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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室友总对我唱情歌(薛堃林听)热门网络小说推荐_最新章节列表合租室友总对我唱情歌(薛堃林听)

时间: 2026-06-21 23:17:23 

《合租室友总对我唱情歌》内容精彩,“怪诞的命运”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薛堃林听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合租室友总对我唱情歌》内容概括:关于我新室友开门拿菜刀这件事------------------------------------------,能活活把人熏一跟头。,薛堃单手拎着两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背上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嘴里叼着张刚打印出来的合租信息,整个人像一株过于茁壮的向日葵,往那儿一杵就把宿舍楼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努力辨认纸上被汗水洇湿的字迹。,他还是这栋楼的原住民。室友大刘谈恋爱了,对象是个播音系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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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外拍------------------------------------------,薛堃背着摄影包站在操场边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作为副社长,提前半小时到场踩点是基本操作。问题是——他踩了二十分钟的点,脑子里全是前天晚上林听靠在门框上说的那两个字。“再说。”。可能是“到时候看看”,可能是“我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你所以给个模棱两可的答复”,也可能是“我当时随口一说你千万别当真”。,第三种可能性最大。这个人说话绕的弯比银杏苑的楼道还多,每一句都裹着三层保鲜膜,你永远猜不透里面到底包的是什么。。,是他特意在楼下便利店买的电解质饮料,柠檬味的。他给自己买的是普通矿泉水——体育生喝惯了白水,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但那瓶电解质饮料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摄影包侧面的水壶袋里,瓶身朝外,标签对着操场入口的方向,好像这样林听就能远远看见它然后被吸引过来似的。,他直起腰,看了一眼自己的布置,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校篮球队主力,摄影社副社长,此时此刻正站在操场边上,像摆摊一样把两瓶水摆得整整齐齐,就为了一个甚至不确定会不会来的人。,估计会说他已经从“过曝”升级成“严重过曝”,建议直接返厂维修。“薛堃!这边!”张明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看见社长大人正领着十几个社员从操场南门走进来。今天是新学期第一次外拍,来的人不少,大一大二的都有,浩浩荡荡一支队伍。张明远走在最前面,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举着一面印着摄影社logo的三角小旗,看起来像带旅行团的导游。。张明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鼓鼓囊囊的摄影包上,嘴角抽了一下。“你这包里装了什么?搬家吗?”
“设备。”薛堃言简意赅。
“什么设备需要这么大一个包?你那两台vivo X300 Pro加摄影套装顶多占三分之一的空间——”
“备用电池、清洁套装、反光板、三脚架。”薛堃掰着手指数,“还有急救包、驱蚊水、士力架。”
张明远沉默了两秒:“你是来外拍的还是来野外求生的?”
“有备无患。”薛堃理直气壮。
他没说的是,那个急救包是今天临时塞进去的。因为昨天他查了一下音乐学院的课程表,发现林听这学期有一门合唱指挥课,期末考核方式是站在合唱台上面向几十个人挥胳膊。他又想起来林听说过自己“容易紧张”,查了一下A大的合唱指挥考场——那个合唱台挺高的,大概有一米多,护栏只有一个膝盖那么高。一个紧张起来说不定会腿软掉落的人,有备无患。
虽然他完全不清楚这些东西跟今天的操场夜景外拍有什么关系。
张明远不再追问,开始给社员们分组、分配拍摄任务、讲解夜景拍摄的要点。薛堃站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心不在焉地往操场入口瞟。
今天的天气很适合拍夜景。白天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操场的塑胶跑道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的光泽。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草地刚修剪过的青草气息,和银杏苑客厅里那股鼠尾草与海盐的味道截然不同,但同样让人觉得很舒服。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跑步的、散步的、坐在看台上聊天的,还有几对情侣在草坪上铺了毯子坐着。光线从四面八方打过来——路灯、教学楼窗户透出的光、偶尔驶过的汽车灯光——把这个普通的周六傍晚切割成无数个明暗交错的碎片。
薛堃不得不承认,张明远选这个地方是有道理的。光影条件复杂,对新手来说是很好的练习场景。
他掏出自己的X300 Pro,开始调试参数。手柄握在手里,食指自然地搭在快门上,半按——对焦——松开。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能让他迅速进入状态。摄影和打篮球有一点很像: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但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在那瞬间到来之前做了多少准备。
“大家注意一下白平衡的设置。”张明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正在给几个新生示范,“你们看这个场景,光源很复杂,有LED路灯、有白炽灯、有荧光灯,不同光源的色温不一样——”
薛堃举起手机,随手拍了几张。操场的全景、跑道上跑步的学生、远处教学楼灯火通明的窗户。每一张都干净利落,参数准确,构图四平八稳。但他翻看这些照片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一个人。
他把手机放下来,自嘲地笑了一下。人家都说了“再说”,“再说”就是百分之八十的“不来”,他在这里自作多情什么。
就在他准备放弃等待、专心带新人的时候,操场南门的铁丝网外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白衣,黑裤,站在铁丝网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操场里面。晚风吹动他的衣角和他的头发,他伸手把刘海拨开,露出一双永远像刚哭过的眼睛。
林听。
他真的来了。
薛堃感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他赶紧压住,但没压住——笑容像一个不听使唤的闸门,关都关不上。他朝铁丝网那边小跑过去,跑到一半发现自己刚才托大的步伐有点太兴奋了,于是将速度硬生生降下来,恢复成一个“偶遇室友”的正常步伐。
“你来了!”他站在铁丝网这边,朝那边喊。
林听没有回答。他隔着铁丝网看了薛堃一眼,然后慢慢地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指了指旁边——铁丝网的拐角处有一个缺口,是学生们为了抄近路常走的地方。
薛堃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在缺口处等着。几秒钟之后,林听从拐角后面走出来,和他面对面站在操场边缘的草地上。
“你怎么不从正门进?”薛堃问。
“正门人多。”林听的声音不大,**场上的嘈杂声盖得几乎听不清,“我从西边绕过来的。”
“进来吧,我们社团在那边——”
“我不是来参加社团活动的。”林听打断他,但语气并不生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前天说你们今晚在这里外拍。”
“所以你就来了?”
“我散步。顺路。”
A大音乐学院的宿舍和琴房全在东校区,银杏苑也在东边。操场在西校区的体育场馆旁边。散步能从东校区散到西校区操场的铁丝网外面。
薛堃没有揭穿他。他只是笑得更灿烂了一点,伸手往身后指了指:“那你要不要进来看看?我们社的拍摄活动刚开始,可以随便逛逛。”
林听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操场上分散的人群——有的趴在地上拍积水倒影,有的站在看台最高处拍全景,有的蹲在跑道边上拍跑步的人——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薛堃脸上。
“你在拍什么?”他问。
“什么都拍。夜景嘛,主要练练参数设置和构图。”
“拍到了什么好的?”
“还没有。”薛堃掏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那几张给林听看,“你看,这张太暗了,这张构图歪了,这张——”
林听低头看他的手机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在每一张照片上都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他看得认真,不像是在敷衍。
“都挺无聊的。”这是他的结论。
薛堃噎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能不能委婉一点?”
“不能。”林听收回目光,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操场的灯光,看起来像是某种质地清透的琉璃,“你自己觉得这些照片有意思吗?”
薛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操场的全景,人物被缩小成画面里的蚂蚁。参数完美,构图标准,色彩还原准确。但确实没有意思。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他把问题抛回去。
林听没有回答。他把头转向操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薛堃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影和灯光。
“那个。”林听忽然抬起手,指向操场的角落。
薛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跳远区的沙坑。因为刚下过雨,沙坑里积了一小片水,倒映着上方那盏老旧的路灯。昏黄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风吹过的时候,水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那些碎片就跟着晃动起来,像有人在水底撒了一把碎金子。
“你看到了吗?”林听问。
“看到了。”
“有什么?”
薛堃认真地看了看,然后诚实地回答:“一滩水。”
林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带着隐隐的无奈,但他呼完之后居然笑了一下。
那个弧度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嘴角清晰地上扬,眼底细碎的光散漫地亮了一瞬。虽然只有一瞬,笑完之后立刻恢复了那副慵懒伤感的常态。
“你再看。”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不要用眼睛。用取景器。”
薛堃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那片积水。透过取景器看世界的感觉不一样——杂乱的环境被框出去了,剩下的只有你选中的那一小片画面。
他看到了。
路灯的倒影在水面上,周围的暗处被自动曝光压得更暗,那片金色的碎光成了画面的绝对主角。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每一圈都把金色的碎片重新排列组合一次。他半按快门——焦点落在水面上——然后按下。
咔嚓。
他拍完之后低头看回放,沉默了好几秒。
好看。不是那种标准的、四平八稳的好看,而是一种有情绪的好看。好像那滩水里藏着一个故事,路灯是主角,风是配乐,波纹是情绪起伏的节奏。
“看到了吗?”林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看到了。”薛堃这次的回答和上次一样,但他抬起头看林听的眼神不一样了,“你怎么发现的?”
“这是我的日常。”林听说得云淡风轻,但这句话本身一点也不云淡风轻——每天都在发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算什么日常?
薛堃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张明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大堃!你在那边干什么?过来帮忙指导一下新生——咦?”
张明远走近了,看到林听,眼睛瞬间亮了:“哦哦哦,你就是那天晚上来还报名表的——大堃的室友对不对?音乐学院的?”
林听的表情瞬间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状态——微微后撤了半步,嘴唇抿成一条线,垂着眼睛看着张明远伸过来的手,像是在看一个不确定要不要接住的烫手山芋。
薛堃赶紧挡在两人中间:“社长,他是我室友,出来散步刚好路过。”
“路过?路过得好!”张明远完全没看懂薛堃的眼神暗示,热情洋溢地说,“正好我们缺人——不是缺社员,是缺拍摄对象!新人拍夜景最大的问题就是画面里没有人,全是空镜头。你看,操场上有跑步的,但他们一直在动,新手跟不上。你能不能——”
“不能。”林听说。
“就站一会儿!五分钟就行!我们社员练练人像,你在那儿站着就行,什么都不用做——”
“我说了不能。”林听的声音冷了一度,但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抗拒。他的肩膀微微向上收了一点,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薛堃身侧靠后的位置。
薛堃看出来了。林听不是不愿意帮忙,他是真的不能。不是身体上不能,是心理上不能。他的社恐比薛堃想象的还要严重——被十几个人围着拍照,对他来说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是一场需要消耗大量勇气去面对的考验。
“社长,”薛堃开口了,语气听起来轻松,但挡在林听前面的身形纹丝不动,“人家不想拍就别勉强了,我去给你当模特行不行?你拍我这个肌肉**,也算人像练习。”
张明远被这句话逗乐了,正想说点什么,林听的声音从薛堃肩膀后面传出来。
“一个人。”
两个人都转头看他。
林听的目光越过薛堃的肩膀,落在操场远处那片积水倒映的路灯上,好像那片碎金能给他提供某种支撑似的。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张明远。
“只能一个人拍。我要先看看是谁,再决定要不要同意。”
张明远愣了一拍,然后猛点头:“没问题没问题!你自己挑人,想挑谁挑谁——大堃行不行?”
林听看了薛堃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光,像是在说“便宜你了”,但他没有说出来。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用一种慵懒到近乎冷淡的语气说了两个字。
“行吧。”
张明远兴高采烈地走了,去跟社员们宣布这个“重大利好”——“副社长给大家当人像模特!想练手的过来集合!”
薛堃完全没有在听他在喊什么。他只是看着林听,发现这个人的耳尖在路灯下微微泛着粉红色,像是被晚风吹红的,但在毫无降温的夜风里,这个解释不太站得住脚。
“你紧张?”他问。
“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风吹的。”
“今晚没风。”
林听看了他一眼,薛堃自觉地闭上了嘴。
但他没收回手机。他往旁边的训练器械区走了几步,给林听留出一点空间,然后半蹲下来,举起手机。透过取景器,林听站在操场边上,背后是深蓝色的天空和远处灯火通明的看台。他孤零零的身影在画面里偏左,右边刻意留白给那片风吹过的积水。
林听没有刻意摆姿势,保持着双手插兜的低调站姿,微微低头,侧脸被远处路灯的光勾出一道金色轮廓。整个人的状态松弛而疲倦,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地发呆。
咔嚓。
薛堃拍完之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刚才请求林听当人像模特的时候说的是“我去给你当模特”,结果现在举起相机的人还是他自己。
“你拍我干什么?”林听也反应过来了,转过头看他。
“这是试光。”薛堃面不改色地把照片保存好——存进了“校霸”那个相册,“你得先让我试一下光线,我才能知道怎么指导新人给你拍。”
林听眯起眼睛,显然没有相信他的鬼话。但他没有追究,只是重新把脸转向操场,留给薛堃一个被晚风吹乱头发的侧影。
接下来的半小时,薛堃在“教新人拍林听”和“自己**林听”之间反复横跳。他指导社员的每一个拍摄角度,本质上都是他自己先举着手机试一遍,告诉新人“你就从这个位置拍,这个角度最能拍出他的轮廓感”,然后把位置让出去。等新人拍完,他再默默绕到另一个角度,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再按一次快门。
林听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面,安静得像是这片操场的一部分。他不看镜头,也***任何人的指挥。但有那么几次,薛堃发现他的身体会下意识地微微调整角度,让光线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或者让风吹起的衣角形成一个更好看的弧度。
他嘴上说着***,不情愿,身体却在自动适应镜头。
薛堃把这个发现藏进心里,没有说出来。他觉得如果说出来了,林听大概会立刻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把整个人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晚上七点半,天彻底黑了,夜拍进入尾声。社员们陆续收工,张明远清点着人数,薛堃站在操场边上收拾自己的摄影包。那瓶电解质饮料还在侧面的水壶袋里,瓶身上的水珠在夜风里微微发凉。
他没喝。
薛堃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饮料抽出来,转身想递给林听。但他转过身的时候,发现林听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站在跳远区的沙坑旁边。就是那个积水倒映路灯的沙坑。他蹲在沙坑边缘,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
薛堃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什么?”
林听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水面。薛堃低头看——水里除了路灯的倒影,还有一轮月亮。今晚的月亮不算圆,只有大半个,藏在薄云后面,在水面上投下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刚才没有。”薛堃说。
“云散开了就有了。”林听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看月亮旁边。”
薛堃重新低头。月亮的倒影旁边,有一颗星星。很小,很亮,在水面上微微颤动着,像是有人在月亮旁边点了一盏灯。
“看到了,”薛堃说,“这个我也看到了。”
林听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薛堃能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密水汽——是晚风带来的湿气,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确定。
但他确定的是,林听的眼睛里有那盏灯的倒影。水面上的那颗星星,路灯,还有月亮,全都在他的眼睛里,被一层薄薄的水光浸泡着,闪闪烁烁的,像是随时会溢出来。
林听在看星星。
薛堃在看林听。
这个姿势维持了大概三秒钟,林听先移开了目光。他站起来,拍了拍蹲麻的腿,看着沙坑里慢慢恢复如常的水面,说了一句让薛堃完全没想到的话。
“以后别让他们围着我拍了。”
薛堃立马站起身:“刚才他们没逼太紧吧?”
“……还行。你教的那个角度确实不丑。”林听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半寸,“我不习惯看那么多人。一个就够了。”
薛堃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但他决定不追问。他把那瓶电解质饮料从摄影包里抽出来,塞到林听手里。
“给你带的,柠檬味。”
林听低头看了看饮料,又抬头看了看薛堃,没有客套推辞,只是把饮料翻过来看了一眼营养成分表。
“含糖。”
“柠檬味的不含糖怎么喝?”
“你喝什么?”林听没接这个茬,看了一眼他包侧空的袋口。
“矿泉水。”
林听伸出手,把他手里的矿泉水拿走了。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把盖子拧回去,把水瓶举在身前。
“你喝这个。”他说。
薛堃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又看了看林听手里那瓶被喝了一口的矿泉水,脑子里警铃大作——那瓶水他喝过,没有对着瓶口,但毕竟开过了。而林听是一个车厘子掉水槽里就扔掉整盒的人。他拿错水给林听这件事本身就够他心虚的,但现在林听不但没嫌弃,还主动拿走了。
“你不是洁癖吗?”薛堃问。
“我有洁癖,不是有毛病。”林听把矿泉水瓶夹在臂弯里,双手重新插回口袋,抬脚往操场出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薛堃没跟上来,停下来半侧着头望回来。
逆光。白衣。眼尾下垂。画面和前天晚上一模一样。
“走了。”
薛堃追上他。两个人并肩走出操场,穿过西校区的林荫道,往东校区的方向走去,手里的矿泉水瓶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回银杏苑的路上,林听走得很慢。薛堃不得不把自己的步频降下来配合他,平时大步流星的走法变成了慢悠悠的散步。路过东校区门口的水果店时,林听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薛堃问。
“我买点东西。”
林听走进水果店,在车厘子前面站了很久。店主是个中年阿姨,认识林听——或者说,认识这个每天晚上来买水果的忧郁小伙子——热情地招呼道:“小帅哥又来啦?今天的车厘子可新鲜了,刚到的!”
林听拿起一盒车厘子,仔细地检查每一颗的颜色和硬度。有一颗不太红的,他挑出来放回去。有一颗梗发蔫的,他也挑出来放回去。盒子里还有一颗表面有非常微小的划痕,肉眼几乎看不见,他犹豫了整整十秒钟,最后还是放了回去。
店主阿姨也不催他,就笑眯眯地看着。薛堃站在门口,看着林听蹲在水果店暖**的灯光下,小心翼翼地检查一盒车厘子,内心生出一种奇异的柔软——这个人啊,对吃的挑剔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但对于自己那瓶被喝过的水,他没有一丝嫌弃地接过去就喝了。
薛堃想,也许林听的洁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心理意义上的。他对物品苛刻,是因为物品不会给他回应,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把它们推开。但对人——至少对自己——他把真实的界限放得比表面看起来要宽得多。
最后林听买了两盒车厘子。付钱的时候他对阿姨说了一声谢谢,声音很轻,但很有礼貌。他接过袋子往外走的时候跟阿姨擦肩而过,阿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次再来啊”,他僵了一瞬,然后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社恐被陌生人碰触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绷紧了,但还是努力做出了一个友善的回应。
薛堃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回到银杏苑五楼,两个人在玄关换了拖鞋。林听提着车厘子走进厨房,把其中一盒放进冰箱,另一盒拆开倒进沥水篮里,打开水龙头,一颗一颗地洗。
薛堃靠着厨房门框看着他洗车厘子。水声哗哗的,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厨房这一小片灯光,把林听的侧影照得清晰而柔软。
“今天谢谢你。”林听忽然说,没有回头,声音几乎被水声盖住。
薛堃愣了一下:“谢什么?”
“没有让他们所有人一起围过来。”
“这有什么好谢的,本来就是应该的。”
林听把水龙头关掉,把洗好的车厘子倒进一个玻璃碗里,端起碗转过身,正对上薛堃的目光。
“你知道那天晚**把那张照片给别人看了吗?”他问。
薛堃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张逆光照?你怎么知道的?”
“你手机屏幕那么亮,我在门口就看见了。”林听把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用力了一点。他把籽吐进手心里放到水槽边上,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指,垂着眼看指尖,“我很上相,便宜你了。”
薛堃看着他,慢慢笑了起来。不是那种灿烂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的笑——而是一种比较安静的、从眼角漫出来的笑。
“改天教你用摄影套装,”他说,“你不是说想要专辑封面吗。”
林听微微抬起下巴,眼底的伤感似乎被厨房的暖光融化了一点。
“我没加入摄影社。”
“那你就是编外人员。”
“我不需要入社。”
“不冲突。”薛堃的脊背离开了门框,站直了一点,“反正编外人员也是人员。”
林听没有反驳。他端着玻璃碗走出厨房,经过薛堃身边,把一颗车厘子塞进他嘴里——动作很突然,精准而无声,像是练过千百次音准训练的手指,分毫不差。
“这个不甜,”他说,“不甜的给你。”
然后他抱着碗走进自己的房间,用后背把门推上。
薛堃站在厨房门口,嘴里**一颗车厘子。
很甜。
甜得他后槽牙都发酸。
他嚼了两下把籽吐进垃圾桶,正准备回房间,林听的房门突然又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探出半张脸。
“明天早上闹钟换了没有?”林听问。
“换了换了,换了个特别温柔的——”
“上次那两首,有一首差点把我从梦中送进急救室。”林听靠着门框,卸掉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搞配器的,耳膜比普通人贵。”
“什么叫‘耳膜比普通人贵’?”
“普通人听到闹钟觉得烦。我听到闹钟,脑子里会同时浮现十二个小节的管弦乐编曲。”林听认真地说,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你给我听那种东西,等于往我耳朵里灌铜管加定音鼓——下回换一首大提琴独奏,我接受任何一种大提琴独奏。”
薛堃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懂了,我明天找找有没有大提琴的。”
“行。”林听把门重新关上。
薛堃回房间的路上,低头在手机闹钟里翻了一遍系统自带曲库。没有大提琴独奏。他又去线上曲库搜,试听了三首,都太像那种老派酒店大堂的**音乐。
算了,明天找音乐学院的资源问问。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充上电,翻身平躺,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隔壁的房间隐约传来电子钢琴的声音——不是弹奏,是戴着耳机按单音,一个音一个音地试,停下来,再试,像是在配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琴声停了。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走到他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开了。
薛堃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好。梦里有片平静的水洼,积在操场沙坑里。水里有一枚月亮和一颗星星。有人蹲在水边指给他看,然后转头望过来,水光就溅进了那个人的眼睛里。
闹钟还没响,天还没亮,银杏苑五楼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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