过的黄金时代，到处都是突兀的空白与边缘焦黑的残页。
从那场事故中存活下来的他失去了一切社会的锚点，只记得自己的姓名，却再也不知道自己的曾经。一切关于他的信息从认知层面被无形的手抹去，他阿卡比亚·索西纳斯，就此成为了一抹存活于现实的幽灵。
米斯特尔，那位将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任命他为实习调查员的高级主管，曾在一次例行谈话中，用官僚系统惯有的审慎措辞向他解释：“你的认知损伤属于不可逆的灵性复合创伤。局里不会因此剥夺你的调查员资格，但你需要接受定期评估。”
此时，颠簸中的担架床拐过一个直角弯，径直进入抢救室。
这里的顶灯更为密集，光线也更为刺眼。他的视网膜在强光刺激下产生酸涩的应激反应，泪水沿着太阳穴滑入鬓角。阿卡比亚几乎下意识认为自己在因为创伤而流泪。
他听见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闻到除了消毒水之外的另一种气味——新鲜血液的铁锈味，来源似乎是他自己的左臂。有人正在用剪刀剪开他的外套，布料被剪开的声音在封闭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左前臂开放性撕裂，深及筋膜层，创面不规则，疑似金属锐器或玻璃切割。”男声在近距离响起，伴随着橡皮手套摩擦的窸窣声，“头部有钝击伤，枕部血肿。瞳孔对光反射迟钝，但双侧等大。先上心电监护，建立第二条静脉通路，乳酸林格五百毫升快速滴注。”
他感到胸口被贴上冰冷的电极片，紧接着是监护仪启动的嗡鸣，以及那种他此刻最为熟悉的、规律而单调的电子滴声。
有人在为他绑缚血压袖带，橡皮囊充气时压迫肱动脉的胀感，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安心——这意味着他的身体至少还保有正常的痛觉，至少，他希望右眼没什么大事。
“家属联系上了吗？”有人问。
“档案里紧急***一栏是空的。”另一个声音回答，“社会联系网络断裂，备注里写了。局里那边来电话了，说是SE的人，让直接走公务医疗通道，费用从特别行动组预算里扣。”
“又是那帮疯子……”先前那个女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被苍老的声音打断：“专心。准备清创，生理盐水冲洗。通知影像科，待生命体征平稳后加急做头颅CT，排除颅内出血。”
阿卡比亚感到左臂创面被液体冲刷，刺痛感如电流般沿着神经窜上肩背。他试图再次控制声带，这一次终于成功了，但他发出的声音却极其嘶哑，更像某种残喘：“……报告。”
“病人有意识了。”女声说，语气里没有惊喜，“别乱动，你在失血。有什么话之后跟你们单位的人去说。”
“编号……”阿卡比亚坚持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也许是SE的入职培训在他残缺的记忆里留下了过于深刻的烙印，“SE-G-0741。”
“知道了，知道了。”男声的拥有者凑近了一些，一张戴着口罩、只露出疲惫双眼的面孔进入阿卡比亚的上方视野，“你现在是病人。闭眼，保存体力。”
阿卡比亚顺从地合上眼睑。
然而深沉的黑暗并没有带来片刻的安宁，反让那些天谴之门内的碎片更加清晰地浮现。他记得门内的空间结构，那些违背了现实基本的景象：
一条风格简约的走廊，在他行走时悄然改变坡度和角度，当他回头时，来路已变成一堵布满霉斑的砖墙。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黑色颗粒，它们落在皮肤上会产生轻微的灼烧感，却不会留下任何伤痕。他还记得自己曾对着某个方向呼喊，但声音没有产生回响，而是被某种无形的介质吸收了，仿佛这座天谴之门本身正在饥饿地吞噬一切。
最令他不安的片段是最后。走到已经疲惫时，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类似十字路口的地方，四个方向的景象各不相同——其中一条通向正常的城市街道，路灯与霓虹招牌在雨雾中闪烁；第二条是燃烧的森林，火焰呈现出反常的靛蓝色；第三条是倒置的海洋，鱼群在头顶游弋；**条则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他。
他选择了第一条路，或者说，他以为自己选择了第一条路。接下来的事情他回忆不到，再次睁眼时眼前便是医院的天花板。
“血压回升，超过六十，九十二。”女声汇报。
“好，放慢输液速度。清创后缝合，四层减张缝合，创面太深，普通缝合张力不够。”
在药物与疲惫的双重作用下，阿卡比亚逐渐陷入一种半昏睡状态。意识像一块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礁石，时而露出水面，时而沉没。
他隐约感到左臂被针线贯穿，**剂未能完全屏蔽的牵拉感，通过肌梭传入脑中。有人为他更换了身下的垫单，潮湿的布料被抽走，干燥的布料铺上。紧接着，他感到额头被敷上冰袋，血肿的胀痛在低温下得到短暂的缓解。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持续的移动感终于停止。他被转入一间普通病房。这里的顶灯温和而不刺眼，墙壁是公立医院常见的豆绿色涂料，下半部分因常年被清洁液擦拭而泛着水光。
窗外是戈蓝市特有的阴沉天色，近海城市的湿气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阿卡比亚能辨认出远处SE分局大楼的轮廓——那栋灰色的、毫无装饰的板式高层建筑，顶层的天线阵列在雾中若隐若现。
病房是四人间，但此刻只住了他一个。其余三张床位的被褥被折叠成规整的方块，床头柜上空无一物。他的床位靠近窗户，床尾贴着一张打印标签，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其他仅能公布的资料：二十岁，创伤性休克、左前臂撕裂伤、闭合性颅脑损伤待查，以及科室，急诊外科转观察病房。
他试图抬起右手，动作迟缓但总算成功。手腕处有一圈淤青，是灵性调节器的佩戴痕迹。
那个以黑曜石为核心、用于稳定灵性波动并抵御精神污染的装置此刻已被取下，大概是抢救时被医护人员移除的。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那圈淤青，皮肤下青紫交错的静脉在按压时产生轻微的酸胀。
没有调节器的庇护，他能感到自己的思维处于一种危险的**状态，像是被剥去外壳的软体动物，任何细微的灵性扰动，都有可能引发他在认知层面的应激反应。
病房门被推开时发出细微的吱嘎声。阿卡比亚没有转头，他正盯着窗外那栋SE大楼，试图从记忆的废墟里打捞关于黑棕小队办公室的方位——他记得是在七楼靠西侧的走廊尽头，但不确定那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某种海马效应。
沉稳的脚步声停在床边。来人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进行了某种观察。
阿卡比亚能从余光里瞥见对方的衣着：深灰色的局内标准风衣，下摆因常年户外行动而磨损出毛边，还有一双皮质短靴。这种装束属于SE外勤人员，并且是经常深入天谴之门周边区域的那一类。
“阿卡比亚·索西纳斯，无相。”来访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是一贯沉稳的性格，“我是普罗米·米西。黑棕小队队长，代号惊溯。”
阿卡比亚这才缓缓转过头。
普罗米·米西站在床尾，身形修长，黑发被随意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孔。他的眼睛是钢蓝色的，在戈蓝市缺乏阳光的气候下显得尤为冷冽。米斯特尔任命他为实习调查员时，曾明确告知他：黑棕队长惊溯受命监视其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
“队长。”阿卡比亚因为声带的磨损而做了简单的回应。
普罗米没有走近，他保持着一种介于公务距离与社交距离之间的站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的目光先落在无相的脸部，然后下移，扫过被绷带包裹的左臂、被医用眼罩遮盖的右眼，最后停在床尾的标签上。
“米斯特尔让我来确认你的状态。”普罗米说，“分局需要一份书面报告，说明你在天谴之门内的遭遇，以及你目前的认知稳定性。这份报告将决定你是否继续保留调查员资格，或者转入后勤文职。”
“我现在无法提供完整报告。”阿卡比亚微微张开嘴，显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诚实地告知，“我出现了严重的记忆缺损。门内的情况……可以说大部分已经丢失了。”
某些目前的阿卡比亚无法看清的聚云形成在队长的眉头之间，“意料之中。”除此之外，普罗米的表情没有变化，口吻依旧严肃，他说，“但程序必须履行。明天下午两点——别紧张，只是标准的事后问询。会有记录员在场。你现在的任务是恢复身体，确保明天能连贯地陈述。”
阿卡比亚注意到普罗米使用的是“陈述”而非“汇报”。前者属于司法与行政程序中的中性词汇，后者则带有体制内的层级服从意味。这种措辞可能暗示队长在刻意维持一种去人格化的程序正义，隐隐约约中，阿卡比亚觉得似乎不该是这样。
“明白。”阿卡比亚回答。
普罗米微微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安心养伤，随后转身向门口走去。他步态稳健，但阿卡比亚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且风衣的左襟微微鼓起——那里通常藏着灵性调节器的备用单元，或者某种制式的防御性秘仪。
如果这个猜测被证实，那么说明队长监视者的姿态是全方位的，即使在一家公立医院的病房里。那么，为什么队长需要对一个伤员如此警惕？即使他表现出了足够的温顺和服从？
在门边，普罗米刚刚拉开门，迈出了一步，突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你的调节器在抢救时被取下，目前由证物科保管。出院前，你需要去设备处重新申领。米斯特尔主管批准了，但你在申领后必须佩戴满七十二小时，期间有任何灵性波动异常，直接上报。”
“收到。”
门终于被带上。病房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白噪音——戈蓝市中心区没有夜晚十点后宵禁的硬性规则，因此即使在深夜，也能听见远处高架桥上车辆行驶，以及港口起重机运作时沉闷的声响。不过大部分的原因得益于阿卡比亚是一位天命人，他的感官通过练习的淬炼，比常人要敏感。
他现在独自躺在病床上，开始整理自己目前掌握的信息。这是他在记忆时不时出现缺损后，在网民的建议下逐渐养成的习惯：将已知事实像档案卡片一样排列，进行梳理和逻辑方面的联系，有条件的话他更偏向于记录在纸张或私人终端上。
条目一：他于今日上午，具体时间未知，随某支小队进入天谴之门。根据SE的编制规则，黑棕小队作为特别行动组，通常负责天谴之门核心区域的收容作业。但他不记得同行的还有谁，也不记得那道门的具体坐标位于戈蓝市的哪个辖区。
条目二：他在门内遭遇了某种创伤，导致身体与记忆的损伤。左臂的伤口创面被医生描述为“不规则”，这不符合普通利器切割的特征，更像是被某种具有复杂几何边缘的物体所伤。根据他的判断，有可能是天谴之门内部的建筑残骸，或者其他金属结构。
条目三：他独自离开了天谴之门。抢救过程中无人提及还有其他伤员，也没有人提到小队其他成员的状态。这种信息本身就意味着异常。按照SE的作业规程，天谴之门行动后，所有外勤人员应统一送至分局医疗站进行隔离检查，而非直接送往公立医院。他被送往普通医院抢救，暗示着要么小队成员只有他存活，要么他的脱离方式不符合标准撤离的流程。
条目四：队长的探视时间过于精准。他从门内脱离到被推进抢救室，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四小时。考虑到戈蓝市的交通状况与公立医院的急诊流程，这几乎意味着惊溯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动身了。这种效率超出了常规关怀的范畴，并且队长可能携带了防御性秘仪，说明高层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抬起右手，再次审视手腕上的淤青。一般来说，压痕通常会在佩戴物移除后的短时间内消退，但他的淤青呈现出一种深紫色，且边缘有轻微的靛蓝色晕染——那是灵性过载的典型体征。他在门内一定经历了某种超出调节器负荷阈值的灵性冲击。
阿卡比亚试图回忆起那道门的核心，但打捞片刻脑海，依旧一无所获，就像感觉一片迷雾笼罩在关键的记忆片段上，而他无法去拨开它们。
SE的培训手册指出，天谴之门由火种因狂性而扭曲现实创造，空间内部变化不定，是汇聚所有可能的状态与概念构成抽象的相空间。收容核心火种后，天谴之门会自主塌陷。
他不记得自己是否完成了收容作业。然后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如果那第一条路并非出口，而是门内空间制造的幻觉呢？如果他实际上选择了另一条路，或者根本未曾选择，只是被某种力量抛掷到了现实世界的某个节点？
过度思考得出的念头引发了轻微的眩晕。他闭上眼睛，等待那股不适感消退。阿卡比亚喃喃自语，低声提醒自己，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这种推测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常见的现实解体症状，不应被采信为事实。
接着，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一名护士，推着装有药品的金属推车。她大约三十出头，深色的头发盘在护士帽下，面孔带着长期轮班造成的浮肿。她没有看无相，而是径直走到窗边，检查输液架上的剩余液量。
“还有半袋。”她自言自语，在手持终端上录入数据，“你运气不错，抢救室今天空。上周三同一时间，三个S.E的外勤人员同时送进来，走廊都躺满了。”
阿卡比亚没有立即回应，因为护士的闲聊属于常见的压力释放方式，她实际上并不期待病人作答。
“你的单位下午还会有人来。”护士收起终端，终于看了他一眼，“一个女孩，说是你的设备专员。她没进来，先在护士站填表，填了一大堆，你们单位的表格真复杂。”
闻言，阿卡比亚又开始在记忆库里检索“设备专员”这一称谓。黑棕小队中，代号紫鸢，薇里蒂·赛弗的职责正是设备维护与神秘学仪器的操作。她毕业于戈蓝理工大学电气化专业，是小队中唯一的普通人，没有天命能力，因此依赖各种科学结合神秘学的设备参与行动。
一个普通人进入经历天谴之门后的外勤病房，按照SE的内部安全条例，需要经过额外的消毒与灵性残留检测程序。她在护士站填写的表格，很可能就是这套程序的纸质留痕。
“谢谢。”他说。
护士点点头，推着车离开。门再次关上。
他也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天色正在变暗，是云层加厚导致的阴沉，远处模糊的SE分局大楼里的灯火开始零星亮起。
他开始思考出院后的日程。明天下午的问询，调节器的重新申领，以及如果他的调查员资格得以保留，那么下一次任务分配……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期待保留这份资格。
记忆缺损剥夺了他对过去与经历的感知，而天谴之门内的经历又威胁着他对现在的把握。唯一支撑他继续运转的，似乎只剩下程序和身份本身：填表，报道，执行任务，写报告，接受评估。
这种似乎永无止境的循环为他提供了一种替代性的存在感，仿佛只要他还在SE中任职，还在执行各种任务，他作为无相的这个身份就仍然有一寸之地。
当他的思绪漫天乱飞时，左臂的伤口和右眼在镇痛剂效力减退后开始产生钝痛。他注视着天花板上的一道细微裂缝，那裂缝从墙角延伸出来，在豆绿色的涂料上划出一道轨迹，最终消失在顶灯的边缘。
它看起来很像天谴之门内部那些突然出现在墙上的裂纹，但阿卡比亚知道这只是普通的建筑老化。戈蓝市的公立医院大多建于青铜时代初期，墙体里的钢筋在数十年的海风侵蚀下逐渐膨胀，将表面的涂料顶裂。
可解释，且符合物理规律的现象，因此，它从未这样令人安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