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烟,仇人血顾长宁赵桓完整版在线阅读_顾长宁赵桓完整版阅读
小说《永安烟,仇人血》,大神“天未光”将顾长宁赵桓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鸩酒------------------------------------------,腊月初九。。,她就是死在这一天的亥时三刻。,映得满室暖红。她端坐在镜前,看着铜镜中那张年轻得有些陌生的脸——柳叶眉,芙蓉面,十六岁的年纪,眼底却沉着一潭死水。。。“娘子,该喝药了。”,一碗乌黑的药汁搁在上头,冒着薄薄的热气。。,看着这丫鬟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前世她没看出来,如今却看得清清楚楚。,紧张什么呢?...

第2章
静慈庵------------------------------------------,顾长宁是被鸟鸣声吵醒的。,魂魄曾在侯府上空飘了三日。她记得那三日里,连麻雀都不肯落在永昌侯府的屋檐上——大约是嫌这座宅子的血腥气太重了。,倒是件新鲜事。“娘子醒了?”,眼睛下面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没睡好。。,也没想明白,那碗本该索命的鸩酒,怎么没把她的主母送上黄泉路。“昨夜没睡好?”顾长宁接过热帕子敷在脸上,语气随意得像在关心她。。“奴、奴婢守夜,不敢睡沉。”。有些事,点到即止。让这丫鬟猜不透、想不通,比自己当面戳穿她更有用——疑心生暗鬼,鬼会替她盯着青絮的。,青絮替她梳头的手一直在发抖。,忽然觉得有些可怜。,是个忠心的丫鬟,陪她从顾家嫁到侯府,从没出过差错。如今再看,那双眼睛里写满的分明是恐惧,而非忠义。,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又拿什么来对她忠心?
“今日去静慈庵,你不用跟了。”
青絮手中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
“娘子——”
“让吴嬷嬷跟着就行。”顾长宁俯身拾起那把梳子,搁回妆*里,声音不轻不重,“你留在院里,替我看好东西。这院子里不干净的东西太多了,得有个人守着。”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青絮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顾长宁不再看她,起身披上斗篷,推门出去。
腊月的风裹着寒气扑在脸上,倒让她清醒了几分。
院子里,吴嬷嬷已经候着了。这嬷嬷是她从顾家带来的乳母,今年五十出头,手脚麻利,嘴也严实。
“马车备好了?”
“备好了。”吴嬷嬷压低声音,“老奴按娘子吩咐,让车夫绕道走东市。”
顾长宁微微颔首。
东市人多眼杂,她要在去静慈庵之前,先去一个地方。
永昌侯府的马车在东市口停下。
顾长宁掀起车帘一角,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一家布庄的牌匾上——“瑞祥布庄”,四个鎏金大字,是前世顾家**后被沈家吞下的产业之一。
这家铺子她太熟悉了。
三年前出嫁时,母亲把瑞祥布庄的地契塞进嫁妆单子里,抹着泪说:“宁儿,这是娘给你的私房钱,你别告诉侯府的人,留着防身。”
她没告诉。
她拿出来填了侯府的窟窿。
前世就是这样。赵桓说府里周转不开,她拿出嫁妆;赵桓说打通人脉要银子,她卖了铺面;赵桓说朝中有人能替父亲谋个肥缺,她把最后的田产也押了出去。
到头来,那些真金白银养肥的,不过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娘子,要下去看看吗?”吴嬷嬷问。
“不必。”顾长宁放下车帘,“去静慈庵。”
她现在还不能进那家铺子。那里头的掌柜伙计全都换成了沈家的人,贸然露面只会打草惊蛇。
但她可以先做另一件事。
马车驶过东市,在城门口被拦下查验。守城的兵士掀开车帘,看见侯府的腰牌,立刻放行。
顾长宁注意到,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更严。
她心中微微一动。
永安十七年腊月——
对了,她想起来了。前世这时候,京城出了件大事:有人在城门口张贴了匿名状,状告户部侍郎周显贪墨军饷。那状子虽然当晚就被揭了,但风声已经传开,朝中人人自危。
周显。
她名单上的第二个人。
前世,这个人替永昌侯赵桓打理灰色账目,后来又在扳倒顾家时出了大力。顾家被抄时,账册里那些伪造的“罪证”,有一大半出自此人之手。
“老奴听说,昨儿个有人在城门口贴了状子。”吴嬷嬷压低声音,她是府里的老人,消息向来灵通,“告的是户部的大人,说吃空饷。”
“后来呢?”
“后来揭了。不过今儿个守城的多了好些人,说是要排查乱党。”
顾长宁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不是排查乱党。是排查写状子的人。有人怕了。
“吴嬷嬷。”她忽然开口。
“老奴在。”
“你回头找个信得过的人,去西市打听一件事。”
“娘子请吩咐。”
“打听一下,从去年到今年,京城里哪几家铺子换了东家。不急,慢慢问,别让人起疑。”
吴嬷嬷点头应下,没有多问一句。
这也是顾长宁信她的缘由。在这座吃人的宅子里,能活到这个岁数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主子不说的事,不问;主子让做的事,照做。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城外驶去。
静慈庵在西山脚下,从城里过去大约要一个时辰。
顾长宁靠在车厢上假寐,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今生的棋局。
前世她在静慈庵见到宋怀瑾,纯属偶然。
那是永安十八年春天,她被侯府打发来给婆婆祈福,在庵堂后院的梅树下遇见了这位被贬的前太子太傅。当时她不知他的身份,只当是个落魄书生,随意攀谈了几句,还说了些顾家的往事。
宋怀瑾听完,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话。
他说——“可惜了。”
她当时不懂。
后来才知道,这位太傅虽被贬离京城,却是新帝的老师。****后起复他为内阁首辅,整个朝堂重新洗牌,那些打压过他的人一个个**。
如果顾家能撑到那一天,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但世间没有如果。
所以她今天去静慈庵,不是去烧香拜佛。
是去“偶遇”。
吴嬷嬷叩了叩车厢:“娘子,到了。”
顾长宁睁开眼,掀帘下车。
静慈庵不大,香火也算不上鼎盛,但胜在清静。庵门前两株老梅开得正盛,朱墙黛瓦掩在梅花影里,颇有几分世外之意。
顾长宁没有急着进去。
她站在梅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梅花。
前世她来过这里,知道宋怀瑾每日午后都会在梅林里散步。现在时辰还早,她先去庵堂里烧香,出来时正好能“偶遇”。
“施主是来祈福的?”
一个女尼迎上来,双手合十。
“是。”顾长宁还了一礼,“为婆婆祈福。另外——”
她顿了顿,“听闻庵中梅林甚好,我想在林中走走,先前在家时常读些佛经,如今想在清净处静静心。”
女尼含笑点头:“施主请便。”
顾长宁让吴嬷嬷去捐了香油钱,自己提着裙角穿过小径,往梅林深处走去。
腊月的风穿过梅林,带着冷冽的香气。枝头积雪未化,脚下的石板路被冻得硬邦邦的。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计策上头。
走了大约一刻钟,她在一株老梅树下停住脚步。
这株梅树最老,花开得也最盛。枝干虬劲,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枯手。树下有一方青石,被积雪覆了一半。
她掏出帕子,扫去青石上的雪,坐了下来。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书。
是佛经。
但不是寻常的佛经——她昨夜在经书的夹层里,夹了一页手稿。手稿上誊写的是前朝大儒顾炎武的《日知录》残篇,其中几句论的是“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
这几句话,是宋怀瑾当年上疏时引用的。
她赌他会认得。
“姑娘也读佛经?”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顾长宁合上书,回头看去。
梅林小径上站着一个老者,五十来岁年纪,一身灰布棉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配饰。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的锋芒毕露,而是历经沉浮后沉淀下来的锐利。
顾长宁站起身,微微欠身:“打扰先生清净了。”
“这梅林不是我的,何来打扰一说。”老者负手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经书上,“如今读佛经的年轻姑娘不多了。”
“不是佛经。”顾长宁大大方方地将手中的书页转向他,“是借佛经的壳子,装旁的东西。”
老者微微一怔,目光扫过书页,随即顿住了。
他看见了《日知录》的那几句话。
顾长宁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
“姑娘读顾炎武?”
“家父藏书中有几册残本,随手翻过。”顾长宁将书页合上,重新夹入佛经中,“先生也读过?”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顾长宁一眼——从头到脚,从头饰到衣料,从站姿到谈吐。
“姑娘是哪家的?”
“城东顾家。”
“顾家……”老者眉头微动,似乎在记忆中搜索,“令尊是?”
“家父顾明远,在太仆寺当差。”
这话一出,老者的神色没有变化,但顾长宁注意到,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太仆寺。
那个少卿孙良弼——她名单上的第三个人——就在太仆寺。而她父亲顾明远,前世正是因为与孙良弼交好,被卷入账目案,成了替罪羊。
“顾明远。”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听说过,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最容易吃亏。”顾长宁的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者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
“姑娘这话,不像是一个侯府夫人该说的。”
顾长宁心里一凛,面上却不显分毫。
“先生认识我?”
“不认识,但能认出你斗篷上的绣纹。”老者指了指她衣角的暗纹,“永昌侯府的徽记。”
顾长宁低头看了一眼衣角,忽然笑了。
“我嫁入侯府三年,府里连管家都未必认全徽记上的每一处细节。先生只看衣角,便能一眼认出——”
她抬眸看向老者。
“先生不是寻常人吧?”
梅林中的风停了片刻。
砂锅的香气从庵堂方向飘过来,混着梅花的冷香,在这片寂静的雪地里弥漫开。
老者忽然笑了。
“姑娘倒是不一般。”他不再否认,“老朽姓宋,名怀瑾。”
顾长宁的心脏重重跳了一拍。
但在面上,她只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意外表情。
“宋——”
“一个被贬的教书匠罢了。”宋怀瑾打断了她,“姑娘不必多礼。”
顾长宁重新坐下,仰头看着这株老梅,忽然换了个话题——
“先生,这株梅树长得真好。”
“是元祐三年种的,快二十年了。”
“所以它看过很多事。”顾长宁伸出手,接住一片从枝头落下的花瓣,“看过有人来,看过有人走。看过有人得意,看过有人失意。”
她转头看向宋怀瑾。
“先生,您说——”
“失意的人,还有机会看到下一个春天吗?”
宋怀瑾没有回答。
他看了她许久,久到梅林里的风都换了方向。
“那要看——”
他终于开口,声音像陈年的酒,沉而有力。
“这个人心里,装的是什么。”
顾长宁没有追问。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雪,冲宋怀瑾微微欠身。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了。先生保重。”
她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
“先生,我以后还能来梅林读书吗?”
宋怀瑾负手站在梅树下,雪光映着他的侧脸,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老朽只是个被贬的教书匠,拦不住任何想来梅林的人。”
顾长宁微微一笑。
够了。
她今日来的目的,本就不是求他出手相助。一个被贬的废臣,此刻无权无势,什么都做不了。
她要的,只是一次见面。
一次让宋怀瑾记住她的见面。
往后她来梅林的次数多了,自然能与他熟络。再过些时日,当她“无意中”透露出自己对时局的看法,当她“随口”提醒他避开几次暗算——到那时候,他会主动想帮她。
因为聪明人都知道,一个值得培养的晚辈,比一箱金子更稀罕。
而她顾长宁——
一定是最值得培养的那一个。
马车驶出西山时,天色已经擦黑。
顾长宁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今日这一趟,比她预想的更顺利。宋怀瑾果然在梅林,果然注意到了《日知录》的几段话,也果然记住了她这个人。
棋局的第一颗子,已经落下。
接下来——
她要等的人该出场了。
沈家三姑娘。
前世,这位沈小姐是踩着顾长宁的尸骨嫁进侯府的。今生,她要让这位沈小姐活着进侯府的门——然后生不如死。
马车在城门口又被拦了一次。
这次盘查的人比早晨更多,队伍排出去老长。
顾长宁坐在车中等待,隐约听见外头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周侍郎府上昨夜走了水,烧了半个账房。”
“账房?那里头都是要紧东西吧?”
“谁晓得呢,反正火是从里头烧起来的……”
顾长宁缓缓睁开眼睛。
周显的账房走水了?
不对。
前世没有这件事。
前世周显的案子,是因为那封匿名状被人追查到底,最后牵连出了一整条贪墨线。账房起火这种事,前世从未发生过。
她掀开车帘,望向京城的方向。
暮色苍茫中,高耸的城墙像一张巨兽的嘴。
有人抢在了她前头。
这个人也在动周显,而且是下死手。
会是谁?
顾长宁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前世与周显有仇的人,足足列出十七八个。但能在此时、用这种方式出手的——
她一时想不出答案。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顾长宁放下车帘,将这道疑影压在心底,重新合上眼。
不管这个人是谁,至少眼下,他与她的目标一致。
她先做好自己的事。
账房起火的消息,明天就会传遍京城。周显一定急得团团转,而人在着急时就容易犯错。
他的错,就是她的机会。
夜已深沉。
马车在侯府角门前停下。顾长宁下了车,冷风灌进领口,她拢了拢斗篷,抬头望去——
侯府朱红的大门紧闭着。
而她这一世推开它的方式,与前世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