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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卓元(敬天司)_《敬天司》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时间: 2026-06-11 02:18:40 

金牌作家“齐怪的猫”的优质好文,《敬天司》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谢宁卓元,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走错的尸------------------------------------------,谢宁第三次拉开三号冰柜。,扑在她睫毛上结了层薄霜。她把袖口往上撸了撸,戴好白色棉布手套——这是她工作时唯一的讲究。十年了,她还是受不了乳胶手套贴在指腹上那种贴肉的感觉。布手套粗糙,吸汗,凉。。,三十出头,体面,西装外套被剪开摊在身侧。胸口一道斜着的伤,缝得潦草,是郊区派出所的活儿——他们没有专业法医,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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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对面坐着的人------------------------------------------,江市师范大学西门。。她换了一件灰白色亚麻衬衫,深灰色长裤,把头发挽起来用一根黑色发圈束在脑后。颈下那枚吊坠她没戴出门,留在家里抽屉最底层那个铁皮饼干盒里,跟三张照片放在一起。,从西门往里走。,香樟树叶子被风掀起来翻一面浅一面深的绿。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走过去,有人在喷泉边弹吉他,弹得很烂。谢宁慢慢走,她不熟悉这地方,问了两次路才找到民俗学系办公楼。,靠走廊尽头。,卓元已经在了。,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看见她走过来,把烟塞回烟盒。"准时。"他说。,只是看了他一眼。。今天阳光足,她看清楚了——这个人比她大一两岁,眉骨很高,眼下有薄薄的青影,下颌线干净。他身上有一种"懒"的气质,但眼神不懒。是一种知道太多但什么都不想说的眼神。,靠另一边窗台站住。"教室里没人?"她问。"今天选修课只有上午一节。"卓元说,"我把门锁了。",往教室里走。---
教室空着。三十几排阶梯式座位,下午的阳光从高窗斜进来,照在最后几排的木椅背上。***空空的——早上那枚花瓣不见了。白板上残留着早上没擦干净的两个字:**替**、**命**。
谢宁看了那两个字一眼,没问。
卓元跟在她后面走进来,反手把教室门锁上。
她在讲台底下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坐下。卓元没坐讲台后,他在她斜对面,隔着一个座位坐下,把笔记本电脑包搁在膝盖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空座位,刚好可以放东西。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卓元问。
"你先。"谢宁说,"你昨夜先看见我的。"
卓元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
"行。"
他从电脑包里拿出那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放在两人中间的空座位上。
"这本东西叫问物录。"他说,"我祖父留的。我家祖上是关东养罐——你不用懂这个词,待会儿你就懂了。这本里头记了两百年的,专门记一类东西。"
他翻到第三十七页。
"尸花。"
谢宁低头看。
她看见那一页毛笔字旁边,夹着一张照片——画面糊,但她一眼认出来是自己。是昨夜在停尸间走廊外拍的,对着她颈下吊坠。
她没说话。
卓元也没解释为什么要**。
他的食指点在"尸花"两个字底下被撕掉的那道毛边上。
"这一行字被我祖父撕掉了。他生前没告诉我那行写的什么。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卓元抬眼看她。
"尸花结一朵,要一对孩子。一个去顶,一个留世。留世的那个,认不出自己。"
谢宁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没让它表现出来。她做殡仪馆这行八年,她知道怎么让自己的脸不动。
但是卓元看出来了。
他没追问,只是把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一寸。
"你慢慢看。我下面说的,是我从我祖父那儿、从我爹那儿、从我自己这二十年攒的——你听就行,不用信。"
---
"湘西辰溪一带,过去有一种巫俗。"
"村里有谁家的小孩快不行了——发了高烧,或者得了大病,或者算命的说他活不过八岁——家里人就请一个叫花婆的人来。花婆会带着主家去到一片陇上,找一种白色五瓣的野花,挑一朵开得最好的。"
"花婆当着主家的面,把孩子的生辰八字、贴身衣物烧成灰,拌进花根的土里。然后她会再找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得是八岁之前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得是面相跟主家那个孩子有几分像的,得是父母双亡或者家里穷得养不起的。"
"花婆把这第二个孩子带到陇上,让他在那朵花面前站三天三夜。三天之后,这个孩子的脸,就会一点一点地,长成主家那个孩子的脸。"
"花谢的那天,第二个孩子就替了。"
"主家那个真生病的孩子,会从床上爬起来,好好的,跟没事人一样。"
"——但是,他不再是他自己了。"
卓元顿了一下。
"那个真生病的孩子的命被保下来了,他的人被那朵花换走了。换走的部分是什么呢?是他八岁之前所有的记忆,是他的小名、**给他取的乳名、他自己最早认识的那张脸——他自己的脸。"
"花干了之后,会留下一片花瓣,挂在他脖子上。一辈子摘不下来。摘下来人就没了。"
"这片花瓣,叫尸花。"
"它是这个孩子的——"卓元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寄存凭证。"
---
谢宁听完,没动。
教室里很静。窗外有学生在远处喊:"哎你帮我占个图书馆的座"。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她沉默了大概二十秒,然后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那个铁皮饼干盒。
她在两人中间的空座位上,把三张照片,一字排开。
"我八岁那年从湘西辰溪的孤儿院出来。"她说,声音平的,"院长说我来的时候颈下就挂着这枚。第一张照片,是我八岁。"
卓元低头看。
照片上八岁的谢宁,颈下挂着那枚——**完整的、五瓣的**——花瓣。
卓元的食指顿在第一张照片上。
"完整的。"他说。
"嗯。"
"现在你那枚——"
"少一瓣。"谢宁说,"被人掰过。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我也不记得是谁掰的。"
卓元慢慢抬眼看她。
"——所以另外那半瓣,"他说,"在你那个真生病的孩子手里。"
谢宁没答。
她把第二张照片往前推了一点。
"这是我和我养母的合影。2009 年,我十二岁。"她说,"我养母叫王秀兰,圆脸,门牙缺一点,2017 年肺癌走的。我办的后事。"
"——但是照片上这个人,不是王秀兰。"
她看着卓元。
"我不认识她。"
---
卓元看那张照片。
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谢宁注意到了。她没催。
卓元伸手,把那张照片拿起来,凑近窗口的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照片,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旧纸,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族谱式的家书复印件,毛笔字,竖排,已经发黄。
他的食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 "**卓守愚 长女 卓念秋 **卅四年生**"
"这是我祖父的大女儿。"卓元说,"我大姑。"
"我大姑 1968 年走的,年纪轻轻,没结婚。家里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没人提她怎么走的。我爹那一辈,连她的照片都没留几张。"
他指了指谢宁那张合影。
"——这个搂着你的女人,就是我大姑。"
"她 2009 年的时候,应该已经死了 41 年了。"
---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阳光从高窗里斜进来,在两人中间那个空座位上,照出三张照片、一本问物录、一张发黄的家书。
谢宁的手指停在第二张照片的边缘上,没动。
她想问"怎么可能",但她没问。
她做殡仪馆这行八年,"怎么可能"这四个字早被她从词典里删掉了。
她把第三张照片,往前推。
"这张。"她说,"是我妈年轻时候的。背面写囡囡 小宁 三岁。"
"我不认识那个女人。"
"我也不认识那个小女孩。"
卓元低头看。
他看了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从口袋里慢慢摸出一支笔,把那张照片翻过来——
背面那行钢笔字:"囡囡 小宁 三岁"。
他用指甲,在"小宁"两个字底下,轻轻刮了一下。
墨色脱落了薄薄一层。
底下露出更深一层的、被这一层墨字盖住的、**原本的字迹**。
也是钢笔字,更老的笔迹。
写的是另外两个字。
谢宁凑过去看。
她看见那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的呼吸彻底停住了**。
底下那两个字她不认识。
但是她**认得这个笔迹**。
——是她自己的笔迹。
她小学三年级才学的钢笔字,跟她现在写工作日志一模一样的笔锋。
可是这张照片,按背面那行字算,是她**三岁**时候的照片。
她三岁的时候,还不会写字。
她不可能在自己三岁的照片背面,用自己长大以后的笔迹,写下两个字,然后再用别的字盖住它。
——除非。
写这两个字的人不是三岁的她。
是后来某一年,**某个长得跟她笔迹一样的人**,把这张照片塞进了她养母的遗物里。
而那个人想让她知道这两个字。
谢宁慢慢地,伸出手指,把那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念完之后——
颈下空着的、她今天没戴出门的、应该躺在家里铁皮饼干盒里的那枚花瓣的位置,**忽然轻轻地、暖了一下**。
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轻轻地,按了一下她的锁骨**。
---
谢宁抬眼。
卓元在看她。
"你认得?"他问,声音很轻。
谢宁张了张嘴。
她没说出那两个字是什么。
她只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问物录上每翻开第三十七页,都会渗出来一行字,对吗?"
"嗯。"
"那行字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卓元想了一下。
"两个月前。"
"准确日期?"
"……三月二十七号。"
谢宁慢慢地,把那张照片翻回正面。
照片上那个低着头不肯看镜头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地立在老樟树底下。
"三月二十七号。"谢宁说。
"是我三十岁生日。"
---
教室外,走廊尽头不知道谁的水杯掉在地上,"咣当"一声,滚得很远。
两个人都没回头。
阳光从高窗斜进来,把两人之间那个空座位上的三张照片、一本问物录、一张家书,照得清清楚楚。
谢宁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八岁的自己。
照片上的小女孩眼睛特别大,颈下挂着一枚完整的、五瓣的、白色的花瓣。
她忽然觉得——
那个小女孩,
正在从照片里,**慢慢地,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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