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大小姐胡诺妍林北完结小说免费阅读_完本热门小说不是吧大小姐胡诺妍林北
小说叫做《不是吧大小姐》,是作者一个养孩子的孤独者的小说,主角为胡诺妍林北。本书精彩片段:醉酒------------------------------------------。——我对浪漫的理解还停留在大学时暗恋的学姐冲我笑了一下,我回家高兴了三天。而是因为暴雪天,客户都在办公室里出不来,我也就不用去拜访客户了。,就不用被挂电话、被放鸽子、被前台小妹用看骗子的眼神审视。,我的心态就能维持在“正常人类”的水平线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呼出一口白气。今天这雪下得是真大,从早上开始就...

第5章
偶遇大明星------------------------------------------,我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穿着那件亮片短裙配马丁靴,在镜子前转了十几圈,最后问我:“哥,我好看吗?”我说:“好看,像一颗会走路的迪斯科球。”她瞪了我一眼,摔门走了。。,我爸出差,连那只橘猫都被林小溪带去朋友家寄养了——她说怕猫孤单。我看孤單的是她自己。,播的是什么我没看进去。手机上的消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条,赵姐转发的养生文章,工作群里的表情包,还有恒通项目群里胡诺妍发的一份文件——我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时间过得特别慢。。一道、两道、三道……数到第二十道的时候,我放弃了,拿起了手机。,停在了林慧的头像上。,绿色的荷叶,粉色的花苞。,她问我工作顺不顺利,我说还行。然后就没了。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像两条平行线,偶尔靠近一下,又迅速分开。,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演唱会,你没去?”我发了出去。。她又不是张洛雪的粉丝,问这个干嘛?:“没去。你呢?我妹去了,我在家。”
“一个人?”
“一个人。”
“那来我家吧,”她发了一个定位,“我也一个人。”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足足十秒钟。
去她家。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我的耳根——红了。
我换了一身衣服。那件新买的黑色大衣,深灰色裤子,新买的白色运动鞋。出门之前又在镜子前站了三分钟,确认头发没翘、牙缝没菜、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要去蹭饭的流浪汉。
地铁上人很少,这个点大家都在演唱会现场或家里窝着。我靠着车门,看窗外隧道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心跳比地铁还快。
到了林慧家楼下,我按了门禁,她开了门,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十二楼,1203。”
电梯很快,快到我来不及深呼吸就到了。
站在1203门口,我按了门铃。门开了,林慧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她的脸比平时白一些,嘴唇的颜色淡淡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沙发上有一条毯子,茶几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水,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窗外的城市夜景在玻璃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吃了吗?”她问。
“吃了。”
“再吃点?”她指了指厨房,“我做了排骨汤,一个人喝不完。”
“好。”
她走进厨房,我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然后我看到了书架上的一个笔记本——淡蓝色的封面,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那是我的笔记本。高中的物理笔记,借给她之后就没有还。
她还留着。
林慧端着两碗汤从厨房出来,看到我在盯着书架,笑了一下。
“看到了?”她把汤放在茶几上,“你高中的笔记本,一直没还你。”
“你还留着。”
“嗯。”她在旁边坐下,“留着当纪念。你字写得好看。”
排骨汤很烫,但很好喝。姜和枸杞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带着骨头熬出来的那种醇厚。我喝了两口,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好喝吗?”她问。
“好喝。”
“我妈教我的。”她靠在沙发上,“她说一个女人要想嫁得出去,至少得会做一道拿得出手的菜。”
“**还跟你说这些?”
“我妈什么都跟我说。”林慧转过头看着我,“她说林北这个孩子不错,就是太老实了,容易被欺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的事,她都知道。”
“……你跟**说了?”
“我妈翻我抽屉翻到的。”她的语气很平静,“她看完之后跟我说,这个男孩子字写得不错,就是眼光不太好。”
“为什么眼光不好?”
“因为你喜欢我啊。”林慧笑了,“我妈说我这个人脾气大、性子急、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谁喜欢我就是自找苦吃。”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是某种花的香味。近到我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翘翘的。
“林北。”她叫我。
“嗯?”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想了想:“因为一个人在家无聊。”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我顿了顿,“想见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它就是那么自然地从嘴里跑出来了,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林慧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不是眼泪,是那种——你等了很久的一句话终于有人说出来了的光。
她靠近了一些。那个靠枕被挤到了地上。
“林北。”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还喜欢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和七年前在校门口堵住我的那个林慧,一模一样。
“喜欢。”我说。
她笑了。不是客套的微笑,而是真正的、从心里涌出来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的笑。
她伸出手,手指碰到我的脸。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但很温柔。她的手指从我的脸颊滑到下巴,然后轻轻抬起我的头,让我的目光和她平齐。
她的脸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我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近到——
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电话铃声。刺耳的、不合时宜的、比任何声音都让人烦躁的电话铃声。
林慧的动作停住了。
我的手在口袋里摸了两下,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烦人精。
“我妹。”我说。
林慧退开了一些,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的耳朵是红的,脸颊也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苹果。
我接起电话。
“哥!”林小溪的声音大得像是站在我面前喊的,**音嘈杂得要命,“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来接我?”
“怎么了?”
“打不到车!演唱会结束了好几万人,出租车根本打不到!网约车排队要排两个小时!”
我看了看窗外。下着雪,零下五度。林小溪穿着那件亮片短裙和马丁靴,站在寒风里等两个小时,明天肯定感冒。
“你在哪?”
“体育馆东门!那个大雕像下面!”
“你等着,我马上来。”
我挂了电话,看向林慧。
“我得走了。”
林慧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不笑,是一种介于“我理解”和“我不想理解”之间的表情。
“**?”
“嗯,打不到车。”
“那你快去吧。”她站起来,把我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递给我,“外面冷,穿好。”
我穿上大衣,走到门口换鞋。林慧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低头。”她说。
我低下头,她把围巾在我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她的手碰到我下巴的时候,还是凉的。
“好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
我顿了一下,“等我回来接着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我等你。”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降的时候,我看着楼层数字一点一点变小,心跳还是很快。不是因为跑得太急,而是因为那句话——“我等你”。
她说了“我等你”。
不是“路上小心”,不是“注意安全”,是“我等你”。
这三个字比“我喜欢你”更重。因为“我喜欢你”是一个请求,而“我等你”是一个承诺。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我裹紧大衣,走进雪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慧发来一条消息:“接到妹妹了跟我说一声。”
我回复:“好。”
又一条消息:“刚才说的,不许赖。”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钟,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不赖。”我回复。
雪越下越大了,落在我的肩膀上,落在我的头发上,落在我脖子上的那条围巾上。我没有拍,就让它们落着。白色的雪,灰色的夜,还有胸口那团热乎乎的东西,一起陪着我走向地铁站。
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体育馆广场上的景象让我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灾难片的现场。
人。到处都是人。
黑压压的一片,从体育馆的各个出口蔓延到广场上,再蔓延到马路上,像是被洪水冲出来的泥浆,铺满了每一个角落。有人举着荧光棒,有人拉着**,有人蹲在路边打电话,有人站在台阶上举着手机拍视频。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来,一辆接一辆地被人抢走,场面比**一抢购还激烈。
我站在大雕像下面,踮着脚找林小溪。
雕像是一个举着火炬的运动员,铜绿色的,在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光。底座周围蹲了一圈人,全是打不到车的观众,一个个缩着脖子玩手机,像一群被冻住的企鹅。
手机震了。林小溪打来电话。
“哥,你到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轻松,和刚才那几条消息里的焦躁完全不同。
“到了,你在哪?”
“我已经走了。”
“……什么?”
“我打到了一辆车!有个大哥拼车,我跟他一起走的。你不用接我了。”
我站在雪地里,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次完整的重启。
“你刚才不是还说打不到吗?”
“刚才打不到,现在打到了嘛。”林小溪的语气理直气壮,“哥你回去吧,别冻着了。”
“你——”,我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骂她吧,她确实打到了车,不用在雪地里等了。不骂吧,我大老远跑过来,她一句“我已经走了”就把我打发了。
“行了行了,我到家了给你发消息。”林小溪说完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大雕像下面,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放了鸽子的约会对象。虽然她是我妹,虽然这不是约会,但那种“我都来了你走了”的微妙失落感,还是真实存在的。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呼出一口白气。
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就回去吧?地铁站就在旁边,坐回去也就四十分钟。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没有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也许是因为不想这么快回到那间空荡荡的房子。也许是因为想在这雪夜里多待一会儿。也许只是因为——我刚从林慧家出来,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不如在外面走走。
我沿着体育馆广场的边缘慢慢走。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我的大衣上,落在我的头发上,落在我的围巾上。广场上的灯很亮,把雪照得像碎银子一样闪闪发光。有人从我身边跑过,有人从我身边走过,有人蹲在路边哭——不知道是因为演唱会太感动了,还是因为打不到车。
走到广场边缘的时候,我看到了一辆出租车。
空车,打着“空车”的绿灯,正从路口拐过来。
我下意识地举起手。
然后我看到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比我的更快,更急,像是在抢一个救命的机会。我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是一个男生,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等到你了”的狂喜。
“出租车!”他喊道。
车门打开,他没有马上上车,而是转过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女生跑过来,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的。她跑到男生面前,男生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推进车里。
“快上车快上车,冷死了!”
女生坐进去,男生正要跟进去,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看到我举着的手,表情有些尴尬。
“那个……你先拦到的?”他挠了挠头。
“没有,”我说,“你们先上的。”
“可是你——”
“我真的没拦到,”我笑了笑,“你们走吧。外面冷,别让女朋友等。”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不好意思,有感激,还有一种我熟悉的、属于热恋中人才会有的那种亮晶晶的东西。
“谢了啊兄弟!”他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女生的脸从车窗后面探出来,朝我挥了挥手。
“谢谢你!”她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很真诚。
出租车开走了,尾灯在雪夜里越来越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刚才说“别让女朋友等”的时候,用的语气特别自然,自然到我差点以为自己是一个有过很多恋爱经验的人。
但事实上,我连“让女朋友等”的机会都没有过。
不对。
今天晚上,在林慧家,她说了“我等你”。
所以,我现在算是有一个人可以等了吗?
我说不准。
但我嘴角确实是往上翘的。
出租车没了,网约车排不上,地铁站在另一个方向,但我不想坐地铁。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倔劲儿,我决定走回去。
从体育馆走回家,大概要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在零下五度的雪夜里,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太明智的决定。但我今天已经做了很多不太明智的决定——联系林慧,去她家,差一点就——好吧,那个不算不明智,那个是——我也不知道算什么。
反正多一个不多。
我沿着体育馆的外墙往前走。这条路白天走过,两边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栅栏里面是体育馆的停车场和附属建筑。铁栅栏上挂着演唱会的海报,张洛雪的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今晚的演唱会,据说来了三万人。
三万人,座无虚席。
而我,一个对流行音乐一无所知的人,此刻正踩着雪,绕着这个三万人狂欢的场馆走圈。这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荒诞感,像一个被关在门外的局外人,在围墙外面听着里面的回声。
走到体育馆正门的时候,我停下来看了看。
那里还有很多人。不是观众,是粉丝——那种真正的、狂热的、愿意在零下五度的雪夜里等上好几个小时的粉丝。他们举着灯牌,拉着**,上面写着“张洛雪我们爱你”、“洛雪洛雪,照亮世界”。有人抱着鲜花,有人举着礼物,有人手里拿着手机,保持着拍摄的姿势,随时准备按下快门。
他们在等张洛雪出来。
据说明星演唱会结束之后,会从正门离开,跟粉丝打个招呼,挥挥手,然后坐上保姆车扬长而去。这是娱乐圈的惯例,也是粉丝们最期待的时刻。
我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些人挺可怜的。
不是因为他们追星,而是因为他们等的那个人,可能根本不会从这里出来。林小溪跟我说过,张洛雪每次演唱会结束都会从侧门偷偷溜走,这是她的习惯,因为她不喜欢被**的感觉。
但这些粉丝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等在正门,举着灯牌,喊着**,以为自己的热情能被看到。
我裹紧大衣,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体育馆的外墙从铁栅栏变成了实心水泥墙,路灯也稀疏了起来。这里应该是体育馆的后半部分,平时没什么人来,雪积得比前面厚得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一脚下去能没到脚踝。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裤腿湿了一半,鞋子里的雪化成水,冰得脚趾头发麻。
“早知道坐地铁了。”我对自己说。
但说归说,我还是没有回头。人就是这样,一旦决定了一条路,就算走得很难,也不太愿意承认自己选错了。
走到一个拐角处,我看到了一扇铁门。
体育馆的后门。门关着,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锁上积了一层雪,看起来很久没有开过了。门前的雪地上有几串脚印,歪歪扭扭的,延伸到旁边的一个铁架子上。
铁架子。
我抬头看了看。
那是一个防火梯,从二楼一直延伸到地面,锈迹斑斑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梯子的最下面几级台阶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什么人踩坏过,又像是被雪压弯的。
脚印在梯子下面消失了。
不对。
脚印没有消失。它们散开了,像是有人在这里摔了一跤,手脚在雪地上胡乱地划了几下。
我停下来,仔细看了看。
雪地上的痕迹不像是普通的摔倒——如果是普通摔倒,应该是两个脚印加一个身体压出来的坑。但这里的痕迹更乱,像是在挣扎,像是在试图站起来,又像是——被什么人拖拽过。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太好的那种。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梯子下面照了照。
光柱扫过积雪的地面,扫过生锈的铁梯,扫过墙角堆着的几个破纸箱。然后光柱停住了。
墙角躺着一个人。
一开始我没看清那是谁。
光柱太晃,雪太大,距离有点远。我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蜷缩在墙角,像一件被人丢弃的旧衣服。
我举着手机走近了几步。
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掉了,头发散在雪地上。她的脸埋在手臂里,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她身边散落着几样东西——一只黑色的包,一部手机,一只鞋。
还有一滩不太明显的暗色痕迹。
血。
我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你没事吧?”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需要我叫救护车吗?”
她慢慢抬起头。
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我看到了一双很大很亮的眼睛,里面全是泪水。她的嘴唇在哆嗦,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有一道擦伤,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我认识这张脸。
不,不是认识。是见过。在手机上,在广告牌上,在林小溪贴在卧室墙上的海报上。
张洛雪。
巨星张洛雪。
今晚在这里开演唱会的张洛雪。
我蹲在那里,手电筒的光还照在她脸上,我的大脑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在闪烁:“***在逗我?”
“把……把手电筒拿开。”她的声音很低,低到我要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能听清。
我赶紧把手电筒移开,照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她慢慢把手臂从脸上移开,撑着地面想坐起来,但刚动了一下就闷哼一声,整个人又缩了回去。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右脚——脚踝处肿得像个馒头,隔着袜子都能看出明显的变形。
“你的脚——”
“崴了。”她咬着牙说。
“不是崴了,是扭伤了。看着像是韧带拉伤,可能还有骨裂。”我大学的时候打篮球扭过一次脚,跟这个差不多,疼得我三天没下床。
“你帮我——”她深吸了一口气,“帮我站起来。”
“你站不起来的。我叫救护车。”
“不要!”她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虽然还是很低,但语气很坚决,“不要叫救护车。不要叫任何人。”
“可是你的脚——”
“我知道。”她打断我,“但你不能叫救护车。求你了。”
求你了。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卑微。一个站在万人舞台上的人,此刻蜷缩在雪地里,对着一个陌生人说“求你了”。
我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照在地上,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她的脸。她比海报上瘦很多,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巨星,更像一个走丢了的孩子。
“有人追你?”我问。
她点了点头。
“粉丝?”
“嗯。”她的声音在发抖,“演唱会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往**涌。我让助理挡着,自己从后门跑了出来。”
“你想从后门走?”
“对。没想到后门锁了。”她看了一眼那个生锈的防火梯,“我想从那边上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结果——”
“踩滑了。”
“嗯。”
她说完这个字,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在忍什么。不是忍疼,是忍眼泪。
我看了看周围。巷子很深,很暗,从外面几乎看不到这里。但如果有人追过来,迟早会发现。她一个女孩子,脚崴成这样,根本跑不了。
“你先别动,”我说,“我帮你把东西捡起来。”
我把她的包、手机、鞋子从雪地里捡起来,包上沾了雪,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鞋子掉了一只,并且脖子上的围巾可能是刮碰的只剩小半截。我把东西放在她旁边,然后脱下自己的围巾,系在她脖子上。
“你——”
“你先戴着。”我说,“我去路边看看有没有出租车。”
“谢谢。”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声盖过。
我站起来,朝巷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对。
现在这个点,体育馆周围全是人,出租车根本打不到。就算打到了,一个巨星脚崴了坐在出租车里,被粉丝认出来怎么办?被司机拍下来发到网上怎么办?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赵姐。
赵姐有个侄子在医院工作,上次吃饭的时候赵姐跟我提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转过身,走回张洛雪身边。
“你经纪人的电话多少?我帮你打。”
“手机摔坏了。”她晃了晃那部屏幕裂了的手机,“开不了机。”
“那你的助理呢?你有没有记住谁的号码?”
她摇了摇头。
“一个都没记住?”
“我的手机里存了所有人的号码,”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从来不需要背。”
我沉默了。
这就像是一个皇帝从来不记得自己的钱放在哪里,因为有人替他管着。但当那个人不在的时候,他连买一个包子都付不了钱。
“那你现在怎么办?”我问。
张洛雪抬头看着我。路灯的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她的眼睛里,把那层泪水照得亮晶晶的。
“你能不能——”她顿了一下,“送我去医院,一会儿。等我的经纪人发现我不见了,她会来找我的。”
“你经纪人在哪?”
“在**。她以为我还在化妆间。”
“她多久会发现你不在?”
“不知道。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一个小时。在零下五度的雪地里等一个小时,她的脚会肿得更厉害,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
“这样吧,”我说,“我扶你到路边,看看能不能打到车。打到车之后,我送你去医院。”
“不行,不能打车——”
她说了一个医院的名字。离体育馆不远,走路过去大概25分钟。
“你确定你的经纪人会找到你?”
“确定。她肯定能找到我。”
“好,”我蹲下来,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就去医院。”
我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张洛雪的脚一沾地,整个人就往我身上倒,我赶紧用力撑住她,差点没站稳。
“疼吗?”我问。
“不疼。”她说,但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
“骗人。”
她没接话。
我们一步一步地往巷口挪。她的脚完全不能着地,全靠我架着她走。每一步都很慢,慢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她压抑的闷哼声。
雪还在下,落在我们身上,落在我们走过的脚印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痕迹一点一点地填满。
走到巷口的时候,我停下来喘了口气。
“你能走吗?”我问。
“能。”
“你骗人。”
“你能不能别老说我骗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也带着一丝笑意。
“那你别骗我。”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你这个人,跟别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看到我,第一反应是‘张洛雪’。你看到我,第一反应是‘一个人摔了’。”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可能是因为我不追星吧。”我说,“我连你的歌都没听过。”
张洛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在昏暗的路灯下,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忽然有了光。
“你连我的歌都没听过?”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
“没听过。”
“那你来体育馆干嘛?”
“接我妹。”
“**是我粉丝?”
“超级粉丝。”我说,“她卧室里贴满了你的海报。”
张洛雪又笑了。这次笑的声音大了一些,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又像是什么东西活过来了。
“那你回去之后,可以跟**说你见过我了。”
“她不会信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追星。我妹说追星的人和不追星的人活在两个世界,这两个世界永远不会有交集。”
张洛雪看着我,眼睛里的泪水还在,但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我看了看她的脚,又看了看这条空荡荡的巷子,“现在两个世界交集了。在一个最不可能的地方,用一种最不可能的方式。”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从我肩膀上放下来,自己试着站了一下,然后又倒回来。
“走不动了。”她说。
“我背你。”
“你——”
“别客气了,”我蹲下来,“上来。”
她犹豫了两秒钟,然后趴到了我的背上。
她比我想象的要轻。轻到我觉得自己背上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袋子羽毛。她的手臂环着我的脖子,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头发蹭着我的脸,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你叫什么?”她在我耳边问。
“林北。”
“林北,”她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不用谢。你别把血蹭到我衣服上就行,这件是我妈新买的。”
张洛雪在我背上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声盖过,但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
雪夜里,一个陌生的男人背着一个受伤的女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没有闪光灯,没有尖叫的粉丝,没有经纪人的安排,没有助理的搀扶。
只有一个想回家的人,和一个需要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