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依旧是雨季(刘十三张小小)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再见依旧是雨季)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
《再见依旧是雨季》是网络作者“瞒城”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刘十三张小小,详情概述:秘密基地里的秘密------------------------------------------,是被蝉鸣和阳光腌透了的。,树荫底下趴着一条大黄狗,舌头伸得老长,连苍蝇都懒得赶。罗阿婶家的鸡圈里,那只出了名凶的老母鸡正带着一窝小鸡仔在土里刨食,时不时抬头警惕地四处张望,仿佛整个村子都是它的管辖范围。“张小小!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刘十三双手叉腰站在罗阿婶家的木门前,扯着嗓子朝二楼那扇半开的...

第3章
后山的雪梨------------------------------------------。,刘十三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罗阿婶家门口,有时候带几个丁老头蒸的红糖馒头,有时候带一捧从田埂上摘的野桑葚,用荷叶包着,紫红色的汁液把荷叶都染透了。罗阿婶每次都接过东西,笑眯眯地说一声“十三有心了”,然后朝屋里努努嘴,示意他进去。,那只受伤的脚搁在一个矮凳上,旁边摆着课本和作业本。暑假作业她已经写了大半,剩下几道数学题空着——倒不是不会,就是懒得算。这几天她被罗阿婶严令禁止下地走动,憋得都快长蘑菇了。“刘十三,外面有什么好玩的事没有?”每次刘十三一进门,张小小就眼巴巴地问。:邓村书家的老黄狗前天生了一窝小狗崽,四只黄的,一只黑的,那只黑的长得跟煤球似的;村口小卖部新进了一种汽水,瓶子是绿色的,喝起来有股薄荷味,丁老头喝了一口说像喝风油精;还有那只芦花**鸡,自从那天大战之后,它每次看见刘十三路过鸡圈,都会警惕地站起来,喉咙里咕咕咕响个不停,像是在放狠话。,听到**鸡那段笑得直拍竹床,差点把脚上的布条笑松了。,那布条每天都是刘十三换的。他每天早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张小小的脚踝。解开昨天的旧布条,看看肿胀消了多少,然后用清水把伤口周围的药渣洗掉,再碾新鲜的青蒿叶敷上去,用新布条重新包扎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回厨房的时候擦了擦眼角。,肿胀已经消了大半,擦伤的地方也结了痂。**天,张小小能下地慢慢走了。第五天,她终于宣布自己彻底好了,当着刘十三的面在原地跳了几下,表示自己已经满血复活。“我说了吧,大鱼能让你好得更快!”刘十三得意洋洋。:“那是你编的吧。丁老头说的!丁老头还说过月亮是奶酪做的呢。……那不一样。”,鸣安村最热的时候。太阳像个不知疲倦的火炉,挂在头顶拼命地烤,把地里的泥土都烤出了一道道裂纹。树上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仿佛在控诉这鬼天气。村里的老人们都搬着竹椅坐到树荫下乘凉,手摇蒲扇的节奏和知了的叫声刚好合拍。
刘十三和张小小在堂屋里百无聊赖地坐着,风扇呼呼地转着,但吹出来的风是热的,反而让人更烦躁。张小小把自己那本暑假作业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里面的题目都能背下来了。刘十三用草纸折了一排纸青蛙,用手指按着它们的**,让它们在桌上比赛跳远。
“十三,好无聊啊。”张小小把作业本扣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刘十三正要说话,丁老头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进来:“十三!后山的果子熟了,村里好多人都在摘呢!”
刘十三和张小小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同时亮起了光。
“果子?什么果子?”张小小拿下脸上的作业本,坐直了身子。
刘十三已经站了起来,冲院子外喊了一嗓子:“知道了丁老头!”然后转头问张小小,“丁老头说他也不知道是啥果子,只听人说那果子是白色的。”
“白色的?”张小小的眼睛更亮了,像是在脑子里翻一本水果图鉴,“难道是梨?”
“梨不是黄的吗?”刘十三表示怀疑。
“你笨啊,雪梨就是白色的!”
张小小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想吃的表情。那表情刘十三太熟悉了——和之前想吃烤地瓜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提前模拟咬下第一口的滋味。
“十三,我们去看看吧!”
张小小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跑了。刘十三跟在后面,嘴角带着笑。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折回去把灶台上挂的水壶摘下来灌满凉水,这才追了出去。
两人沿着村路往后山走。出了村子,路就变成了羊肠小道,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和野草。太阳虽然毒辣,但越往山上走树越多,树荫连成一片,把阳光筛成了斑斑点点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和野草混合的气味,偶尔有鸟从头顶扑棱棱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越来越陡,张小小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虽然脚好了,但毕竟好几天没怎么活动,体力有点跟不上。
“还有多远啊?”她撑着膝盖喘气。
“快了快了,丁老头说就在前面那个坡上。”刘十三伸手把她拉上一块大石头,顺手把水壶递给她。
张小小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正要拧上盖子,刘十三忽然拽住她的袖子,手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你看,张小小,那就是丁老头说的果子!”
张小小顺着刘十三指的方向望去。
山坡上立着几棵粗壮的梨树,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发黑,裂成一块一块的菱形。树冠铺开来像一把把巨大的绿伞,枝叶间密密地垂挂着拳头大小的果实,在阳光下泛着淡黄发白的色泽,有些果实的向阳面还染着淡淡的红晕,像少女脸上羞怯的绯色。
“真的,真的是雪梨!”张小小激动得差点把水壶扔了。
走近了看,这几棵梨树显然有些年头了,不知道是野生的还是先人种的。树下的草丛里落着几个熟透了掉下来的梨,被鸟啄过,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果肉。梨子的清甜香味混在风里一阵一阵地飘过来,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十三,我想吃。”张小小可怜兮兮地望了望刘十三。
刘十三撸了撸袖子,抬头目测了一下树的高度。这几棵梨树中最高的一棵看起来结果最多,树梢上那些梨最大最白,在微风里轻轻晃着,像在跟树下的两人招手。
“你等着,我这就爬上去给你摘。”
刘十三说完就抱着树干往上爬。他从小就在村里爬树下河摸鱼,爬树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手脚并用,踩着树皮的凸起部分一步一步往上窜,动作灵巧得像只猴子。不一会儿就到了主干的第一个分叉处,他跨坐在一根粗壮的枝桠上,冲下面喊了一声:“接着!”
张小小赶紧跑到树底下,把衣服的下摆兜起来做成一个兜。刘十三在树上摘了梨,小心翼翼地对准她的方向丢下去。第一个梨落偏了,掉在草丛里滚了一圈,张小小捡起来擦擦泥土塞进兜里。第二个正好落进她用衣服做成的兜里,沉甸甸地砸得她往后退了半步。
“准头不错!”刘十三在树上自夸。
他继续往上爬,越爬越高,钻进了树冠最浓密的部分。上面的枝条细了许多,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张小小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
“刘十三,你小心点,别又受伤了!”她仰着脖子喊。
“知道啦,张小小。”刘十三的声音从树叶间传下来,听起来一点都不紧张。他坐在一根树杈上,两条腿晃悠悠地垂下来,一手抱着树干,一手一个一个地摘梨往下扔。
他们在树上树下配合了十来分钟,摘了十几个梨。有些梨长得太高,刘十三够不着,就摇树枝让它们自己掉下来,张小小在下面追着接,跑得气喘吁吁但开心得不得了。
“十三,够了,下来吧!”张小小看着地上堆成一堆的梨,觉得够吃好几天的了。
刘十三沿着树干滑下来,滑到一半松手跳下来,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梨拿回去?
十几个梨,每个都有拳头大,两个人四只手根本捧不了。张小小试着用衣服兜,但站起来走了两步就差点漏出来两个。
刘十三挠了挠头,目光从梨堆上移到自己身上穿的那件旧棉布褂子上——下摆前天刚撕了两条给张小小包扎,现在缺了一角,看起来更寒碜了。他盯着自己的衣服看了三秒钟,然后利索地把褂子脱了。
“刘十三,你这个**,又**服!”张小小猛地转过身去,耳根一下子红了。
“嘿嘿,又不是第一次了。”刘十**着膀子,把衣服铺在地上,将梨一个一个放进衣服上,然后把四个角拎起来系成一个包裹。雪梨在衣服里面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个大包袱。他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包袱甩到后背上扛着。
张小小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见他已经把“衣服包裹”扛好了,这才放下手。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嘟囔了一句“大**”,然后跟在他旁边往山下走。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下山比上山轻松,但刘十三扛着一大包梨,走得也不快。他光着的上身被太阳晒得微微发亮,肩胛骨的线条随着步伐轻轻起伏,衣服包袱里的梨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了一段路,张小小忽然小声说:“十三,你背上被晒红了一块。”
“没事,回去洗个凉水澡就好了。”刘十三浑不在意。
又走了一段,经过一片树荫比较浓密的地方时,张小小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歇一会儿吧。”
两人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刘十三把梨包袱放在地上,从里面摸出一个最熟的,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张小小。然后自己又摸出一个,直接一口咬下去。
雪梨的皮很薄,牙齿咬破皮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就涌了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果肉雪白细嫩,咬在嘴里沙沙的,化得很快,那股清甜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像是在心里下了一场小雨,把一路走来的暑气都浇灭了。
“真甜。”张小小吃了一口,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两个人坐在树荫下啃梨,远处的鸣安村在他们脚下铺开,像一幅青绿色的画卷。水田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一道道田埂把它分割成规则的棋盘格。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上升起来,被风吹散,融进了淡蓝色的天空里。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一层一层地淡下去,最后和天边的云彩搅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云。
“刘十三,你以后想做什么?”张小小忽然问道。她吃完了梨,正拿着梨核犹豫着要不要再啃两口。
刘十三把梨核往草丛里一扔,用袖子擦了擦嘴,认真地想了想。
“我啊——”他望着山下的村子,目光飘得很远,“我想当大老板,赚好多好多的钱。”
“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张小小歪着头问。
刘十三转过头看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梨汁洗过的白牙:“赚了钱,给你买好多好多鱼头和雪梨。”
他说得理所当然,就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做好的计划。赚了钱就给张小小买鱼头和雪梨,这个逻辑在他脑子里是通顺的、自洽的、不需要解释的。就好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一样天经地义。
张小小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用沾着梨汁的手指戳了戳刘十三的胳膊:“十三,你真好。”
刘十三被她戳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傻傻地笑了笑:“嘿嘿。”
他低下头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画着画着又问:“张小小,你以后想做什么?”
“嗯……”张小小收起笑容,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山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和云彩上,像是在用眼睛描摹它们的轮廓。
“有了,”她忽然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小心翼翼的愿望,“我想做一个画家,把所有看到的美好的事物都画下来。”
“真不错!”刘十三由衷地赞叹。
然后他忽然变了腔调,模仿起丁老头那副老气横秋的口气,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指着空气说:“你还当画家?看看你画的狗——有鸡的爪子、牛的头,还画家?我看你还是安安稳稳地赚钱吧!”
丁老头说话时那种嫌弃中带着调侃、摇头晃脑中透着拿他没办法的语气,被刘十三学了个七八成。张小小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
“丁老头真这么说过你?”张小小一边笑一边问。
“可不是嘛,我小时候画了一幅画给他看,他说我画的狗是四不像,还不如三岁小孩画得好。”刘十三撇了撇嘴,但脸上带着笑,显然并不真的在意,“然后他就说,小犊子,你还是好好学做饭吧,将来好歹能靠这门手艺讨个媳妇。”
“所以你才学做饭的?”
“也不是,做饭本身也挺好玩的。”刘十三说,“蔡大厨说过,会做饭的人走到哪里都饿不死。”
“又是电视里的那个蔡大厨?”张小小忍不住笑了。
“嗯。”刘十三认真地点头,“他说的话都特别有道理。”
两人又笑了一会儿,笑够了,梨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继续往回走。路过一片野花丛的时候,张小小停下来摘了几朵,说是要回去夹在书里做**。刘十三扛着梨包袱在旁边等着,看她小心翼翼地选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快到山脚的时候,刘十三忽然想起什么,快走了几步,先一步跑到山脚下,把梨包袱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飞快地把衣服套上了。
张小小在后面看着他那手忙脚乱的样子,抿着嘴偷偷笑了。她知道他是怕被罗阿婶看见又挨条子。
两人并肩走进村子,路过村口小卖部的时候,丁老头正在那儿打牌。他看到两人走过来,目光在刘十**溜溜的胳膊上停了一下——虽然他穿了衣服,但那件下摆缺了一截的褂子反而更惹眼。
“小犊子,摘了多少?”丁老头远远地问。
刘十三拍了拍肩上鼓鼓囊囊的衣服包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丁老头满意地点点头,又转过身去继续打牌。刘十三听到他同桌的邓村书说了一句“你家十三跟小小处得真好”,丁老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牌打得啪啪响。
到了张小小家,罗阿婶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两人扛着那么大一个衣服包袱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看到刘十三那件明显缺了下摆的衣服,又是一愣。
“阿婶,我们摘了梨!”张小小兴奋地跑过去,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最大最白的雪梨举到外婆面前,“你看,这么大!”
罗阿婶接过梨看了看,确实又大又新鲜。她看了看外孙女兴奋得发红的笑脸,又看了看站在院门口正准备溜的刘十三,目光在少年缺了一截的褂子下摆上停了许久。
“十三,留下来吃午饭吧。”罗阿婶忽然说。
“哎?”刘十三正准备去找丁老头,闻言停住了脚步。
“我去做饭,你帮我把这几个梨洗了。”罗阿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菜叶,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
张小小和刘十三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刘十三抱着剩下的梨去水池边洗,张小小在一旁帮忙接水,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袖子,她笑着往刘十三身上弹水珠,刘十三不甘示弱地回弹过去。两个人在水池边闹成一团,笑声穿过院墙传到厨房里。
厨房里,罗阿婶一边切菜一边听着院里的笑声,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望着窗外两个小小的身影,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肩膀几乎挨在一起,正就着水龙头一边洗梨一边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
“小小**当年也是这么大的时候……”罗阿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切菜。砧板上的肉被切成均匀的薄片,刀工利落,但她的眼眶有点发红。
那天的午饭,罗阿婶做了***、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盆冬瓜排骨汤。她把最大的那块排骨夹给了刘十三,又给张小小夹了一块瘦肉,然后坐下来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带着笑,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刘十三吃完饭要回去的时候,罗阿婶破天荒地没有提他上次把张小小弄哭的事,也没有提那个关于“把小小嫁给他”的赌约。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刘十三的背影消失在村路尽头,然后转过身,看到张小小正趴在桌上用铅笔在一张草纸上画画。
罗阿婶走过去看了一眼。画上是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人和一个穿着缺角褂子的小人,两个小人手拉着手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树上结满了白色的果子。画的右下角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和十三。
“小小,画什么呢?”罗阿婶轻声问。
“在画今天摘梨呀。”张小小头也不抬,继续用铅笔给树上的梨子描阴影,“等十三以后赚大钱给我买好多好多梨的时候,我要把这幅画给他看。”
她说完自己笑了一下,觉得这句话有点傻。
罗阿婶没有笑。她轻轻地摸了摸张小小的头,手指穿过外孙女柔软的头发,声音很轻很轻:“小小,你……喜欢十三吗?”
“当然喜欢啊!”张小小抬头看了外婆一眼,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画,“虽然他有时候很讨厌,装死骗我哭,还老**服耍**,但是他对我最好了。”
罗阿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要记得,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珍惜对你好的人。”
“知道啦外婆。”张小小随口应了一声,心思全在画上。她正用橡皮擦修改画里刘十三的头发,嫌自己画的太整齐了,不像刘十三那乱糟糟的鸟窝头。
那个下午安静地过去了。
张小小趴在桌上画了一幅又一幅画,有梨树,有水田,有螃蟹,有**鸡,还有两个手拉手的小人。罗阿婶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纳鞋底,针线在布料间穿梭,一针一线都走得又密又稳。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外孙女,眼神里有慈爱,也有担忧,还有一些张小小这个年纪还读不懂的东西。
而村东头的刘十三,正在自家厨房里跟丁老头显摆自己摘回来的梨,顺便把晚饭做了。丁老头吃了一口梨,又看了一眼刘十三那件缺了角的褂子,忽然来了一句:“小犊子,那衣服就别补了,改天我给你买件新的。”
刘十三正在灶台前挥锅铲,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说:“不用,这件挺好。”
“都破成那样了。”
“破了也能穿。”
丁老头看着他的背影,这小子又长高了一点。刚到他家的时候才那么点大,现在都快到他的肩膀了。时间过得真快。他拿起梨又啃了一口,含糊地说了句“随你便”,然后把话题岔开了:“明天赶集,去不去?”
“去!”刘十三立刻回答。赶集可以买到便宜的猪骨头,他早就想试试蔡大厨教的酱骨头了。
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的赶集日,会有一辆陌生的小轿车驶进鸣安村,停在张小小家门口,带走那个会为一只小鸟哭得稀里哗啦、会因为他一句“一直陪着你”而展露笑颜的小姑娘。
而他和她,都将被卷入各自命运的河流,被冲向各自的远方。
但此刻,七月的晚风正温柔地吹过鸣安村,梨子的清甜还在两个孩子的唇齿间流转。他们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同一片星空,想着同一个明天。
刘十三在想的是:明天赶集买完猪骨头后,要不要去张小小家教她画画?虽然他自己也画得不好,但他可以在旁边给她当模特,让她画一个不那么丑的刘十三。
张小小在想的是:那幅《我和十三摘梨图》还差一点点就画完了。明天见到他,一定要让他第一个看。她要告诉他,等自己当了画家,第一幅正式画的画就要送给他。
他们都不知道,有些明天,并不会像想象中那样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