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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之特战尖刀唐军顾头完结版免费阅读_抗日之特战尖刀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时间: 2026-06-10 10:11:14 

长篇都市小说《抗日之特战尖刀》,男女主角唐军顾头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彩云飘飘天上云”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黄浦江里的落汤鸡------------------------------------------,上海,国家会展中心。,到处都是coser和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唐军站在“铁血战场”VR体验区的展台前,手里攥着排了四十分钟队才拿到的体验券,额头上全是汗。,是因为热。,加上几千人的体温和几百台机器的散热,整个场馆像个巨大的蒸笼。唐军穿着一件黑色T恤,上面印着“老兵不死,只是凋零”的白色字体,后背...

抗日之特战尖刀唐军顾头完结版免费阅读_抗日之特战尖刀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第4章

安全屋里的不速之客------------------------------------------。,是真正的鸡叫。一只精神抖擞的大公鸡不知在院子里的哪个角落扯着嗓子打鸣,一声比一声高,像在跟全世界宣布它还活着。,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木质的房梁,上面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线的那头是一只趴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花猫,眯着眼睛,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苏州河西岸。1937年11月。。,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响。身上的灰色棉布衣裤皱得像咸菜,袖口和下摆沾着昨晚**时蹭到的泥土。口袋里硬邦邦的,是那把喷水**和手机。手机没电——不对,有电,但屏幕不亮,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在运行。,打开系统界面。主线任务2:活下去——倒计时:29天12小时07分。当前积分:120。昨日总结:完成1个主线任务,获得100积分。完成1个支线任务,获得50积分。消耗:0。净收入:150积分。扣除首次击杀奖励的20积分(已计入昨日收入),当前余额:120积分。系统评价:活过了第一天,很不错。但第二天会更难。加油。“加油”后面的句号,总觉得系统在嘲笑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膝盖上的淤青从紫色变成了青**,按上去还是有点疼,但比昨天好多了。昨晚在地洞里蜷了那么久,后背的肌肉像被人拧成了麻花,每动一下都嘎巴作响。,走廊的另一头传来说话声。
“——不能拖。每多拖一天,方老板就多一分危险。”
是老顾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灼藏不住。
“我知道,”周长青的声音沉稳得多,“但我们现在连关他的地方都摸不透,怎么救?硬闯?你有多少人?我有多少枪?”
沉默了几秒。
“唐军那个年轻人,”老顾头说,“他不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但他身上有股劲儿——不像我们这种被这世道磨了半辈子的人。他看事情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你才认识他一天。”
“有些人,认识一天就够了。”
唐军站在走廊的拐角,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偷听别人说话不太好,但现在走出去更尴尬——等于告诉人家“我听到了你们在议论我”。
他正犹豫着,楼下的门被敲响了。
三下,停,两下,停,一下。
暗号。
周长青的脚步声响起来,从会客厅走向门口。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声音急促地说着什么,唐军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气里的慌张。
“唐军!”周长青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下来!”
唐军快步走下楼梯。
会客厅里多了一个人——裁缝铺的学徒小张,十七八岁,圆脸,额头上有一颗黑痣,此刻那张圆脸上全是汗,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着,像跑了很远的路。
“方老板……方老板他……”小张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
“慢慢说。”周长青倒了一碗水递过去。
小张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方老板被带走了!昨天下午,三个穿黑长衫的人来到铺子里,说要请方老板去谈点事情。方老板什么都没说,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柜台上,就跟着他们走了。临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老顾,东西在老地方,让那个年轻人去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唐军。
唐军愣了一下:“我?”
“你是生面孔。”周长青若有所思地捻着下巴,“方老板身边的人,***那边大概都有底了。只有你,是昨天才冒出来的,还没人知道你是谁。”
“那个‘老地方’是哪里?”唐军问。
“方老板的‘老地方’有好几个,”老顾头说,“得看他说的是哪一个。”
周长青走到墙边,掀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字写得不错,但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曲。字后面藏着一个暗格,他从暗格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铺在桌上。
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南市和租界的交界区域,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用箭头标注了一些路线,还有一些唐军看不太懂的符号。地图的边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东西给周,人在三号,钥匙在老地方。”
“‘三号’?”唐军想起昨晚老顾头说过这个词,“三号点?那个教堂?”
“不是教堂,”周长青摇头,“方老板给自己的几个落脚点编了号。一号是裁缝铺,二号是他城外的住处,三号……”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个没有标注任何符号的空白区域,“三号我一直不知道在哪。这张地图上也没有。”
“那‘钥匙在老地方’呢?”
周长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吃早饭了吗?”
唐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还没。”
“先吃饭。”周长青收起地图,朝厨房走去,“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
早饭是杂粮馒头配咸菜疙瘩,外加一碗小米粥。
咸菜疙瘩切得很细,用香油拌过,咸香咸香的,就着馒头吃特别下饭。小米粥熬得浓稠,米油都熬出来了,喝一口满嘴都是米香。唐军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两碗粥,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嗝,才觉得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吃饭的时候,周长青给唐军讲了一些基本情况。
方世林被带走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左右。带人的是三个穿黑色长衫的男人,说一口标准的南京官话,不像是上海本地人。他们很有礼貌,进门先拱手,说话客客气气,但那种客气背后有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东西——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你不跟我们走,我们就不会走”的耐心。
方世林显然认识他们,或者说,认识他们背后的势力。因为他在听到“请跟我们走一趟”这句话的时候,没有问“你们是谁”,没有问“去哪里”,甚至连挣扎都没有,只是安静地把围裙叠好,放在柜台上,然后跟着他们走了。
“方老板是被‘请’走的,不是被抓走的。”周长青放下粥碗,用筷子夹了一根咸菜丝放进嘴里慢慢嚼,“这个区别很重要。如果是***抓他,不会这么客气。如果是军统抓他,不会这么安静。如果是帮会请他——”
“帮会?”唐军插嘴。
“上海滩最大的帮会,青帮。”周长青说,“方老板跟青帮有旧。二十年前他在十六铺码头扛过包,拜过码头,后来虽然不混了,但香火情还在。如果是青帮‘请’他,他不会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没用,也知道青帮不会轻易要他的命。”
“青帮为什么要找他?”
“那本笔记本。”周长青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手里那本东西,里面记的是华东地区的情报网络和**部署。谁拿到它,谁就捏住了半个华东的命脉。***想要,军统想要,青帮也想要。”
唐军想起昨晚那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他把它交给了周长青,现在应该在这个屋子里的某个地方。
“笔记本现在安全吗?”他问。
“很安全。”周长青没有说放在哪,唐军也没有问。
老顾头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件灰蓝色的对襟棉袄,一条黑色的棉裤,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换上,”老顾头把布包递给唐军,“你那身衣服太扎眼。”
唐军接过布包,在楼上换好衣服。棉袄有点大,但很暖和,里子是新的棉花,穿在身上像被一团云裹住了。布鞋有点紧,走几步就撑开了,千层底踩在地上软硬适中,比他想象中舒服。
他下楼的时候,周长青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像个正经人了。”
唐军不知道自己之前像个什么——不正经的人?
“走吧,”老顾头站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老顾头带他去的地方是裁缝铺。
但不是从正门进的。
他们绕到铺子后面的巷子里,老顾头在一堵矮墙前停下,确认四周无人,**进了院子。唐军跟着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又疼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没出声。
裁缝铺的后院不大,堆着一些废木料和破布头。一口水缸靠在墙角,缸沿上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老顾头推开后门,进了铺子。
铺子里和昨天一样,柜台、布料、剪刀、煤油灯。唯一的区别是柜台上的围裙不见了——方世林临走前叠好放在那里的那条围裙。柜台下面的抽屉被拉开过,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线团滚了一地,剪刀掉在地上,针线盒翻倒了,绣花针散落在木地板上,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细小的光点。
“有人来搜过了。”老顾头蹲下来,捡起一枚绣花针,在手指间转了转,“不是***——***不会翻得这么仔细。他们是来找东西的,而且不知道东西长什么样,所以什么都翻。”
“找到了吗?”
“没有。方老板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老顾头站起来,走到墙角,蹲下身,用手在水缸的外壁上摸了一阵。他的手指在某个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一声轻微的“咔嗒”。
水缸底部的一块砖松动了。
老顾头把砖抽出来,露出后面的一个空洞。洞里放着一个油纸包,巴掌大小,沉甸甸的。他把油纸包拿出来,递给唐军。
“打开。”
唐军剥开油纸,里面是一把钥匙。
铜制的,不大,上面刻着一串数字——307。钥匙柄上缠着一圈发黑的细绳,绳子上系着一个小铜牌,铜牌上刻着一个“方”字。
“307?”唐军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什么地方的钥匙?”
“不知道,”老顾头说,“但方老板把他藏在水缸里,说明这东西很重要。”
“会不会是‘老地方’的钥匙?”
“有可能。”
唐军把钥匙用油纸重新包好,塞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棉袄内侧有一个暗兜,是周长青昨晚帮他缝的,专门用来藏东西。
他们刚准备离开,前门忽然响了。
不是敲门,是用钥匙开门。
老顾头的反应快得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一把握住唐军的手臂,把他拉到柜台后面,两个人蹲下来,藏在一堆布料后面。老顾头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后那把驳壳枪的枪柄。
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唐军从布料的缝隙里往外看,看到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长衫,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瓜皮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对这个铺子很熟悉。
他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翻乱的抽屉和散落一地的线团,然后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枚绣花针,看了看,随手放在柜台上。
然后他开口了:“出来吧,别藏了。我知道你们在这里。”
唐军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顾头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老顾,”那个人说,“你蹲在布料后面不嫌闷得慌吗?那些布好久没洗了,全是灰。”
老顾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站了起来。
唐军跟着站起来,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把喷水**——虽然知道没用,但握着总比空着手强。
那个人摘下了**。
是一张陌生的脸。长方脸,浓眉,鼻梁挺直,嘴唇很薄,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感觉。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深,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
“你是谁?”老顾头的声音很冷。
“方老板让我来的。”那个人从长衫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一个穿洋**衣服的年轻人。”
唐军的后背一紧。
穿洋**衣服的年轻人——说的就是他。
那个人看着唐军,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确认:“你就是那个年轻人?”
唐军没有回答。
“别紧张,”那个人说,“如果我想害你们,我不会一个人来,更不会用钥匙开门。我有这个铺子的钥匙,方老板给我的。这个够不够证明身份?”
老顾头走过去,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方世林的笔迹——唐军昨晚在铁盒里的笔记本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端正小楷:
“老顾,这位是赵明远赵先生,自己人。他要什么,给他什么。老地方,让他带年轻人去。”
老顾头看完信,递给唐军。
唐军看完,抬头看着那个叫赵明远的男人。
赵明远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裁缝铺里撞在一起。唐军注意到赵明远的西装袖口磨得发白,衬衫领子有点脏,皮鞋虽然擦过但鞋头已经磨损了——这个人的体面,是硬撑出来的。
“赵先生是吧?”唐军把信折好还给老顾头,“方老板让你带我去‘老地方’?”
“对。”
“‘老地方’是哪里?”
赵明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长衫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铜质罗盘,上面的刻度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只有中心的指针还在微微晃动。
“城隍庙,”他说,“方老板每个月都要去一次的地方。去见一个算命先生。”
城隍庙和唐军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记忆里的城隍庙是游客扎堆的景点,九曲桥上游人如织,南翔馒头店门口永远排着长队,湖心亭茶楼里坐满了举着**杆的游客。空气里飘着小笼包和臭豆腐的味道,耳边是各种方言和外语的嘈杂声。
但那是2024年的城隍庙。
1937年11月的城隍庙,是另一番景象。
庙门前的石狮子缺了半边脸,是被炮弹碎片崩掉的。牌坊上的金字已经斑驳,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庙门紧闭着,门口的石阶上坐着几个难民,蜷缩在破棉被里,眼神空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空气里没有小笼包的香味,只有垃圾**的酸臭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算命**的摊子在庙门东侧的一棵老槐树下。
那棵槐树很大,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撑在半空中,即使在冬天也显得气势不凡。树下铺着一张破草席,草席上摆着几个铜钱、一个签筒、一面脏兮兮的八卦镜。一个老头盘腿坐在草席后面,穿着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黑棉袄,戴着一副圆形的墨镜,墨镜的镜片碎了一块,用胶布粘着。
他听到脚步声,头微微转了一下,朝向唐军和赵明远的方向。
“来了?”算命**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叶。
“来了。”赵明远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丢在草席上。
**没有去捡铜板,而是伸出一只手,枯瘦的手指像五根干树枝:“东西带来了吗?”
赵明远看了唐军一眼。
唐军犹豫了一下,从棉袄内侧的暗兜里掏出那把铜钥匙,放在**手心里。
**的手指合拢,把钥匙握在掌中,像在感受它的重量和温度。然后他用另一只手从棉袄里摸出一样东西——一个同样用油纸包着的小包,递给赵明远。
“方老板三天前来过,”**说,“给了我这个,让我保管好,等人来取。他说来取东西的人会带着这把钥匙。钥匙对上了,东西才能给。”
赵明远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把钥匙。
和唐军那把几乎一模一样——铜制的,刻着数字,钥匙柄上缠着细绳,系着一个小铜牌。不同的是,这把钥匙上刻的数字是“308”,铜牌上刻的字不是“方”,而是“周”。
“307和308?”唐军皱起眉头,“这是两把不同的钥匙。”
“不是两把,”**说,“是一对。方老板说的。两把钥匙要用在一起,才能打开‘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
**没有回答。他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下面一双浑浊的、布满白翳的眼睛——他是真的瞎了,不是装的。
“方老板还说了一句话,”**说,“他说——‘年轻人,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唐军愣住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这是什么意思?方世林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同伴说这种话?他在提醒什么?还是在警告什么?
“他还说了别的吗?”唐军追问。
**摇了摇头:“就这些。他给完东西,说完话,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像是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
唐军把308钥匙收好,和307放在一起。两把铜钥匙在暗兜里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赵明远站起来,对**拱了拱手:“多谢。”
**没有回礼,只是把草席上的铜板捡起来,一枚一枚地数,好像那几枚铜板比什么都重要。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周长青正在会客厅里看一张报纸。
报纸是《申报》,头版头条的标题是:“淞沪会战结束,**全线西撤”。下面的小字唐军没有细看,但光是那个标题就够让人心里发堵了。
“拿到了?”周长青放下报纸。
唐军把两把钥匙放在桌上。
周长青拿起308钥匙,看了看铜牌上的“周”字,眉头拧了一下:“这是我的姓。方老板这是在指名道姓地告诉我——这东西是给我的。”
“307是我的姓?”唐军拿起307钥匙,翻来覆去地看,“唐?不像啊。”
“不是姓,”赵明远在一旁开口,“是数字。307和308——可能是门牌号,可能是信箱号,可能是保险柜的编号,也可能是火车站的行李寄存柜。”
“上海有多少个门牌号、信箱号、保险柜、行李寄存柜?”唐军苦笑,“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所以方老板才说‘老地方’。”周长青把钥匙放回桌上,“‘老地方’不是指某个特定的地方,而是指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地方。三年前,我和方老板在租界合租过一间屋子,在爱多亚路307号。”
唐军的眼睛亮了一下:“307?”
“对。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后来我搬走了,他也搬走了。那间屋子现在是谁在住,我不知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长青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冬天的白昼很短,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开始往西沉。
“今天太晚了,”他说,“租界晚上九点宵禁,过了点进不去也出不来。明天一早,我跟你去。”
赵明远站起来,拿起他的瓜皮帽戴上:“那我先回去了。工部局那边还有事。”
“赵先生,”唐军叫住他,“方老板还说了什么?关于我的?”
赵明远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他只说了一句——‘这个年轻人,比他自己以为的重要得多。’”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很轻,但唐军觉得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比他自己以为的重要得多?
他只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普通人,一个在游戏公司做测试的宅男,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现在却要在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里活下去的现代青年。他有什么重要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主线任务2:活下去——倒计时:28天18小时22分。
提示:您有新的商城商品已解锁。
他点进商城,发现“基础装备类”下面又多了一个亮着的商品:
钢笔式短刀×1——价格:80积分。描述:外观为普通钢笔,拔出笔帽后露出3寸短刃。材质:高速钢。可用于近身防卫和**。
唐军看着那个图标,咽了口唾沫。
他终于有一个像样的武器了。
虽然只是一把藏在钢笔里的短刀。
虽然要80积分——他现在的余额是120,买了就只剩40。
但他还是选择了购买。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的手里多了一支钢笔。黑色的笔身,金色的笔夹,看起来和普通的钢笔没有任何区别。他拧开笔帽,“噌”的一声,一截三寸长的短刃弹了出来,刀刃在煤油灯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好看。
好用。
好贵。
唐军把钢笔插在棉袄内侧的暗兜里,和两把钥匙放在一起。钥匙碰撞的声音从叮当声变成了叮当声中夹杂着金属的冷冽质感。
“你在看什么?”老顾头从厨房端着一锅粥出来,看到他盯着自己的胸口发呆。
“没什么。”唐军走过去帮忙摆碗筷,“顾大爷,问你个事。”
“说。”
“方老板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老顾头放下粥锅,沉默了一会儿。
“方世林这个人,”他说,“在这上海滩活了四十多年,没害过不该害的人,没帮过不该帮的人。他信得过谁,我不知道。但他信不过谁,我知道——他信不过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
老顾头看了唐军一眼,点了点头:“包括他自己。”
晚饭是白菜炖粉条,加上中午剩的杂粮馒头。
白菜炖得很烂,粉条吸饱了汤汁,滑溜溜的,一口下去满嘴都是白菜的清甜和猪油的香气。唐军吃了两碗,出了一身汗,觉得这顿饭是他穿越以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
不是因为饭菜多好,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有目标的人,吃饭都踏实。
饭后,周长青把唐军叫到楼上的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书——《三国演义》《水浒传》《孙子兵法》,还有几本英文的书籍,唐军没看清书名。
周长青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张草图,标注了几个位置:爱多亚路307号,城隍庙,裁缝铺,安全屋,以及一个用红笔画了大问号的位置——方世林被关押的地方。
“明天一早,我们先去爱多亚路,”周长青说,“看看307号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方老板真的把东**在那里,那两把钥匙应该能打开某个锁。”
“如果那里什么都没有呢?”
“那我们就去找**,问清楚‘老地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周长青顿了顿,“再不行,我们就直接去找青帮。”
“找青帮?”唐军愣了一下,“去他们的地盘?”
“方老板在他们手里,拖着不是办法。时间越长,他越危险。”周长青的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桌面,“我不怕青帮,我怕的是时间。”
唐军看着桌上那张草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周先生,”他说,“方老板说的‘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会不会是一个提示?他不是在让我们怀疑所有人,而是在告诉我们——真相不在人身上,在东西身上?”
周长青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是说——”
“钥匙、老地方、笔记本,这些都是东西。人会说谎,东西不会。”唐军说,“方老板把线索藏在东西里,就是不想让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成为信息传递的障碍。”
周长青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礼貌的、客套的笑,而是一种“我没想到你会想到这个”的、带着惊讶和欣慰的笑。
“你说得对,”他说,“方老板这个人,一辈子都在跟人打交道,但他最信任的,从来不是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远处零星的狗叫声。苏州河对岸的南市方向,有几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只只红色的眼睛。
“唐军,”周长青没有回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方老板为什么选中你?”
唐军想了想:“因为我是生面孔?”
“生面孔有的是。方老板认识的人里,生面孔不只你一个。”周长青转过身,“他选中你,不是因为你是生面孔,而是因为你是‘空白’。”
“空白?”
“你没有过去,没有**,没有在这座城市的任何一张关系网里留下痕迹。你像一张白纸,方老板可以在你身上写他想写的任何东西。”周长青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唐军的耳朵里,“方老板这辈子见过太多人了。好的、坏的、忠的、奸的、聪明的、愚蠢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味,自己的颜色,自己的立场。只有你,什么都没有。”
唐军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长青说的没错。他是一个穿越者,在这个时代没有历史,没有社会关系,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他是一张白纸。
但白纸的好处是,你可以往上写任何东西。坏处是,别人也可以。
“早点睡,”周长青关上窗户,“明天会很忙。”
唐军走出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花猫还趴在门槛上,已经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的,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他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猫没有睁眼,只是把脑袋往他的手心里拱了拱。
他躺到床上,摸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主线任务2:活下去——倒计时:28天09小时33分。
当前积分:40(已扣除购买“钢笔式短刀”的80积分)。
新解锁功能:情报分析模块。该模块可对您获取的文字、图片、声音等信息进行分析和整理,帮助您发现隐藏的线索。
是否启用情报分析模块?是/否
唐军选了“是”。
系统界面上弹出一个新的窗口,窗口里是他今天见过的所有东西——两把钥匙的照片、方世林的信、算命**的对话录音(他都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录的)、赵明远的面部特征分析、爱多亚路307号的位置标记。
系统把这些信息整合在一起,生成了一张关系图。图上最突出的是一条连线,连接着307和308两个数字,连线的中间是一个问号。
问号旁边有四个字:同一把锁。
唐军的眼睛亮了。
同一把锁——307和308不是两把不同的钥匙,而是同一把锁的两把钥匙?有些保险柜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才能打开,有些门锁需要两把钥匙先后使用才能开启。如果方老板藏东西的地方用的是这种锁,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两把钥匙,一把在他手里,一把在周长青手里(虽然刻的是“周”字,但周长青姓周,这个“周”很可能指的就是他)。方老板把两把钥匙分给了两个人,就是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单独打开那个锁。
唐军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花猫的呼噜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像一个微型的发动机在运转。远处隐约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沉闷而悠长,像某种古老的动物在呼唤同伴。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想到了2024年的出租屋,想到了公司里的工位,想到了那盆快死了的绿萝。想到了老顾头的那碗阳春面,想到了周长青的书房,想到了方世林叠好围裙放在柜台上的画面。
想到了山本一郎的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像猫头鹰的眼睛。
他不会放弃的。唐军知道。一个关东军的情报官,被调到上海,专门负责南市地区的情报工作,为了一个笔记本花了这么多心血——他不会因为一个惨**和一个消失的年轻人就放弃。
山本一郎还在找。
而唐军,必须在他找到之前,先找到方世林留下的所有线索,解开所有谜题,把笔记本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或者,至少活到那一天。
花猫翻了个身,把脑袋枕在唐军的手腕上,呼噜声变得更响了。
唐军没有抽回手,闭上眼睛,在猫的呼噜声中沉入了睡眠。
明天,他要和周长青去爱多亚路307号。
那里也许什么都没有。
也许一切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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