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处》董梦瑶邵艾文已完结小说_意识深处(董梦瑶邵艾文)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
小说《意识深处》是知名作者“森龍焱”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董梦瑶邵艾文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量子穿越------------------------------------------。,像有人往他的胸腔里灌了一整瓶压缩空气,肺叶在几秒钟之内从收缩状态被强行撑开到极限,他睁开了眼睛。。,对一个久处黑暗中的人来说,这光就是一个被放大了一百倍的探照灯。,感觉到眼睑内侧被光穿透变成了一片橙红色,血管的阴影在那片橙红色中像一张不规则的网,细密的、分叉的、像被放大镜下看到的树叶脉络。,在安静的病房...

第1章
量子穿越------------------------------------------。,像有人往他的胸腔里灌了一整瓶压缩空气,肺叶在几秒钟之内从收缩状态被强行撑开到极限,他睁开了眼睛。。,对一个久处黑暗中的人来说,这光就是一个被放大了一百倍的探照灯。,感觉到眼睑内侧被光穿透变成了一片橙红色,血管的阴影在那片橙红色中像一张不规则的网,细密的、分叉的、像被放大镜下看到的树叶脉络。,在安静的病房里几乎不可察觉,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它,频率大约在一百赫兹左右,持续不断,像这个房间的呼吸声。,先从一条缝隙开始,等瞳孔适应了,再睁大一些。,他终于能看清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了,两根,并排排列,左边那根的一端比另一端暗一些。,确认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他有身体了,后脑勺贴着枕头,枕套的面料是医用级别的涤棉混纺,表面有一种微涩的触感,带着消毒水的气味,被子盖在他的胸口上,被面的重量均匀地压在身上,那种被覆盖的感觉真实得不容置疑。,透明软管从挂在床边的输液袋延伸下来,胶布边缘有一点翘起来了,翘起的那一小块胶布粘着一点灰白色的纤维屑。,举到眼前,手不是他的手,他在2045年的手比这只手老一些,指关节有轻微的变形,无名指根部有一道两厘米长的疤痕,而这只手上没有那道疤,皮肤更年轻,指甲剪得很整齐,不是他自己剪的,修剪的弧度完美统一,是护士或者某个人替他剪的。,生命线更长,智慧线的分叉位置不一样,感情线在末端多了一条细小的分支,像一条河流分出了一条岔道,他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再一根一根地张开,感受着这些陌生的肌腱和骨骼在他的意志下运作的方式,指节弯曲时皮肤被拉伸的紧绷感,掌心的温度,手腕内侧能摸到的脉搏,每分钟大约七十五次,比正常略快,但正在回落。,声音是从走廊里传过来的,很远,像隔着一层水,是广东话,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护士在**,他听着那些声音,试图通过这些碎片来判断这个世界的轮廓,然后另一种声音接了上来,频率低一些,语速慢一些,就在他病床旁边,带着一种被抑制过但情绪已经溢出来了的质感,像水烧开之前水面下那些细小的气泡。"华阳。",他的母语是普通话,但这个声音说的是普通话,标准到几乎没有口音,零点三秒的信息整合:他是邵艾文,2045年的量子算法工程师,在**实验室按下回车键后意识解体、穿越了,宿主叫邵华阳,今年是2025年,地点是**玛丽医院。
站在病床边的人是宿主的母亲。
他转过头去,动作很慢,脖子的肌肉还不听他使唤,颈椎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看到了那个女人,淡蓝色探视服,深灰色开衫毛衣,毛衣的袖口有一处磨损得发白了,头发是黑色的,夹杂着白色的发丝,白发从两侧鬓角蔓延到耳后,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种柔和的银色光泽,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次,都被她眨了回去,每一次眨眼都带着一种用力过猛的痕迹。
一组信息说:我不认识她,另一组信息说:她叫董梦瑶,是***,她在你昏迷的这三天里每天晚上都在你的病床边坐到护士来赶人,她每次走之前都会把你床头柜上的水杯加满,虽然你一口都没有喝过。
他张了张嘴,喉咙太干了,舌面贴着上颚,口腔里有一种苦涩的金属味。
"妈。"
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眼角湿了,不是因为他想哭,是这个身体替他做了反应,它认得这个女人,这个声音,这张脸,他的身体记得她,比他的意识更早地认出了她,声带振动的方式、胸腔共鸣的位置、唇齿配合的角度,这个字是从这个身体最深处自然涌现出来的,不需要经过大脑的许可。
董梦瑶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她没有擦,伸手握住了他的右手,她的手指是凉的,秋天的**室内温度大约在二十二度左右,而她的手背上的皮肤比室温更冷一些,指节因为用力握紧而微微泛白,她说不出话来,他也说不出话来。
在两个人的沉默之中,他听到了一种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声音。
一个极轻的电子音,频率高到普通人的耳朵几乎听不到,他的听觉皮层一接触到那个波形就自动开始了分析,时长零点七秒,载波频率在十六千赫兹左右,调制方式是一种他不认识的编码协议,但他的大脑认识它,那个波形进入他的听觉神经之后没有像普通声音一样被送到语言处理区,它被直接路由到了一个他从未使用过的神经通路上,在那里被解压、还原、转译成了一句话,就像他的大脑里预先安装了一个***,在他穿越到这个身体的同时被激活了。
**后的内容是四个字。
"你听得到。"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站在他旁边的董梦瑶完全没有注意到,但那个声音的主人显然注意到了,它在零点三秒之后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间隔精准,像一个程序在确认了输入信号之后立即输出了下一个指令。
"我知道你听得到。"
他没有说话,没有转头,没有做任何可以被解读为回应这个声音的动作,他躺在那里,让董梦瑶握着他的手,让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深灰色开衫的领口上,在毛衣的编织纹理中渗透开,变成一片颜色更深的湿痕,而他的意识,在那个他无法定位来源的声音面前,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但他的海马体正在以他从未体验过的速度运转,把所有的可能性过滤了一遍,有人在他醒来的三十秒之内就知道了,有人选择在***握着他的手的时候联系他,这个时机不是巧合。
他在心里回溯了一遍发生了什么?
2045年,**量子实验室,他叫邵艾文,他的手放在键盘上,指尖即将按下回车键,那个回车键按下去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键程很短,反馈很干脆,指尖离开键帽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振动从键盘底座传上来,像一粒极小的石子投入水面后扩散开的涟漪,穿过指骨,沿着神经通路向上传导,在大脑的某个区域被识别为"已确认"的信号,然后显示器上的进度条以指数级的速度推进了,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他的意识开始解体了。
不是被拆散,而是你同时存在于所有碎片里,记忆不再连贯,它们在同一时刻全部翻涌上来:你七岁那年摔伤膝盖时感觉到的那种疼,不是回忆,是重新经历,皮肤再次感觉到那种**的擦伤感和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震动。
你十六岁第一次熬夜写代码时屏幕的蓝光照在脸上的温度,不是想起,是皮肤重新感觉到了那个温度,眼睛再次被蓝光刺得发酸,鼻尖闻到显示器散热孔吹出来的热空气的味道。
你二十七岁第一次成功编译量子穿越算法时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不是记起,是你的心脏重新用那个频率撞击了你的胸腔,手指在键盘上微微颤抖的那种紧张感再次回到指尖。
这些碎片在同一时刻全部翻涌上来,像海面上同时掀起的无数道浪,每一道浪都带着一个完整的你,朝不同的方向奔涌而去,然后全部消失了。
你在坠落,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坠落,没有方向、没有速度、没有终点,只有持续的、不知何时会停下来的下降感,你被拆散了,但你没有停止存在,你只是变成了一种连你自己都无法定义的东西。
你周围的介质在发生变化,先是明亮的,实验室的白色灯光在你的意识表层留下一片残余的亮斑;然后变暗了,从昏暗变成黑暗,从黑暗变成一种连黑暗都不是的状态,一种人类感官无法描述的状态,像是颜色本身被抽走了,空间的概念被撤销了,你没有身体,但意识知道它在那里,像一个人闭着眼睛站在一片没有边际的空地上,你知道四周是空的,但你无法测量那片空的大小,因为没有参照物,没有边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丈量的东西。
然后他听到了心跳声,不是他自己的心跳,他在那个地方是没有身体的,那个心跳声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像一个人隔着几栋楼在敲一面鼓,咚,间隔很长,长到他几乎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咚,比上一次近了一些,振动带着一种独特的频率,穿过那片虚无的介质,抵达了他意识中那个连方向都不存在的坐标点,他循着那个振动游过去,不知道前进了多久,因为时间在这个地方是不存在的,没有秒,没有分,没有昨天和明天的区别,只有那个心跳声一次比一次清晰,像一盏灯在一段极长的走廊尽头一次比一次亮。
他近了,然后疼痛把他拉回了这个世界。
现在他躺在玛丽医院的病床上,身体是新的,脸是新的,名字是新的,二十年前他决定用科技改变世界,二十分钟前他按下了回车键,把自己送进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未来。
2045年的邵艾文按下了回车键,2025年的邵华阳在医院病床上睁开了眼睛,两个事实之间的差距,是二十分钟的黑暗和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
量子通道,以及那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坠落感,那种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合的过程,像一本书被一页一页撕下来,又一页一页地装回到一本完全不同的书里。
而那个叫出他名字的声音告诉他:你不是唯一一个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
董梦瑶在病床边的蓝色塑料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没有把椅子拉到床边,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上,和病床之间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但她的手没有松开他的,一直握着,像一个怕他再次消失的人,她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像一个安抚的节奏。
"医生说你醒了就没事了,你睡了三天,**来了两次,**妹来了三次,我每天都在。"
她在"我每天都在"这几个字上说得很快,像怕说得慢了会显得太重,但她又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妹给你带了换洗的衣服,放在柜子里了,**说公司那边你不用操心,周启明打了招呼。"
他在枕头上微微点了点头。"我没事。"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喉咙里的干涩感减轻了,但吐字仍然有些含混,像长时间没有使用过的机器重新启动时的卡顿。
"你睡了三天,水都没有喝过。"她松开他的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玻璃杯底部沉淀着一层细小的气泡,她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倾斜的角度很精准,像做过很多次一样,她的另一只手垫在他的下巴下面,接住可能流下来的水,温水,不烫不凉,从嘴唇进入口腔流过舌面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味蕾被激活的刺痛感。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白色的保温碗,盖子盖着,盖子外面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说明粥在盖子盖上的时候是热的,现在已经凉透了,那是董梦瑶带来的,她每隔两天来一次,每次坐半小时,从来不把椅子拉到床边,因为她说"你躺着,我看着你就行",但这次她坐在床边的时间比半小时长得多。
他看着她,她没有注意到他在看她,她在看着窗外,十月的**天空在她的瞳孔里映出一片浅灰色的倒影,她的目光很安静,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什么地方都没有看,她的侧脸在窗户透进来的光里被勾勒出一条柔和的轮廓线,鬓角的白发比刚才在灯光下更明显了,她不知道坐在病床上用这个身体醒过来的人,已经不是三天前躺在这里的人了,她等的那个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那碗粥,如果明天早上他热一下喝了,还是能喝的,因为那是她带来的。
窗外,十月的**天色正从灰蓝变成浅蓝,玛丽医院的草坪上有护士推着一位坐轮椅的老人走过,老人的膝盖上盖着一条深绿色的毛毯,老人的手搭在毛毯边缘,手指随着轮椅的移动微微晃动,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含混但真实,像这个世界的**音,更远处,一架飞机在天际线的高度拉出一条细长的白色尾迹,在浅蓝色的天空中缓慢地扩散、变淡,最终消失在稀薄的云层里,树梢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树叶翻动时露出背面浅绿色的纹理,又翻回去闪成深绿色,这些声音和画面在提醒他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