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越惊鸿披着素白披风立在门外台阶旁，见众人看来，他撇开白蔹的手，独自进门来，跪在殿中，给各位行礼。

“晚辈妘越氏拜见父亲、叔祖父、表姑、堂伯母、堂婶母……”

毕竟不是同住一府，这三个月长缨忙于政务，未曾去各家拜访，越惊鸿养在深宅，不是所有人都清楚他的身份。

但一句“妘越氏”，直接冠妻姓，当众打四皇子的脸，难免叫诸位惊呆。

妘家人没有看自家人出丑的习惯，但妘家女子多招赘，对此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比起入赘，这才是为夫更难能可贵的品质，将军不愧是将军，吾辈楷模！

只是碍于长辈在场，无人敢议论半句。

威远侯不高兴了，他看了眼四皇子，“什么妘越氏？我大渊没有冠姓传统，你也不是我妘家人，叫什么父亲？”

“父亲、侯爷息怒，晚辈只是想着，入了将军门、便是将军的人，惊鸿孑然一身，所能予者，不过是一人一心一身一姓，并无他意。”

威远侯不想听他废话，一个眼神，“来人，将他带走。”

“住手！”长缨出面维护，“谁敢动我的人？”

“我的人？”

对萧宸澜来说，这句话才是真正打他的脸，“他是你的人，我算什么？”

堂叔祖父看向妘长缨，“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越惊鸿叩拜回话：“回叔祖父，将军大义，怜我孤苦，收我在身边，我不愿叫将军为难，甘愿入府做个侍从，能够侍奉将军即可，只是昨日行了礼，听说各位长辈来了，便想着，该拜见诸位长辈……”

这下大家忍不住了：“行礼？是拜天地那个礼吗？”

“天哪，昨儿和将军拜堂的，不是四皇子殿下？”

“都给我住口。”堂叔祖父沉声警告，众人噤声，“阿缨，你来说。”

“叔祖父，这就是惊鸿，当年我在边关遇险，是他救了我，我同他承诺会护他一世，此生唯他一人，纵然皇上赐婚，我也不能做那负心之人，将他赶走。”

承诺一世？

唯他一人？

萧宸澜的心好像被人揪着，紧紧攥着，不停扯着：这份承诺，本属于自己！

堂叔祖父点头，“这倒是，我们妘家儿女，不能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事，只是名份上……”

他有些为难，萧宸澜毕竟是四皇子。

若是太过分，皇上那边不好解释。

“叔祖父明察，惊鸿不要名分。”越惊鸿看向长缨，“将军，虜不是来求名分的，虜昨夜就说过，不求平夫，无论是研墨的小厮，还是扫洒的仆人，只要能留在将军身边，远远瞧见将军，虜便心满意足。”

昨夜？

堂中有一阵明显的吸气声：洞房花烛夜，四皇子竟没能留住将军？

独守空闺？

啧啧啧啧啧啧啧……

威远侯刻意为四皇子全下的颜面，此刻荡然无存，萧宸澜感觉有无数只蚂蚁钻进衣料，在身上爬动。

这**，分明是来挑衅的！

牙齿磨动，萧宸澜脸上的肌肉在动，但没有说话。

“惊鸿心善懂事，我不能负他，与四皇子成亲，本就是赐婚，我明……”

“可以。”

萧宸澜攥紧的拳头松开，他知道长缨要说什么，重复道：“可以让他入门。”

众人看向他：“殿下说什么？”

“夫。”不行，自己不能被比下去，“妇夫一体，惊鸿是将军的救命恩人，便是我的救命恩人，莫说平夫之位，便是正夫之位，我也可以让给他。”

“哇哦~”

先有小郎冠妻姓，后有正夫降身份。

两人的身材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腿是腿、腰是腰，放在外头，姑娘家得抢着要，没想到他们抢着要给将军做小。

都言四皇子入赘是替皇上拉拢功臣，今日看来，完全是出于本心，痴心自愿。

哎呀，真是令人羡慕。

妘家人没有丝毫看不起，当场夸赞：“殿下大气！”

以妘长缨的脾气，是会立刻点头的，威远侯和族长太清楚了，但他们得要为侯府、为妘家考虑，不能由着她胡来。

威远侯抬手拒绝：“不可！！！”

“哪有平夫之说？”堂叔祖父随之附和，“既是救命恩人，殿下也同意，便当着各位长辈的面，敬杯茶，算作……”

堂叔祖父年纪大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种复杂的关系。

旁边年纪小的，口无遮拦接话：“算作姨娘！”

脑子灵活的：“女子为妾才叫姨娘，男子做小，该叫……叔父。”

另一个小的：“天才来的，姨娘、叔父，按照夫子所教，对仗工整，全无毛病。”

小家伙的嘴被亲爹捂住：“闭嘴！哪个夫子教这些？回去抽你！”

堂叔祖父没有重复，默认“叔父”的称谓，“算作过了礼，收入房中，将……”

“不行，惊鸿不能做小！”

堂叔祖父干脆忽略长缨，“殿下您看如何？”

越惊鸿好似笃定萧宸澜会拒绝，“殿下，求您成全，虜只做个叔父，平日里伺候您和将军，保证不会与您争，只要能留在将军身边……”

萧宸澜现在很想给他一脚：

大男人做出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他也不嫌寒碜。

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想激怒自己，当众与他冲突，好引得阿缨不满，成亲第一日便和离，甚至休夫？

做梦！

萧宸澜垂眸，居高临下看着跪着的越惊鸿，眼底寒光：

就算今日借着长辈的力量，将人逼走，阿缨情深义重，不会反驳威远侯和族老的意见，也必定会将人好生养在外面。

与其那样，阿缨日日不归家，还不如就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总有法子拿捏。

“好。”

越惊鸿似乎没料到萧宸澜会答应，一时错愕，“啊？”

“好好好，如此甚好。”堂叔祖父只想在更大的冲突爆发之前，将问题解决，“日后你们一同服侍将军，便是……”

那毕竟是皇子，不好攀亲说成兄弟。

“……要彼此照拂，相互体谅。”

越惊鸿从善如流，“谢叔祖父教诲，惊鸿日后定恪守夫德，与殿下一同照顾好将军。”

又是妘越氏、又是夫德，他哪来那么多小词儿？

萧宸澜恨得牙痒。

小说《我死后你追妻火葬场？那就都别好过！》 第10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