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相公的马甲掉了苏念筱陆砚舟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苏念筱陆砚舟)腹黑相公的马甲掉了最新小说
金牌作家“星晨光遇”的优质好文,《腹黑相公的马甲掉了》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苏念筱陆砚舟,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退婚与“捡”相公------------------------------------------,刮过苏家村低矮的土坯房。苏念筱蹲在结了层薄冰的河边,手里的棒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破旧的粗布衣裳,指尖冻得通红,思绪却飘在九天外。。从那个混乱的梦,或者说,从“另一个”苏念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脑海,已经三天了。,二十一世纪的社畜苏念筱,一觉醒来,成了这个同名同姓、刚满十六岁的古代农家女。原主胆小...

第2章
山居与暗流------------------------------------------,在寂静的山脚显得格外清晰。,身体依旧僵硬。短短一日,退亲,分家,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跟着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来到这间深山木屋……桩桩件件,快得让她几乎没有时间喘息和思考。直到此刻,置身于这间陌生的、弥漫着淡淡柴火和兽皮气息的简陋空间,那种不真实感和悬空感才重重压下。,驱散了屋内的阴寒。陆砚舟默默添了几根柴,起身从角落一个半旧的陶罐里舀出些粗粝的杂粮,又从一个吊着的篮子里取出几片干硬的菜叶,开始准备晚饭。他的动作熟练而安静,只有柴火噼啪声和陶罐与灶台的轻微碰撞声。。高大,结实,干活利落,话不多,甚至有些过于沉默寡言。完全符合一个常年独居、靠山吃饭的猎户形象。可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放他最后点头时,那双沉静的眼睛,以及火光跳跃下,他侧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神情。?还是绝境之下,自己过于敏感,对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审视?“陆大哥,”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打破沉默,“我……我能做点什么?”,火光映着他半边脸,依旧是那副朴实的模样:“不用,你歇着。马上就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比不上苏家……但能遮风挡雨。后屋有个小间,以前堆杂物,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放了张旧板床。以后你睡那里。”,木屋内侧确实有个用简陋木板隔出的小空间,挂着半旧的粗布帘子。她起身走过去掀开帘子。里面很小,只容得下一张窄窄的木板床,床上铺着洗净但粗糙的干草和一张打着补丁的旧褥子,一床看起来还算厚实的旧棉被叠得整齐。虽然简陋到极致,却干净,也没有苏家老屋那股子潮湿的霉味。、还要忍受二婶指桑骂槐的角落,这里已是难得的清静与独立。“谢谢。”苏念筱低声说,这次带了几分真心。。一陶钵看不到几粒米的杂粮野菜糊糊,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还有两个烤得焦黄的杂粮饼子,就是全部。陆砚舟将稠些的糊糊盛给她,自己碗里多是清汤寡水,饼子也递给她一个。“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先将就。明天我去镇上,用皮子换点米面。”他简单解释,自己先端起碗,呼噜呼噜吃了起来,姿态是典型的山里人做派,不甚雅观,却透着一种实实在在的粗粝生机。,小口喝着糊糊。味道很粗糙,刮喉咙,咸菜齁得人发慌。但热气下肚,冰冷了一整天的四肢百骸总算慢慢回暖。她小口咬着干硬的饼子,默默观察着对面的男人。,但并不显粗鲁,只是高效。眼神大多时候低垂着,看着碗里的食物,或者灶膛里的火。偶尔抬头,目光也是平静的,掠过她时并无太多情绪,仿佛她只是一个需要暂时收留、需要提供食物的责任,而非一个“妻子”,甚至不是一个“女人”。。至少目前看来,这个“相公”并无逾矩之举,也没有因为“施恩”或“拥有”而流露出任何让她不安的占有或审视。一种基于基本生存需求的、清晰的界限感。
饭后,陆砚舟收拾了碗筷,动作麻利。苏念筱想帮忙,被他拦住:“你身上寒气未散,多休息。这里有热水。”他指了指灶台边一个冒着热气的小陶罐。
苏念筱没有坚持。她的身体确实还虚着,白天一番折腾更是心力交瘁。她用热水简单擦洗了一下,便回到了那个小隔间。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盖着带着阳光和草木气息的旧棉被,听着外间陆砚舟收拾、然后躺到干草铺上的窸窣声,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
这不是她熟悉的世界。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可以依仗的现代社会规则。只有贫穷、寒冷、算计和一个全然陌生的未来。但奇怪的是,比起在苏家时那种无时无刻不被贪婪、压榨和恶意包裹的窒息感,此刻这间深山木屋的寂静和清苦,反而让她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与一丝微弱的踏实。
至少,这里是干净的。至少,暂时安全了。
至于陆砚舟……她翻了个身,听着外间平稳的呼吸声。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是她眼下唯一的依靠,也是最大的变数。她必须尽快好起来,尽快熟悉这里,找到能立足、能生存下去的方式。依赖任何人都是危险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对女子尤为苛刻的时代。
带着纷乱的思绪和深深的疲惫,苏念筱终于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以一种奇异的平静节奏展开。
陆砚舟果然如他所说,第二天一早便背着几张硝制好的兔皮和一张狐皮去了镇上,晌午过后回来,带回了一小袋糙米,一小袋黑面,一点盐,一小块最便宜的肥肉,还有一小包红糖。他将红糖递给苏念筱:“镇上大夫说,女子体寒,这个管用。”
苏念筱捏着那包粗糙的红糖,心头微动。在这个年代,糖是金贵物,哪怕是最次的红糖。他能想到这个,无论是出于责任还是别的什么,都算是有心了。
“谢谢。”她接过,想了想,从怀里掏出苏老大给她的三个铜板,“这个,贴补家用。”
陆砚舟看了看那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摇了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你收着。我用不着。” 说完,便去整理他带回来的东西,将肥肉挂在灶台上方烟熏,米面仔细收好。
苏念筱也没坚持,将铜钱收回。她开始观察这个“家”。木屋结构简单,但很结实,看得出建造时用了心。后面用篱笆围了个小院,一边堆着柴火,另一边是开垦出的一小片菜地,只是冬日里光秃秃的。角落里有个简陋的鸡窝,但里面是空的。靠近山脚,有活水从石缝渗出,汇成一个小小水洼,清澈冰冷,用水方便。
陆砚舟的生活极有规律。天不亮就起床,练一阵子拳脚(他解释是山里讨生活,要有点力气和身手),然后准备简单的早饭。饭后,要么进山查看前一日设下的陷阱、寻找猎物踪迹,要么在屋后处理猎物、硝制皮子,或者修补**、整理柴火。话很少,但交代事情清晰。
“这边是深山,没事不要往里去,有野猪,偶尔还有熊**。”
“水边石头滑,小心些。”
“柴火在这边,不够了跟我说。”
“灶火这样添,省柴。”
苏念筱的身体在休息和相对安稳的环境下恢复得很快。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身体稍好,便开始主动找活干。打扫屋子,清洗两人有限的衣物,尝试用那点有限的食材做出些不同的花样——虽然工具和调料匮乏,但来自现代的灵魂,总想着在粗粝中寻求一点改善。
她用肥肉熬出点油,炒个野菜也能多些香味。将黑面发酵(虽然效果甚微),贴出来的饼子似乎软和一点点。她甚至根据记忆,在附近向阳的坡地,找到了一些野葱和疑似可食用的菌类(反复确认无毒),丰富了餐桌。
每当她做这些时,陆砚舟从不干涉,只是默默看着,然后在她将食物端上桌时,平静地吃完,偶尔会简短地说一句“不错”,或者“这个味道有点特别”。
他的反应很平淡,没有惊讶,没有好奇,仿佛她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这种态度,有时让苏念筱觉得省心,有时又让她心底那丝疑虑隐隐浮现——一个真正的、从未离开过大山、见识有限的猎户,对一个“据说”怯懦的农家女突然展现出的、明显超越常识的“巧思”和“手艺”,真的能如此坦然接受,毫无探究吗?
但陆砚舟的表现又毫无破绽。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碌,沉默得像山里的石头。他的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是常年劳作和与山林打交道的确凿痕迹。他的箭法很准,苏念筱曾亲眼见到他在院子里,随手一箭射中三十步外一根细树枝,动作流畅自然,带着猎手特有的精准和力量感。他熟悉山林里的一切,哪种动物有什么习性,哪些植物有用,哪些地方危险,了如指掌。
一切都合情合理。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陆砚舟从山里回来,手里拎着一只肥硕的灰兔,背上似乎还多了个包袱。他将兔子扔在院角,取下包袱,里面是几本边缘磨损严重的旧书,纸张发黄,还有一方缺了角的旧砚台,两支秃毛的笔。
“在镇上旧书摊看到的,很便宜。”他将东西放在屋内那张唯一的旧木桌上,语气寻常,“你……认字吗?若是无聊,可以翻翻。”
苏念筱愣住了。书?笔?在这个文盲率极高的山村里,书籍是绝对的奢侈品。即便是最便宜的旧书,也不是一个穷猎户会随意购买的东西,更别说“给她解闷”这种理由。原主苏念筱,因为母亲曾是大户人家的丫鬟,略识得几个字,但也仅此而已。陆砚舟是如何知道的?还是……只是巧合?
她压下心头的惊疑,走上前,翻了翻那几本书。一本是《三字经》,一本是《百家姓》,还有一本是没了封皮,内容类似地方风物志的杂书。书页陈旧,但保存尚可,里面有一些稚嫩或随意的批注,看起来确实是旧书摊上淘来的货色。
“认得一些。”苏念筱斟酌着回答,目光落在那方旧砚台上,忽然注意到砚台侧面靠近底部的地方,似乎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形状有些特别,像是某种印记被刻意磨损过。她伸手想拿起来细看。
“对了,”陆砚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正将背上的**挂到墙上,似乎随意地说,“今天在山里,看到一片野生山药,长得不错。这东西顶饿,也好存放。明天我去多挖些回来。”
苏念筱的手顿住,抬起眼。陆砚舟已经转过身,开始处理那只灰兔,动作利落地剥皮、清理内脏,侧脸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是那种专注而朴实的表情,仿佛刚才提到书籍和让她认字,真的只是顺口一提,无足轻重。
是她想多了吗?一个猎户,因为妻子(哪怕是名义上的)可能识字,买几本旧书回来,似乎也说得通。毕竟,在这个时代,识字总归是件体面事,哪怕只是装点门面。
可那道砚台上的划痕……
“陆大哥也识字?”她试探着问,目光没有离开他的动作。
陆砚舟处理兔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以前跟一个路过老猎户一起住过两年,他认得几个字,教过我一些,不多,勉强能看看契书,记个账。”他回答得很快,语气平淡,依旧没有抬头。
老猎户?这倒是个合理的解释。山里偶尔会有一些孤僻的、有本事的老人。苏念筱“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去看那几本书,心里却将“识字的老猎户”和“砚台上的划痕”记下了。
夜里,苏念筱躺在小隔间,听着外间陆砚舟平稳的呼吸声,久久无法入睡。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他精准的箭法,沉稳到近乎刻板的生活习惯,对山林超乎寻常的熟悉,突如其来的书籍,关于识字的解释,还有那道奇怪的划痕……这些细节单个看去,似乎都能用“经验丰富的老猎户”来解释,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放在他救起“苏念筱”、接受苏家近乎甩卖般的“许配”、以及这几日相处中那种奇异的、过于清晰的界限感和偶尔流露的、与山野猎户不符的某种“规整”之下,就隐隐透出一种不协调。
他就像一个包裹着厚厚山野粗粝外壳的谜团。外壳坚硬、真实,毫无破绽,但苏念筱属于现代人的直觉,却总觉得那外壳之下,藏着不一样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苏念筱一边默默适应着山居生活,一边更加细致地观察。她主动承担了更多的家务,也开始跟着陆砚舟学习一些基本的山林知识,比如辨认常见的野菜、菌菇,设置简单的陷阱套索。陆砚舟教得很耐心,讲解清晰,但从不深入,点到即止,仿佛只是为了让她在山脚附近活动时更安全。
她发现陆砚舟对时间的把握极其精准。无需看日晷(这里也没有),他总能根据天色和光线,准确判断出大概的时辰。他对天气变化也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好几次提前预判了风雨,及时收回了晾晒的皮子和衣物。
一次,苏念筱在清洗他换下的衣物时(陆砚舟坚持自己洗外衣,只让她帮忙清洗贴身的布褂),再次注意到了那件灰布短褐袖口内侧的修补痕迹。针脚细密整齐,用的线颜色与布料几乎一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猎户,或者一个粗手笨脚的男人自己能有的缝补手艺。更像是……专业、细致、并且刻意想要隐藏的修补。
她不动声色地晾好衣服,什么也没说。
生活似乎渐渐步入一种拮据但平稳的轨道。苏念筱用陆砚舟带回的种子,在屋后的小菜园里开垦出一小块地,试着播种。她甚至用旧布料和干草,尝试着缝制了两个粗糙但厚实的坐垫。陆砚舟打到的猎物,除了自己吃和换取必要物资,偶尔会有品相好的皮子,他会积攒起来,说是等攒多点拿去县城,能卖更好的价钱。
两人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有种默契在缓慢滋生。他会记得她提过一句某种野果可能好吃,下次进山就带回来一把。她会在熬粥时,特意将他那份熬得更稠些。夜晚,一帘之隔,各自安睡,互不打扰。
苏念筱几乎要以为,那丝疑虑只是自己多心,或许可以就这样,在这深山里,靠着双手,慢慢经营一份虽然清苦但安稳的生活。
直到那天下午,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山脚的宁静,也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苏念筱心底更深的涟漪。
来人是苏念筱的二婶,王氏。她挎着个篮子,扭着腰,脸上堆着假笑,一路东张西望地走近木屋。
“哎哟,筱丫头!这地方可真够偏的,让二婶我好找!”王氏嗓门尖利,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木屋内外,在陆砚舟挂在墙上那张半新的弓和几张硝制好的皮子上多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苏念筱心头一沉,放下手里正在缝补的衣物,站起身,挡在门口,语气平淡:“二婶怎么来了?”
陆砚舟正在屋后处理一只刚打到的雉鸡,闻声也走了过来,沉默地站在苏念筱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王氏。
王氏被他高大沉默的身影和没什么情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将篮子往前递了递:“瞧你这孩子说的,二婶还不能来看看你?这不是听说你前些日子身子不好,给你拿几个鸡蛋补补!”篮子里躺着五六个沾着鸡粪的鸡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念筱没接,只问:“二婶有事?”
王氏眼珠转了转,脸上笑容更盛,却透着虚伪:“也没啥大事。就是……***惦记你,让我来看看你过得咋样。哎呀,看着砚舟也是个能干活的,这日子肯定能过起来。”她话锋一转,“就是啊,筱丫头,有件事,家里……实在为难,想跟你商量商量。”
来了。苏念筱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事?”
王氏**手,做出一副为难样子:“是你堂弟,苏金宝。他不是在镇上李记杂货铺当学徒嘛,本来做得好好的,谁成想,前几天不小心打碎了个贵重的瓷瓶。东家要赔五两银子,不然就要报官,还要打断他的腿!家里……家里哪拿得出这么多钱啊!***急得都病倒了!”
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偷眼看苏念筱和陆砚舟的反应:“这不,想着你如今也算安稳了,砚舟是个有本事的猎户,总能有些积蓄……你看,能不能先借给家里应应急?等金宝以后出息了,肯定加倍还你们!***说了,你们要能帮这个忙,以前的事,就都一笔勾销了,你还是苏家的好孙女!”
苏念筱几乎要气笑了。好一个“一笔勾销”!当初为了那点退亲补偿,恨不得立刻把她卖掉,现在缺钱了,又想起她这个“孙女”了?还五两银子?一个瓷瓶?苏金宝那个好吃懒做的性子,能打碎多贵重的瓶子?这摆明了是看陆砚舟猎户身份,以为他独居深山能存下点钱,编个借口来讹诈!
她正要严词拒绝,身旁的陆砚舟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副憨厚平稳的调子,甚至带着点为难:“五两银子?这么多?”
王氏眼睛一亮,以为有戏,连忙道:“是啊是啊!实在是没办法了!砚舟啊,你看在筱丫头姓苏的份上,帮帮这一回吧!你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她的?她堂弟也就是你堂弟啊!”
陆砚舟皱着眉头,搓了搓手,那样子活像个被巨额债务吓到的老实庄稼汉:“二婶,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我这点家底,您也看见了。”他指了指简陋的木屋,“打猎是看天吃饭,攒点钱不容易。前些天给筱筱买药,又换了点米粮,实在没剩几个子儿。五两银子……就是把我和筱筱卖了,也凑不出啊。”
他语气诚恳,表情真挚,将一个有心无力、家境窘迫的猎户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王氏脸色一僵,不死心道:“那……那你这**,还有这些皮子,不也能卖点钱?先凑凑?”
“这些?”陆砚舟拿起墙上那张弓,有些笨拙地摩挲了一下,“这弓用了好些年了,不值钱。皮子……这些都是硝了一半的,品相不好,卖不上价。而且,就这点东西,全卖了,也顶多换个一两百文,杯水车薪啊。”他叹了口气,看向苏念筱,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歉意,“筱筱,你看这……”
苏念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配合她,或者说,在用他的方式,帮她挡掉苏家的无理索取,而且做得不着痕迹,完全符合他“贫穷老实猎户”的人设。
她立刻垂下眼,做出黯然又为难的样子,低声道:“二婶,不是我们不帮,实在是……拿不出来。陆大哥为了给我治病,已经花了不少钱了。我们……我们也难。”
王氏看看陆砚舟那副“老实巴交的穷酸样”,又看看苏念筱“怯懦无奈”的表情,再看看这确实家徒四壁的木屋,心里的算盘落空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那点假笑也维持不住了。
“哼!我就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才几天,就向着外人了!”王氏一把夺回装鸡蛋的篮子,尖声骂道,“没良心的东西!白养你这么多年!你们就缩在这山窝窝里穷死吧!”
骂骂咧咧地,王氏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重,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穷气。
看着王氏气急败坏远去的背影,苏念筱松了口气,但心情并未轻松。她知道,以苏家那群人的贪婪和难缠,这次没得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谢谢你。”她转过头,对陆砚舟低声道谢。刚才他那番表现,看似笨拙,实则恰到好处地堵住了王氏的嘴。
陆砚舟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为五两银子发愁的穷猎户”只是幻觉。“没什么。”他将弓挂回墙上,顿了顿,又道,“以后他们再来,你不用出面。我来应付。”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不是商量,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由他来处理麻烦的事实。
苏念筱看着他走向屋后继续处理雉鸡的背影,那句“我来应付”在耳边回响。这不是一个遇事只会憨厚赔笑的老实猎户会自然说出来的话。这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承担和保护姿态,带着一种隐约的、被他粗糙外壳包裹下的棱角。
王氏的到来像一阵阴风,吹皱了山脚短暂的平静,也吹开了苏念筱心底更多的迷雾。这个陆砚舟,他应对苏家人算计时那种浑然天成、又精准有效的“表演”,他对她看似疏离实则周全的维护,他身上那些微小却不容忽视的、与“猎户”身份不甚协调的细节……像一块块零散的拼图,在她脑海中漂浮。
她依然看不清全貌,但某种直觉越来越清晰——她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看似淳朴可靠的“相公”,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夜色再次降临。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木屋内,油灯如豆。陆砚舟就着灯光,用一把小巧却异常锋利的**,仔细削着一根箭杆。他的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奏,眼神专注,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轮廓分明。
苏念筱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本无名的杂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他袖口那道几乎看不见的修补痕迹上,又移到他手中那把寒光内敛的**,最后,停留在他低垂的、密长睫毛覆盖的眼睑上。
深山,木屋,谜一样的男人,虎视眈眈的“亲人”,以及完全陌生、前途未卜的世界。苏念筱轻轻合上书页,指尖感受着粗糙纸张的纹理。
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像这山间的夜晚一样,只有表面的宁静。而陆砚舟身上那层厚重的“老实人”外壳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这秘密,对她而言,是福,还是祸?
她不知道。但有一点她很确定——无论这外壳之下是什么,她都不能,也不会,再将自己的命运,完全寄托于任何人的“老实”或“好心”之上。她必须尽快变得强大,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智,或是……在这世间立足的能力。
窗外,夜枭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没入沉沉的黑暗。屋内的灯光,微微摇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时而靠近,时而拉远,模糊地交叠在一起,又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