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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绾赵玄渡(长安第一权婢)_《长安第一权婢》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时间: 2026-06-09 08:28:18 

小说《长安第一权婢》,大神“浅晗苒”将玉绾赵玄渡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一碗绝命汤------------------------------------------:一碗绝命汤。,膝盖已经没有了知觉。她低着头,后颈露出一截细白的皮肤,上面有未消的红痕——那是昨夜里二公子院里的人打的。“抬起头来。”,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杏眼里含着恰到好处的怯意。她生得好看,这是她进府第一天就知道的事。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天生含雾,看人的时候像小鹿,让人舍不得说重话。。,出身...

玉绾赵玄渡(长安第一权婢)_《长安第一权婢》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第1章

一碗绝命汤------------------------------------------:一碗绝命汤。,膝盖已经没有了知觉。她低着头,后颈露出一截细白的皮肤,上面有未消的红痕——那是昨夜里二公子院里的人打的。“抬起头来。”,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杏眼里**恰到好处的怯意。她生得好看,这是她进府第一天就知道的事。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天生含雾,看人的时候像小鹿,让人舍不得说重话。。,出身太原王氏,嫁入侯府二十年,手段之狠辣,阖府上下无人不惧。她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边一盏雨过天青的茶盏,姿态优雅得像画里的人。,是冷的。“倒是个齐整的孩子。”沈氏端起茶盏,用盖子拨了拨浮沫,“今年多大了?回夫人,奴婢十五了。十五,正是好年纪。”沈氏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世子院里缺个体己人,我瞧着你合适。从今日起,你便拨到世子院里伺候。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得好听是“体己人”,说得难听,就是给世子爷暖床的物件。不算妾,没有名分,主子高兴了赏你几分好脸色,不高兴了杖毙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可她一个**进府的丫鬟,有资格说不吗?
“奴婢叩谢夫人抬举。”玉绾伏下身,额头贴地。
沈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淡淡道:“既入了世子院里,便要尽心伺候。世子的性子你该知道,最厌烦多嘴多舌的人。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该想的,不要想。”
“奴婢明白。”
“还有——”沈氏放下茶盏,语气漫不经心,“我听闻**身子不好,常年卧病?”
玉绾的心猛地一缩,指甲掐进掌心。
“是。家母体弱,常年服药。”
“难为你了。”沈氏从手上褪下一只银镯子,随手丢在桌上,“拿去给**看病。玉绾,你要记住——你这条命,是侯府给的。侯府能给你,也能收回去。”
那只银镯子在桌上滚了滚,落在桌沿,差一点就要掉下去。
玉绾跪行上前,双手接过:“奴婢谨记夫人教诲。”
她的声音稳得出奇。
没有人知道,她在低头的那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近乎**的冷静。
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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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绾是从浣衣局被直接提到世子院的。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侯府的下人都知道——主母给世子爷身边塞了个通房丫鬟。那个从底层的浣衣局爬上来的、不值一提的小丫头,一夜之间成了阖府上下最扎眼的人。
“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也配伺候世子爷?”
“听说长得有几分颜色,估摸着是存了攀高枝的心思。”
“攀高枝?世子爷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种送上门的,顶多新鲜两日,转头就忘了。”
这些话,玉绾都听见了。
她从正院出来,穿过长长的回廊,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嫉妒、有不屑、有幸灾乐祸,她都当作没看见。
前世的她,在这些目光下会害怕,会委屈,会在被窝里偷偷哭。
可这一世不会了。
因为眼泪救不了人命。
“玉绾姑娘。”
一个穿着靛蓝比甲的大丫鬟拦住了她的路。玉绾认得她——秋月,世子院里的掌事丫鬟,沈氏的心腹。
秋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袖口上停了停,嘴角微微下撇:“夫人吩咐了,让姑娘今晚就搬去世子院。姑**东西,奴婢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多谢秋月姐姐。”
玉绾微微福身,姿态放得极低。
秋月对她的识趣还算满意,语气缓和了些:“世子爷这几日忙着外头的事,回得晚。姑娘先熟悉熟悉院子,等世子爷回来了……自然有人教你规矩。”
“教规矩”三个字,她说得别有深意。
玉绾垂着眼:“是。”
秋月领着她去了世子院。
靖安侯府的院子分东西两路,东路是正院,沈氏住着;西路是世子院,赵玄渡独居。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考究,一草一木都透着主人不容置喙的品味。
给玉绾安排的住处,是正房东侧的一间耳房。
小,暗,逼仄。
一扇窗子朝着夹道,终日照不进多少光。一张窄榻,一桌一椅,便是全部家当。
秋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姑娘先歇着吧。晚些时候会有人来送饭。”
“秋月姐姐,”玉绾叫住她,声音轻轻的,“我想问一句,世子爷他……好伺候吗?”
秋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优越感:“世子爷不好女色,姑娘做好本分就是。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惹了世子爷厌烦,夫人也保不住你。”
说完,转身走了。
玉绾站在那间逼仄的耳房里,安静地环顾四周。
前世,她就是这样住进来的。
带着惶恐,带着不安,带着一丝隐秘的、不敢承认的期待。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乖顺,足够勤恳,足够懂事,就能在这深宅大院里活下去。她小心翼翼地讨好每一个人,不争不抢,不说不闹,把自己缩成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可结果呢?
她想起来了。
那碗药。
那碗主母亲自赏的、说是给她“补身子”的药,浓黑的汤汁,苦涩的气味,她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然后她的肚子开始痛。
痛得她蜷缩在地上,冷汗湿透了整件衣裳。她抓着床沿,指甲在木头上刮出白痕,嘴里不停地喊“救命”。
没有人来。
只有秋月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看一只濒死的蚂蚁。
“别叫了。夫人赏你的药,便是你的福分。你这条命,本就是侯府的。”
她死了。
死在那间逼仄的耳房里,无人收尸,无人问津。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发现她已经凉透了的身体,随便裹了张草席,从后门抬了出去,丢在城外的乱葬岗上。
一个通房丫鬟的死,连侯府的一条狗都惊动不了。
而那个时候,世子赵玄渡在做什么?
玉绾闭上眼。
她记得。
他站在她的尸身旁边,只瞥了一眼,皱了皱眉,说了一句——
“晦气。”
然后转身走了。
那一刻她才明白,在他眼里,她连个物件都不如。物件用旧了尚且有人心疼,可她死了,他只嫌她死的地方不对,脏了他的院子。
玉绾睁开眼。
眼底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清明。
她从袖中摸出那只银镯子,沈氏丢给她的那一个。银子的质地不算好,是沈氏看不上眼的旧物,丢给她,像丢给一条狗一块骨头。
可她收下了。
前世她感恩戴德,把这只镯子当成主母的恩典,贴身戴着,直到死都没摘下来。
这一世,她会好好利用它。
玉绾将镯子收进枕下,开始在耳房里翻找。
前世她住在这里大半年,对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她知道哪块地砖是松的,哪面墙的灰皮要掉,哪根房梁上有虫蛀的洞。
果然,在床榻内侧的墙缝里,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打开来,是半包粉末,灰白色,闻不出什么味道。
这是前世住在她隔壁的另一个通房丫鬟——碧桃藏的。碧桃比她早来半年,因为得了世子爷几次临幸,便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想用药留住世子爷的恩宠。
后来东窗事发,碧桃被杖毙,这包药便一直藏在墙缝里,无人知道。
前世玉绾不知道这是什么,只当是碧桃留下的不干净的东西,吓得丢了。
这一世,她认得。
这是“缠情”。
一种能让男子在短期内对特定女子产生依赖的药。不是毒药,不会致命,但长期服用会损伤根本,导致不育。在权贵后宅,这是最忌讳的东西,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玉绾将纸包重新封好,贴身藏了。
她不是要用它。
她是要用它,来换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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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风更冷了。
玉绾没有等来世子赵玄渡,倒是等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你就是新来的通房?”
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穿着藕荷色的褙子,头上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通身气派不像丫鬟,可打扮又够不上主子。
玉绾认得她——柳姨娘,赵玄渡唯一的妾室。说是妾,其实也只是比通房高半级,进府两年,没有子女,恩宠也淡了。但她在世子院里待得久,自认为是半个女主人,对后来的通房丫鬟一向没好脸色。
“奴婢玉绾,见过柳姨娘。”玉绾福身。
柳姨娘没有叫她起来,径自走进耳房,环顾一圈,嗤笑一声:“夫人也真是的,给你安排这么个地方。也罢,你这样的出身,住这里已是高攀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玉绾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慢慢笑了。
“模样倒是真不错。难怪夫人挑了你。”
这话听着像夸奖,可语气里全是刺。
玉绾低着头,不接话。
柳姨娘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知道夫人都送了多少人去世子爷房里吗?”
玉绾摇头。
“你是**个。”柳姨娘竖起四根手指,“前三个,一个被发卖了,一个打发了出去配人,还有一个——你知道她怎么了吗?”
玉绾的睫毛颤了颤。
她知道。
前世她听人说过。第三个通房丫鬟,叫红鸳。也是沈氏送来的,长得比前两个都好看,世子爷也宠过几天。可后来莫名其妙地得了急病,一夜之间就死了。
死因无人追究,就像后来的她一样。
“死了。”柳姨娘自己说出了答案,“所以啊,妹妹,你要惜命。世子爷那样的男人,不是你能肖想的。安安分分的,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她拍了拍玉绾的肩膀,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走了。
玉绾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柳姨娘以为她在害怕。
可玉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算笑,更像是一把刀慢慢出鞘。
前世,柳姨娘也是这副嘴脸。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转头却在沈氏面前摇尾乞怜。后来玉绾死了,柳姨娘也没落得好下场——她在玉绾死后第三天,就因为“对主母不敬”被杖了二十,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这些事,玉绾都记得。
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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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
院门传来响动。
玉绾从耳房出来的时候,正院已经亮了灯。几个丫鬟匆匆忙忙地进出,有人端热水,有人捧衣物,脚步轻而急促,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驱赶着。
他回来了。
赵玄渡。
靖安侯府世子,京城最有名的冷面**。
玉绾站在回廊的阴影里,远远看着正房的门帘被挑起又放下。她没有看到他的脸,只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进了屋,玄色大氅在烛光下掠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前世,她第一次见到赵玄渡的时候,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不是因为他长得多可怕。
恰恰相反,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的时候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通身的气派矜贵而凌厉,看人的时候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件物品——有价值便留下,没价值便丢掉。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让前世的她既怕又……又忍不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以为他宠幸了她几次,便是对她有几分不同的。
她错了。
那些宠幸,不过是顺手罢了。换了任何一个女人,在他眼里都一样。她以为自己特别,其实她连被他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新来的通房呢?”
赵玄渡的声音从正房传出来,低沉,清冽,像深冬的寒泉,没有任何温度。
“回世子爷,在外头候着呢。”秋月的声音带着谄媚。
“叫她进来。”
玉绾深吸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换了干净的衣裳,青色的比甲,素白的裙子,头上没有一支簪子,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挽了髻。简朴得近乎寒酸,却干干净净。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争不抢,不显不露。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安分守己、没有威胁的小丫头。
只有死人,才不会被人当靶子。
她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正房的暖阁里烧着银丝炭,温暖如春。赵玄渡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烛光将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墨发散在肩上,少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疏懒的贵气。
他抬眼看了一下玉绾。
就一下。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收回,继续看信。
玉绾跪下行礼:“奴婢玉绾,见过世子爷。”
“嗯。”
一个字。连多一个字的敷衍都懒得给。
赵玄渡将信折好,放进信封,随手丢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这才第二次看向玉绾,目光依然淡淡的,像在看一个新摆进来的花瓶。
“夫人的意思,我清楚。”他开口,声音不急不慢,“我这里不缺人。你既然来了,便安分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正房。”
“是。”
“还有——”他顿了顿,“我不喜欢多嘴的人。院里的任何事,不准往外传。该做什么,秋月会告诉你。”
“奴婢记下了。”
赵玄渡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
不是因为她的回答有多妥帖,而是因为她的反应太平静了。他见过太多女人在他面前的表现——有的战战兢兢,有的故作镇定,有的眼含**,有的欲拒还迎。
可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跪在那里,姿态卑微,神情恭顺,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规矩。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恐惧,没有贪婪,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赵玄渡微微眯了眯眼。
有趣。
“下去吧。”他挥了挥手。
玉绾叩首,起身,倒退着出了正房。
门帘放下的那一刻,她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她刚才在赵玄渡的书案上,看到了那封信的落款——是沈氏的娘家,太原王氏。
前世,就是这封信,拉开了整件事的序幕。
沈氏送她给赵玄渡,不是好心,不是施舍,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她要的从来不是“给世子爷添个体己人”,她要的是——
去母留子。
让她怀上赵玄渡的孩子,然后在生产时“意外”身亡。孩子归沈氏抚养,既能巩固沈氏在侯府的地位,又能借这个孩子牵制赵玄渡。
而她玉绾,从一开始就是一枚弃子。
前世她不知道这些,傻傻地感恩戴德,喝下了那碗“补药”,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她不会再喝了。
她要让沈氏知道——棋子也有反噬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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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玉绾回到那间逼仄的耳房,没有点灯。她坐在床沿上,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打开了从墙缝里找到的那个纸包。
缠情。
她不需要用这个东西去害人,但这个东西能救她的命。
因为她知道,前世碧桃暴露,是因为她太**,用了太多。而她只需要用一点点,让赵玄渡的身体出现一些微妙的、只有大夫才能看出来的变化。
然后,她会在合适的时机,让沈氏“发现”这件事。
到那个时候,沈氏为了自保,会亲手除掉柳姨娘。而玉绾,会以“告发者”的身份,获得沈氏暂时的信任。
这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玉绾将纸包重新藏好,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粗糙的房梁。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像一把刀,将黑暗劈成两半。
前世,她在这张榻上躺了大半年,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做才能让世子爷多看她一眼,怎么才能在后院里活下去。
她做对了一切。
乖顺,听话,不争不抢,安分守己。
可她还是死了。
因为在这深宅大院里,乖顺救不了命。
只有比她们更狠,更冷,更不留余地,才能活。
玉绾缓缓闭上眼。
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刀出鞘的声音。
---
第二天清晨,玉绾是被冻醒的。
耳房的炭盆灭了,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她缩在薄被里,牙齿轻轻打颤。
前世她会心疼炭,觉得自己是通房丫鬟,不该用太多份例,冻一冻也就过去了。
这一世不会了。
她起身,洗了脸,对镜梳妆。镜子里的人依然是她,杏眼含雾,面容清丽,看起来柔弱得风吹就倒。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双眼睛里,住着的是一个死过一次的魂。
“玉绾姑娘。”
秋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世子爷要出门了,姑娘去伺候洗漱。”
玉绾应了一声,快步出门。
正房里,赵玄渡已经起了。他站在铜镜前,由小丫鬟伺候着穿衣。玄色的蟒袍,墨色的腰带,金线绣的蟒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玉绾端着铜盆进去,跪在盆架前,将帕子浸了热水,拧干,双手呈上。
赵玄渡没有接。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件家具。
然后他伸手拿过帕子,擦了脸,随手丢回盆里。
“你识字吗?”他突然问。
玉绾微怔。
前世他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因为不感兴趣,也不在意。一个通房丫鬟识不识字,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可这一世,他问了。
是因为她昨天表现得太平静了吗?
玉绾心里快速盘算着,面上依然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奴婢略识几个字,小时候跟家父学过一些。”
赵玄渡“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从书案上拿起昨晚那封信,递给她:“念。”
玉绾接过信。
她知道这封信的内容。前世她在赵玄渡的书房里打扫时,偷偷看过一次。
可她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她展开信纸,假装吃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王氏与侯府……一荣俱荣……世子年长……当早立正妻……”
念到一半,她停住了,像是被什么吓到了,手微微发抖。
“继续。”赵玄渡的语气没有波澜。
玉绾咬了咬唇,继续念:“妾有一侄女,年十六,品貌端庄……可堪良配……”
念完了。
她低着头,双手捧着信,不敢动。
赵玄渡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夫人送你来,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玉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是在问她。他是在试探她——试探她是不是沈氏的人,是不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
前世,她没有经历过这个对话。因为前世的她太不起眼了,赵玄渡根本不屑于跟她说话。
可这一世,因为她的“平静”,他竟然注意到了她。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好事是,她有了靠近他的机会。
坏事是,她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看穿。
玉绾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嘴上已经给出了回答:“奴婢不敢妄猜夫人心思。但奴婢知道,世子爷是聪明人,奴婢也是聪明人。”
赵玄渡挑眉:“哦?”
“聪明人不会多嘴。”玉绾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含雾的杏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奴婢只想活着。世子爷让奴婢活着,奴婢便是世子爷的人。”
赵玄渡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玉绾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几分审视的笑。
“有点意思。”他说。
他伸手拿回那封信,随手撕了,丢进炭盆里。
纸片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从今天起,你在我书房伺候。”
玉绾叩首:“是,世子爷。”
她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嘴角弯起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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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渡出门后,秋月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
“你倒是会讨巧。”她咬着牙,压低声音,“书房伺候?哼,就凭你?”
玉绾垂着眼:“都是世子爷的恩典。”
秋月想发作,可又不敢。世子爷发了话,她一个掌事丫鬟,总不能明着违逆。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假笑:“那姑娘便好好伺候吧。只是姑娘记住了——书房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动。若是少了什么,拿你是问。”
“奴婢省得。”
秋月甩袖走了。
玉绾站在回廊里,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秋月,前世第一个发现她**的人。
那天早上,秋月推开耳房的门,看到她蜷缩在榻上,脸色青紫,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秋月没有叫大夫,没有报官,甚至没有惊呼。
她只是皱了皱眉,说了一句:“晦气。”
然后就去找沈氏汇报了。
玉绾记得那个表情——厌恶、嫌弃、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不会忘记的。
永远不会。
玉绾转身,走向书房。
风吹起她的衣角,那个素白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可谁都不知道,这副单薄的身躯里,住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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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在正房东侧,三间打通,满架的书卷,紫檀木的书案上堆着公文和信笺。
玉绾走进去,关上门。
她站在书房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是赵玄渡最私密的空间,他的所有秘密,都在这里。
前世她没有资格进来,也不敢进来。
这一世,她要利用这里的一切——信笺、公文、往来的账册、与人密谈的只言片语——来编织一张网。
一张让她活着走出侯府的网。
她拿起鸡毛掸子,开始打扫。
动作轻柔,目光却锐利得像刀。
她在一封信上看到了一个名字——那是前世害死她**人。
她在公文上看到了一处账目——那是沈氏中饱私囊的铁证。
她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药包——那是赵玄渡日常服用的补药,里面被人掺了东西。
玉绾将每一件事都记在心里。
面上,她依然是那个乖巧的、安分的小丫鬟。
可她的心里,正在下一盘棋。
这盘棋的赌注,是她的命。
而她,不打算再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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