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不完美答案》，是作者墨染流年的小说，主角为我周淑兰。本书精彩片段：我嫁进方家的第一天，婆婆没给我立规矩。她给我打了个分。一张红色便签贴在婚房的床头柜上。字迹工整，措辞端庄，像一份盖了公章的处理意见。“儿媳初印象：仪态尚可，笑容过关，穿着略显轻浮——颜色太跳，不像过日子的人。”“综合：58分。”“建议：收心。”我把那张便签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就这两个字。收心。像收一件晾干的衣服，像收一笔到期的账。我嫁进的，不是方家的门。是一座考了三十年，还没人及格过的考场。1...

第2章

我看着那张表。
59分。
差一分及格。
我活了二十六年，考过无数场试。
中考，高考，艺考，*****。
最低没有下过七十。
我嫁进方家第一周。
拿了五十九。
不及格。
我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
我不是那种会当场掀桌子的人。
但我也说不出“谢谢妈妈我会努力”。
我只是把那张表翻过来，扣回桌面。
继续吃我的早饭。
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周淑兰的勺子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搅她的粥。
那顿早饭，没人再开口说一个字。
5
那天晚上。
方远加班到十点才回来。
我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张59分的评估表。
看了不下二十遍。
不是看分数。
分数本身伤不到我。
我又不是她学生。
我是在看那些字。
字写得真好。
横平竖直，起笔收笔都有力。
没有几十年的功力写不出这种字。
我学美术的，对线条敏感。
周淑兰的字，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但又不是那种死板的工整。
笔锋里有自己的节奏。
像某种被压抑住的韵律。
她不只会打分。
她的手，本来应该能做很多别的事。
方远推门进来，看到我手里的表格，愣了一下。
他脱下外套，在我旁边坐下。
没说话。
只是把我的手握住。
“***字写得真好。”我说。
方远显然没料到我会说这个。
“她当了三十年语文老师。”他说。
“不只是语文老师。”
我把表格翻过来，指着那些字的笔画。
“你看这个‘扣’字的最后一笔。不是直的。是微微往上一勾的。这种写法，练字帖练不出来。”
我看着他。
“是画速写画出来的。”
方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
“我七岁那年，画过一幅画。”
我转头看他。
“画的什么？”
“我妈。”
方远的声音很轻。
“学校里布置的作业，画‘我的妈妈’。我画了一下午，画得特别认真。我妈那时候还是班主任，每天很晚才回来。我画好了就放在她桌上。”
“然后呢？”
“第二天早上。画被贴在我床头。”
他顿了顿。
“上面批了四个字。”
“什么字？”
“比例不对。”
我整个人愣住了。
“红笔写的？”
“红笔。”
方远苦笑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再没画过画。”
他把头靠在我肩上。
声音闷闷的。
“小柔，你说得对。她不只是老师。她是那种明明可以做很多事的人。但她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打分上。”
“她给自己打多少分？”
方远想了想。
“满分。或者不及格。没有中间值。”
6
周末,方远的小姑方慧来了。
方慧是个讲起话来能震亮声控灯的女人。
五十出头，开一家小超市，嗓门是跟顾客讨价还价练出来的。
她一进门就拉着周淑兰的手说话。
“嫂子你气色比上次好多了！是不是小柔来了之后你心情好了？”
周淑兰的嘴角动了动。
“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
方慧转头看到我，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小柔！上次婚礼太忙了没跟你说上几句话。来来来让姑姑看看。”
她上下打量我。
“啧啧，长得真俊。方远那小子怎么配得**的？”
方远在楼梯口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喂”。
方慧的到来像一阵风。
把方家这潭死水吹出了涟漪。
她来不到一小时，客厅气氛炒热了。
方国平难得地笑了好几次。
方远也放松了很多。
周淑兰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多了大约三度。
直到中午吃饭。
周淑兰做了六个菜。
方慧看着一桌菜，竖起大拇指。
“嫂子你这手艺，不开饭店可惜了。”
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咬了一口。
“嗯——咸淡正好！”
周淑兰没接话。
但她的眼神落在了方慧夹菜的手上。
方慧用左手拿筷子。
夹菜的时候筷子戳到了盘子边缘。
一滴汤汁溅到了桌布上。
我看到了。
周淑兰也看到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
那顿饭的后半程，周淑兰再没说一句话。
安安静静吃完，放下筷子，起身去了厨房。
方慧还在跟方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