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身行罗安罗安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章节列表蓬身行(罗安罗安)
小说《蓬身行》,大神“我仁也就虾蟹蟹”将罗安罗安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蓬草------------------------------------------。,不是冻醒的。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脸。,带着股腥臭味。。,黄色的牙齿从翻起的嘴唇里露出来,浑浊的口水滴在他脸上。。,身体已经动了。他一把掐住那条野狗的喉咙,翻身将它压在身下,膝盖顶住它的肚子。,爪子在他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他没松手,反而掐得更紧。十几秒后,野狗的挣扎弱了,渐渐不动了。,大口喘气。,像刀子一样割。...

第1章
蓬草------------------------------------------。,不是冻醒的。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脸。,带着股腥臭味。。,**的牙齿从翻起的嘴唇里露出来,浑浊的口水滴在他脸上。。,身体已经动了。他一把掐住那条野狗的喉咙,翻身将它压在身下,膝盖顶住它的肚子。,爪子在他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他没松手,反而掐得更紧。十几秒后,野狗的挣扎弱了,渐渐不动了。,大口喘气。,像刀子一样割。。。灰暗色的天空压在头顶,看不到太阳,也让人分不清方向。土地干裂,寸草不生,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光秃的枝丫像死人伸出的手。——。。
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男人。有的蜷缩着,有的趴着,有的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灰蒙蒙的眼望着天。他们的脸都是青灰色的,嘴唇干裂发黑,颧骨高高凸起。
**的。
全是**的。
不是所有**都一样。有些已经死了好几天,肚子鼓得像塞了石头,皮肤上泛着暗绿色的斑纹,**在上面爬,密密麻麻,嗡嗡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走近了,那股气味会钻进喉咙里,像有一只手从里面掐住你的脖子。有些刚死不久,身上的肉还没有开始烂,但已经散发出一股酸腐、混着血的铁锈味,让人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涌。
更糟的是,有些**是被人翻动过的。衣服被扒走了,身上的肉被什么东西啃过,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不是野狗。野狗啃得没那么干净。
是人。
罗安跪在尸堆里,胃里一阵翻涌。他偏头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胃是空的。但那股气味已经钻进了他的鼻腔、他的喉咙、他的每一个毛孔里,像钉在木板里的钉子,拔不出来。
他上辈子从没闻过这种味道。这是尸骨腐烂的味道。也是乱世的味道。
原主的记忆在这个时候涌了进来。
像洪水冲破了堤坝,一幕一幕,不由分说地塞进他的脑子里。
大夏王朝,昭平十五年,北方大旱。
不是普通的旱,是那种裂地三尺、寸草不生的旱。连着三年,一年比一年狠。**不管,因为北边的仗打得比这更狠,银子都填到那个无底洞里去了。地方上的县令收了粮也不上报,自己囤着,等来年卖高价。
这具身体的原主叫罗铁蛋,大旱前与爹妈在那个村里呆了大半辈子,没什么文化,取个贱名也好养活。家里二亩薄田,旱了三年,什么都没剩。那年,爹被拉去服徭役,再也没回来。娘带着他逃荒,走了一个月,也倒在了半路上。
他记得娘倒下前的最后一句话。
“铁蛋,别停,往前走,往前走总归有活路。”
他继续走,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也走不动了。倒在这条路上,倒在这堆**旁边,再也没爬起来。
现在爬起来的是罗安——来自2025年的罗安。
28岁,退役**,服役三年,不是什么特种兵,也不是什么军官。退役后在老家小县城开过餐馆,跑过运输,做过装修队,刚开起公司日子还没好几天结果被合伙人卷款跑路了。离婚,前妻说他“没出息”,跟当地一个开宾利的暴发户走了。
没孩子,父母还在老家。他穿越前最后做的事是在应付完催债电话后给母亲发了条微信:“妈,这月生活费我晚几天打。”消息前面有个红色的感叹号——没发出去。
罗安坐在**堆里,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了几下。
没哭。只是抖。
过了大概一分钟,五分钟,或者十分钟——他分不清——他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
腿是软的,像踩在团棉花上。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伸手扶住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站稳了。
身上穿的是粗麻布的褂子,破了十几个洞,勉强遮住身体。脚上是草鞋,已经烂得只剩几根草绳绑在脚踝上。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子,什么也没挂。
全身上下,一文钱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口,那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一块干饼。大概巴掌大小,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粮食做的。也许是糠,也许掺了土,硬得像个石头,上面沾着不少灰,还有半个模糊的牙印。上一个咬它的人,没咬动,就死了。他从那具**旁边捡起来的。罗安拿着那块饼,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
饼硬得硌牙,他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喉咙被粗糙的饼渣刮得生疼。他又咬了一口,咽下去,一边吃,一边往前走。
没有方向,不知道往哪走,但娘说了,往前走总归有活路。
他走了大约十几步,一阵风从北边吹来,卷起地上的黄土。风里裹着几株干枯的蓬草,从荒原上被连根拔起,翻滚着从他脚边掠过,往南边去了。
罗安停下来,看着那些蓬草。
它们被风吹着跑,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往哪里去。一株也就算了,偏偏是好几株缠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谁也帮不了谁,就那么翻滚着,越滚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十几步的地方,一个老头从另一堆**旁边站起来,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些蓬草,然后远远地跟了上去。
罗安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
他停下来,转过身。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瘦得皮包骨,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的。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走着。衣服比他好不了多少,但腰间别着一个破陶罐,是那种用来装水的罐子。
老头也停下来,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老头先开口:“后生,就你一个人?”
罗安没有回答。他在打量这个老头——他的眼神,他的手,他腰间的陶罐。老头的眼神浑浊,但不闪躲。手上的指甲缝里有黑泥,但没有血渍。腰间的陶罐是空的,晃一晃能听到回声。
“就我一个。”罗安说。
老头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旁边。
“一块走?两个人走,比一个人强。”
罗安没拒绝。两个人一起走,总比一个人走安心一点。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老头是好人还是坏人,但在这种地方,好人坏人的区别没那么大。
还活着的,已经算是同类了。
他们并肩走了一会儿。
罗安注意到老头的腿。不是天生的瘸,是伤了没治好,右腿比左腿短了一截,走路的时候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左边,左肩比右肩低,走一步,晃一下。
“腿怎么伤的?”罗安问。
“以前给**扛活,摔的。”老头说,“**给了一碗米,打发了。那碗米吃了三天,腿落下了病。三年了,一直这样。”
老头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实,木棍戳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像心跳。
“后生,叫什么?”老头问。
“……罗安。”
“罗安?”老头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要‘安’?”
罗安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干裂的土地,卷起一片黄尘。
又有一株蓬草从他们脚边滚过,被风推着,翻着跟头,一路往南。
罗安看着那株蓬草,说:“就是因为心里不安,才想图个安宁。”
老头愣了一下,手里的木棍在地上杵了杵,没再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叫我老刘头就行。”老头过了一会儿又开口,“头几年我老伴就死了,上个月儿子儿媳也**了,现在整个村就剩我一个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罗安没接话。
他又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
身后什么都没有。荒原,枯树,远山。
那株蓬草已经看不见了。
“咋了?”老刘头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罗安摇了摇头:“没事。”
“走吧。”老刘头说,“天黑之前,得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他转过头,继续往南前走。
罗安握紧了手里那根从死人堆旁边捡来的木棍,跟上了老刘头的脚步。
身后,那堆**上空,乌鸦盘旋了一圈,落下来,开始啄食。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又一株蓬草被风吹起来,翻过他的头顶,往南飞去了。
罗安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这只是他一生中看过无数次的蓬草里的第一株。
他也不知道,自己就是那株蓬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