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飞烟正旺梅四新候艾苟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免费小说灰飞烟正旺(梅四新候艾苟)
小说《灰飞烟正旺》是知名作者“沉默的火火”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梅四新候艾苟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暑炉困厂,骤来异讯------------------------------------------,素来顶着火炉的名头,盛夏一到整座片区便被烈日死死箍住。炽白的太阳悬在天穹正中,毒辣的日光毫无遮挡泼洒下来,柏油马路被烤得发软变形,路面升腾起滚滚扭曲的热浪,放眼望去空气晃晃悠悠,户外气温硬生生冲破四十六摄氏度,呼吸之间全是滚烫的热气,像是张口吞进一团明火,整座工业园区闷成一口密不透风的巨型蒸笼。...

第2章
校讯突至,请假风波------------------------------------------,将梅四新裹得严严实实。刚抽完半支烟,***带来的片刻松弛还没散尽,裤兜里的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这次的震动比刚才那串陌生号码要轻柔些,带着熟悉的提示音。他心里一动,忙用沾满机油的手指在工装布上蹭了蹭,才掏出那部屏幕边缘裂了道缝的旧手机。“梅小欣班主任”几个字跳了出来,梅四新的眼皮莫名跳了跳。小女儿梅小欣在县重点初中念初二,平时虽不算拔尖,倒也安分懂事,作业从不拖沓,老师极少主动打电话来。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张老师**,我是梅小欣爸爸。**,梅先生,我是张菲菲。”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清亮温和,像山涧里的泉水,只是尾音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是这样的,最近梅小欣的状态有点让人揪心。这学期第三次单元测验成绩刚出来,她总分比上次掉了近百分,数学更是从八十多分滑到了及格线边缘。不光是成绩,上课也总走神,前几天我抽查背诵,叫她起来,她愣了半天,说压根没听清布置的内容。”,指节泛白。他记得上周六女儿回家,晚饭时还说“这次测验应该还行”,怎么会突然掉这么多?“张老师,这……这孩子是不是在学校遇到啥难处了?”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发颤,脑子里立刻闪过女儿单薄的身影——小欣性子内向,受了委屈从不跟家里说,总怕给爸妈添负担。“我也正想跟您聊聊这个。”张菲菲的声音沉了沉,“她最近上课总低着头,下课也不爱跟同学玩,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她就摇摇头说没事。昨天自习课,我看见她偷偷在本子上画小房子,问她画的啥,她赶紧把本子合上了。梅先生,孩子这个阶段心思敏感,成绩波动大,背后肯定有原因。我想请您今天下午来学校一趟,咱们当面细聊,最好能一起开解开解孩子,您看方便吗?方便,方便!”梅四新忙不迭应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我这就跟厂里请假,下午一准到!麻烦您了张老师,真是……真是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他满脸的焦灼。大的在外地读大学,学费生活费像座大山压着;小的在身边,原以为能省心些,偏偏又出了状况。他靠在机床边,望着车间里轰鸣的机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孩子们的事比天大,再难也得去学校一趟。。一想到候艾苟,梅四新心里就犯堵。侯艾苟三十出头,仗着是老板的远房亲戚,才坐上主任的位置。这人长得倒周正,白净面皮,头发梳得油亮,工装总熨得笔挺,可那双眼睛总不安分,在车间里扫来扫去,专盯年轻女工。尤其是对负责考勤和报表的文员**佳,更是明里暗里关照——**佳二十出头,长得水灵,爱穿紧身牛仔裤,候艾苟三天两头往她工位跑,要么“指导工作”,要么塞点零食,车间里早传开了闲话,说两人常关起办公室门“对账”,谁都知道那“账”里藏着啥猫腻。,硬着头皮往办公楼走。侯艾苟的办公室在二楼拐角,离车间不远,远远就看见门虚掩着,留着道巴掌宽的缝。他刚要抬脚,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是**佳的声音,娇娇嗲嗲的:“候哥,你别闹,等会儿有人来咋办?”,带着几分轻佻:“怕啥?这时候谁来?工人们都在车间猫着呢……你看你这衣领歪了,我给你整整。”,进退不是。他活了四十多年,最见不得这种场面,脸颊腾地红了,只想赶紧躲开。可转念一想,小欣的事耽误不得,要是候艾苟等会儿出去了,再请假就更难了。他咬咬牙,抬手想敲门,手刚碰到门板,里面的声音突然停了,候艾苟不耐烦地喊:“谁在外头?进来!”,躲不过去了。梅四新硬着头皮推开门,眼睛下意识往地上瞟——**佳正慌忙从候艾苟的办公椅旁站起来,手里攥着个文件夹挡在身前,领口确实歪了,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侯艾苟则靠在办公桌沿,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看见梅四新,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眼里的不耐烦像要溢出来。“梅四新?你有事?”侯艾苟的声音冷飕飕的,带着被打扰的火气。,结结巴巴地说:“主……主任,我想请个假。请假?”候艾苟像是听到了*****,嗤笑一声,直起身来,“梅四新,你看看墙上的钟!现在下午两点,正是赶工的时候,你请假?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吧!”
他说着,往梅四新面前走了两步,一股廉价**水味混着汗味飘过来,让梅四新胃里直翻腾。“车间里哪个人不忙?老王他媳妇住院,人家都没请假;小李儿子发烧,硬扛着把活干完了。就你金贵?家里事多?”
“不是的主任,”梅四新赶紧解释,腰弯得更低了,“是小女儿学校的事,班主任打电话来,说她成绩掉得厉害,上课也不专心,非得让我过去一趟。就请半天假,下午五点前一定回车间,把落下的活补上,您看……”
“孩子孩子,就你有孩子?”候艾苟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叮当响,“全车间几十号人,谁家没老婆孩子?都像你这样,厂里还开不开了?我告诉你,规矩就是规矩,请假可以,按规定扣一天工资!少在这儿磨磨蹭蹭,同意就签字,不同意就滚回去干活!”
**佳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声不吭。梅四新心里像堵了团火,烧得他嗓子眼发疼。一天工资两百多块,够小女儿一周的伙食费了,就因为这趟非去不可的学校之行,平白被扣掉,凭什么?可他看着候艾苟那张横肉紧绷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年头找份活不容易,跟主任闹翻了,丢了工作,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我同意。”梅四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候艾苟见他服软,脸色稍缓,从抽屉里拽出请假单扔在桌上:“签个字,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梅四新拿起笔,手还在抖。笔尖划过纸面,“梅四新”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他此刻的心情。签完字,他没再看候艾苟和**佳,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背后传来候艾苟压低的声音:“这老东西,真扫兴……”
他脚步匆匆地回车间换衣服,工装脱下来时,后背的汗渍已经结成了盐霜。换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他推出车棚里那辆陪伴了五年的小电驴——车座被晒得滚烫,塑料外壳裂了好几道缝,刹车时总发出“吱呀”的怪响,唯独电池还算给力。
跨上车,拧动电门,小电驴“嗖”地蹿了出去。午后的太阳更毒了,柏油路面泛着白光,热浪从地面往上涌,烤得他**的胳膊**辣地疼。路边的树叶蔫头耷脑地垂着,连风都是热的,吹在脸上像被砂纸磨过。梅四新眯着眼往前冲,心里又气又急:气候艾苟的霸道,气自己的窝囊,更急小欣到底出了啥状况——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还是知道家里困难,心思重了?
一路闯了两个红灯,二十分钟的路,他十五分钟就到了。县重点初中的校门气派,门楣上“育英中学”四个金字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放学铃声刚过没多久,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来,说说笑笑,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像一群归巢的小鸟。
梅四新把小电驴停在门口的停车区,锁好车,在门卫室登记了姓名,才往里走。校园里栽着高大的香樟树,树荫下凉快些,几个家长模样的人正围着老师问东问西。他打听着找到了初二(三)班的班主任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最东头。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噔噔”响。办公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张菲菲清亮的声音:“请进。”
梅四新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跟车间里的机油味、汗味截然不同。办公室不大,摆着四张办公桌,靠窗的那张后坐着一个女人。
他愣在了门口。
那女人正低头看着教案,听见动静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这一笑,仿佛整个办公室都亮了。她约莫三十岁上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额头饱满,眉毛弯弯的,像画上去的一样;眼睛尤其好看,黑白分明,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鼻梁挺翘,嘴唇涂着淡粉色的唇膏,看着格外柔和。
最让梅四新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穿着——一件浅杏色的吊带连衣裙,领口是精致的蕾丝花边,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裙摆不长,刚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两条匀称笔直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米色的细带凉鞋,脚趾甲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身后是窗外的香樟树,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她身上,像罩了层光晕。梅四新这辈子见过的女人,除了妻子花秋贝,就是车间里那些穿着工装、灰头土脸的女工,何曾见过这般模样的女子?漂亮得不像真人,倒像年画里走出来的。
他看得有些发怔,手里攥着的帆布包带子都快被扯断了,忘了说话,也忘了该往前走。
张菲菲见他站在门口不动,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站起身,声音依旧温和:“您是梅小欣爸爸吧?快请坐。”她说话时,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的手臂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梅四新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像被太阳晒得太久。他慌忙低下头,搓了搓手,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旁坐下,嘴里结结巴巴地说:“张……张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他不敢再抬头,眼睛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响。刚才一路的焦灼和怒气,此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窘迫取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