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小神医(慧明林听禅)免费小说全本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普陀小神医(慧明林听禅)
小说《普陀小神医》“海天6”的作品之一,慧明林听禅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古寺孤儿------------------------------------------,冷得不像话。,藏经阁内一豆灯火摇摇晃晃。老僧慧明披着打了十七个补丁的衲衣,从经架上取下那本翻烂了的《金刚经》,预备做晚课。他今年六十三岁,在这座海天佛国已经住了整整四十年。,风从莲花洋上刮来,裹着咸腥的水汽,也裹着刺骨的寒意。天早已黑透,山门外两盏长明灯在雨幕中摇晃,像醉酒的沙弥。午后开始的雨,到这会儿非...

第5章
山雨欲来------------------------------------------,法雨寺来了一位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病人。,海面上起了大雾,整座普陀山像泡在一碗浓稠的米汤里。林听禅做完早课,照例去寺门口看山道上的行人。雾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远远近近的脚步声和咳嗽声。。,车根本上不来。但这辆车停在了山门下的停车场——那是三年前**为了方便香客修的,能停在这里的车,说明来人不简单。,下来三个人。,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拉开了后座的门。。,身形清瘦,穿一件藏青色长衫,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他的气色看起来不算太差,走路也还算稳健,但林听禅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这个老人的右臂,僵直地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一条挂在身上的死蛇。。,虽然尽力想装作正常,但脚尖总是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林听禅在心里下了判断。不是先天性的,应该是后天的中风后遗症,至少三年以上了。,抬起头,望了一眼那块“法雨禅寺”的匾额,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一个十二岁的小沙弥身上。“你是林听禅?”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小僧是。施主是……我姓严。”老人说,“严嵩年的严。”
林听禅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山门后刚走出来的圆寂,手里的扫把“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圆寂的脸白得像纸。
“严……严督军?”圆寂的声音在发抖。
严督军。
这三个字在整个舟山,不,在整个浙东,没有人不知道。
严世安,前**督军,北洋**时期手握三万人**一方军阀。北伐之后虽被收编,但在江浙一带的势力盘根错节,至今仍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据说上海滩的青帮大佬见了他都要叫一声“严爷”。
这样的人物,来普陀山找一个小沙弥?
林听禅愣住了。
严世安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怎么,小师父没听说过我?”
“听说过。”林听禅如实回答,“但施主与我有何关系?”
“没关系。”严世安说,“但有人告诉我,你能治我的病。”
他说着,抬了抬那条僵直的右臂,动作里有自嘲,也有不易察觉的期盼。
“这条胳膊废了三年了。上海、北平、天津,所有的西医、中医都看遍了。有人说我是中风后遗症,有人说我脑子里长了个东西,还有人说我这是邪病——建议我来普陀山找菩萨。”他顿了顿,“我没找着菩萨,但听说了你。”
林听禅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佛手能看病,能诊出那些寻常手段查不出的病因。但那是对于普通病症而言。严世安这样的病,三年来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手心处,那朵莲花纹路安静地沉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施主,”林听禅抬起头,“小僧才十二岁,医术尚浅……”
“你治好了上海仁济绸缎庄陈夫人的肺病。”严世安打断了他,“那条肝里的虫,不是普通大夫能查出来的。”
林听禅的心猛地一跳。
他怎么知道?
严世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小师父,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陈夫人回上海后逢人便说普陀山有个小神医,整个上海滩的富贵圈子都传遍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双浑浊却**内敛的眼睛直直盯着林听禅。
“我今天来,不是来看病的。”
林听禅一怔。
“我是来求医的。”严世安一字一顿,“求,不是看。”
求。
这个字从这样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林听禅沉默了很长时间。
雾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动,把一切都染成了朦朦胧胧的灰色。远处传来钟声,沉闷而悠长,一声接一声,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施主请进。”林听禅侧身让开了山门。
严世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林听禅带到了大殿后面的客堂。
两个黑衣随从守在门外,只留下严世安和林听禅相对而坐。圆寂端了茶进来,手还在抖,茶水洒了一桌。
“出去。”严世安说。圆寂几乎是逃出去的。
客堂里安静极了。香案上供着一尊观音像,观音低垂着眼,慈眉善目地望着下方的两个人。
“伸手。”林听禅说。
严世安伸出左手。林听禅摇摇头,指了指他的右手。
“那只。”
严世安苦笑了一下:“这只手连抬都抬不起来,怎么伸?”
“不用抬。”林听禅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将三根手指搭上了他的右腕。
严世安右手的手腕冰凉,肌肉僵硬得像一块木头。皮肤下面几乎摸不到脉搏的跳动,只有一条细细的、几乎断了线的弦在微微颤抖。
林听禅闭上眼睛。
佛手缓缓苏醒。掌心的莲花纹路开始发热,光芒从他指缝间漏出来,照在严世安青灰色的皮肤上。他放任那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流向指尖,渗入严世安的身体。
他“看见”了严世安的大脑。
这是佛手第一次探入如此精密的器官。大脑在他眼前徐徐展开,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地图。灰质、白质、脑室、血管——一切都清清楚楚。
问题出在大脑深处。
在右脑的基底节区,有一个米粒大小的血肿。年代久远,血肿已经被身体部分吸收,没有压迫到重要的运动神经束。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医生都觉得奇怪——病灶不大,位置也不算凶险,但严世安的偏瘫就是治不好。
林听禅继续深入。
他的“视线”沿着神经束往下走,从大脑进入脑干,从脑干进入脊髓,从脊髓进入右臂的每一根神经分支。
然后他看见了。
在右臂的臂丛神经最深处,有一个暗红色的小点。不是血肿,不是肿瘤,而是一粒极其细微的金属碎片——小到连最先进的X光机都不可能发现,但它确实卡在那里,将神经信号的通路截断了百分之八十。
这就是病根。
不是中风后遗症,不是脑部病变,而是一粒连严世安自己都忘了的弹片。
林听禅收回手,睁开眼睛。
“施主,你的病不在脑子里。”
严世安一怔:“什么?”
“你的右臂,不能动的原因,不是中风。是一粒弹片。”林听禅说,“卡在右臂的臂丛神经里。应该是很多年前的旧伤。”
严世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废了三年的右臂,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三十年前,他二十五岁,在安徽打仗。一颗流弹擦过他的右肩,军医说只是皮外伤,包扎了几天就好了。他确实好了,那条胳膊用了三十年,从来没出过问题。直到三年前,右臂忽然开始麻木、无力,最后完全不能动了。
所有的医生都说是中风。
只有眼前这个小沙弥说——是弹片。
“你怎么证明?”严世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需要证明。”林听禅说,“你可以不相信我。”
严世安死死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见过太多人了。骗子、神棍、庸医、名医、国手——各式各样,有人言之凿凿,有人故弄玄虚,有人诚惶诚恐。但没有一个人,能用这种眼神看他。
林听禅的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东西——平静。
像普陀山上的石头,被海风吹了一千年,被浪打了一千年,纹丝不动的平静。
严世安忽然笑了。
“好。”他说,“就算是弹片。怎么治?开刀?”
林听禅摇头:“太深了,开刀会伤到神经。开完刀,这条胳膊可能连现在都不如。”
“那怎么治?”
林听禅伸出手,指尖虚虚点在严世安右肩的某一处。那个位置,正是臂丛神经最深处、弹片卡住的地方。
“用气。”
“气?”严世安皱起眉。
“中医说的气。”林听禅说,“把弹片‘推’出来。”
严世安沉默了很久。
他应该觉得荒谬。一个小沙弥,说要用“气”把卡在神经里的弹片推出来。这不是治病,这是变戏法。
但他没有觉得荒谬。
因为就在刚才,林听禅的指尖点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温热——不是手指的温度,而是从皮肤下面渗进来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条三年没有知觉的右臂,竟然有一根手指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需要多久?”严世安问。
“不知道。”林听禅说,“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永远都推不出来。”
“永远推不出来会怎样?”
“那就只能这样了。”林听禅说,“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严世安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有某种和“督军”这个身份完全不搭的东西——像一个孩子,在拆一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的礼物。
“好。”他伸出手,和林听禅击了一下掌,“试。”
那一天的雾直到午后都没有散。
严世安走后,慧明从客堂后面的隔间里走了出来。他一直站在那里,听着两人的全部对话。
“师父。”林听禅站起身。
慧明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你知道他是谁吗?”慧明问。
“知道。”
“你知道他当年在**杀过多少人吗?”
林听禅沉默了。
“你还要给他治?”
“要治。”林听禅抬起头,“师父,您教过我——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坏人。”
慧明看着自己的徒弟,目**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十二年了。从那个雨夜在竹篮里抱起他,到现在——这个孩子已经长成了他从未预料到的样子。不是他教得好,是这孩子自己,生来就是一块当大夫的料。
“我不是来拦你的。”慧明叹了口气,“我是来告诉你的——严世安这个人,你治好了他,是福是祸,还说不准。”
“什么意思?”
慧明没有解释。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放在林听禅面前。
那是一张报纸的残页,日期是**二十一年。
****的标题是——
“严督军座下副官心慈:佛医传人献方救万人,反遭构陷入狱。”
林听禅的目光落在“佛医传人”四个字上,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见标题下方,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僧人,穿着灰色僧袍,站在一群士兵中间。他看不太清那僧人的脸,但他看见了那个人的手——
那双手,手心朝上,正在发光。
金光。
和他手心里的光,一模一样。
“这是谁?”林听禅的声音有些发紧。
慧明闭上眼睛,良久才开口。
“心禅祖师的第十二代传人。我的师叔。你的……师叔祖。”
“他后来怎么样了?”
慧明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听禅,望向窗外弥漫的大雾。
雾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古老的、沉重的——
脚步声。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