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天道周百川沈鹤亭免费小说全本阅读_小说免费完结尘归天道周百川沈鹤亭
小编推荐小说《尘归天道》,主角周百川沈鹤亭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我娘死的那天,天上的仙人跟下饺子一样往下掉。那年我七岁,蹲在院门口啃半块发霉的荞麦饼。饼是三天前隔壁王婶给的,硬得像块石头,我拿井水泡了半个时辰才勉强能啃动。荞麦的苦味在嘴里化开,混着一股霉味,但我舍不得吐——这是我三天来吃到的唯一东西。我娘躺在屋里的草席上,己经三天没睁眼了。她原本是村里最好看的女人,头发黑得像浸了墨,皮肤白得能透出血管。但自从三个月前她开始咳血,人就一天比一天干瘪下去,像一朵被...

第3章
剑出无声------------------------------------------,顾清霜果然来了。,就着浑浊的运河水搓掉手上的泥。河水冰凉刺骨,冻得我手指发僵。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石板上。我没回头,因为码头上所有人都在往两边退,不用看也知道谁来了。“沈归尘。”。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站起来转过身。她站在三步开外,依旧背着那把烧火棍似的黑剑,依旧面无表情。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了一圈淡金色。天倾之后,连阳光都带着金色,照在人身上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你知道我名字?”我问。“知道。谁告诉你的?裴沧溟。”,但没人在意我叫什么。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扛包的哑巴小子,给钱就行,名字不重要。裴沧溟是唯一一个问过我名字的人,那还是他喝多了的那天晚上。他说你小子姓沈,我也姓过沈——他本姓沈,后来入了散修的门,改了裴姓。“他话真多。”我说。“我问的。”顾清霜说。,把双臂交叉在胸前。她看我的眼神让我不舒服——太专注了,像一只猫盯着一只老鼠,不是要吃它,而是在观察它为什么还没死。“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雇你。”
“雇我?”
“我要去一趟北边的青州。路上需要一个扛东西的人。”
“你是修士,”我说,“你一个修士需要我这种废物帮你扛东西?”
顾清霜沉默了一息。
“我受伤了,”她说,“灵力不济。普通的活计我能干,但遇到麻烦的时候,我需要有人帮我拿着东西跑。”
我没信。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受伤的样子——站得笔直,气息平稳,手按在剑柄上的姿态随意而自然,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
但她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天倾之后,修士的身体确实大不如前。天道碎片卡在心脏里,时时刻刻都在消耗他们的灵力。修为越高消耗越大,很多高阶修士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工钱多少?”我问。
“一天二十个铜板。”
“成交。”
一天二十个铜板是码头扛包的两倍。更重要的是,我在洛阳待得够久了。赤冥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锁阳铁骑也不会每次都恰好路过。流浪了这么多年,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顾清霜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跟上。”她说。
我回头看了一眼码头。裴沧溟正坐在窝棚边上抽旱烟,远远地看着我。他冲我点了点头,那意思是“走吧,别回来了”。我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跟上顾清霜。
走出码头的时候,顾清霜忽然停了一下。
“你有东西要带吗?”她问。
“没有。”
“就你身上这身?”
“就这身。”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我们在洛阳城外的车马行雇了一匹老马。说是车马行,其实就是个篱笆围起来的大院子,里面养着七八匹瘦骨嶙峋的驮马。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眼皮永远耷拉着,看人的眼神像是在估价。
顾清霜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一匹马。去青州。”
老头拿起银子掂了掂,眼皮抬起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修士带凡人走长途?”他哑着嗓子说,“这段路不太平。”
“我知道。”
老头不再说话,从马厩里牵出一匹灰马。马很老了,鬃毛稀疏,肋骨一根根凸出来。但眼神很温顺,像是已经认命了。
顾清霜牵过马,把缰绳递给我。
“你会骑马吗?”
“会一点。”
我把缰绳接过来的时候,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厚厚的老茧——那是握剑握出来的。她的手指在我手心里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我们上路了。
出洛阳城往北,官道沿着洛水一路延伸。路面还算平整,两侧是连绵的麦田,春天的麦子刚抽穗,绿油油的,在金色的阳光下泛着奇异的铜色光泽。路上行人稀少,偶尔遇到几个挑担的货郎,看见顾清霜背上的剑就远远避开,连招呼都不打。
头两天相安无事。顾清霜不怎么说话,我也不怎么说话。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她从不进客栈,总是在野外找个背风的地方生一堆火,然后盘腿打坐,一坐就是一整夜。我裹着老**鞍毯睡在火堆边上,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她依旧端坐在那里,火光在她脸上一明一灭,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第三天傍晚,我们在洛水边扎营。
河水很急,泛着白色的泡沫。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一排深蓝色的剪影。我捡了些枯枝生火,顾清霜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掰了半块干粮递给我。
“你叫沈归尘,”她忽然开口,“谁给你取的名字?”
“我爹。”
“你爹呢?”
“死了。”
“**呢?”
“也死了。”
顾清霜沉默了一会儿。“归尘归尘,归于尘土。这名字不太吉利。”
“我爹说,尘归尘,土归土,唯有心不死。”我咬了一口干粮,硬得硌牙,“他希望我不管遇到什么,心都不要死。”
“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我出生前他就死了。”
顾清霜转过脸来看着我。火光在她眼中跳动,把她的瞳孔染成了琥珀色。她的表情依旧冷淡,但我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你脖子上那把锁,”她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长命锁,”我说,“我娘给的。”
“你知道上面刻的什么字吗?”
“长命百岁。”
“你认得字?”
“不认得。我娘告诉我的。”
顾清霜没有继续问。她转过头,看着河水,沉默了很久。
“我认识一个人,”她最后说,“他也有一把跟你差不多的锁。后来他死了。”
“怎么死的?”
“被那把锁害死的。”
火堆噼啪作响。我攥紧脖子上的铜锁,冰凉的金属硌得我手心发疼。
“你怕不怕?”顾清霜问。她没有看我,依旧望着河水。
“怕什么?”
“死。”
我笑了一下。那是我十四年来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一个在码头扛包的废物凡人,被一个剑修问怕不怕死,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
“不怕,”我说,“死了就归于尘土,正好应了我的名字。”
顾清霜转过脸来,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我看到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你跟你爹说的不一样,”她说,“你爹说,唯有心不死。你倒好,死不死都无所谓。”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你见过你爹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你爹说过什么?”
“我娘说的。”
“**会不会骗你?”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娘在我七岁那年死了,死之前把铜锁挂在我脖子上,说是我爹取的名字,说是长命百岁锁,说永远不能摘。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任何一句话。因为她是我娘。
顾清霜看着我,眼睛里那团我看不懂的东西又浮上来了。
“沈归尘,”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这把锁,你生下来就有了。”
“不是我娘给的。”
“是你生下来就有的。”
那天晚上,顾清霜去河边洗脸。她的剑横放在膝盖上,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我坐在火堆边看着那把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顾清霜的手停住了。
“不语。”
“为什么不语?”
“因为它不说话。”
“剑本来就不会说话。”
“剑修的剑会说话。”顾清霜把剑举起来,剑刃上映出她的眼睛,“但这把剑从铸成那天起,从来没说过一个字。我师父说,它在等它想说的话。”
“那它说了呢?”
“说了,我就死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还住在那个村子里,娘还没死,正蹲在院子里洗衣裳。阳光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我喊她,她抬起头来看我,脸上带着笑。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我胸口,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归尘,”她说,“你的锁呢?”
我低头一看,胸口空空的。铜锁不见了。
我猛地醒过来,满头大汗。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顾清霜依旧盘腿坐在那里,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我。
“做噩梦了?”她问。
“嗯。”
“梦到什么了?”
“锁丢了。”
顾清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老马身边,从马鞍袋里取出一条毯子,扔给我。
“睡吧,”她说,“锁没丢。”
我接过毯子,摸了一把胸口。铜锁还在,冰凉如故。
但不知道为什么,梦里那种心慌的感觉一直没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朝我爬过来。
第二天,我们遇到了第一波追杀。
当时我们正穿过一片密林,老马忽然停下脚步,耳朵直立,鼻孔张大,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顾清霜的手瞬间按上了剑柄。
“出来。”她说。
林子里走出五个人。五个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蒙着脸,只露出眼睛。他们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法器——短刀、钩镰、链鞭,还有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把弩,弩箭上淬着惨绿色的液体,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领头的人身材高大,肩宽背阔,像一扇门板。他把面罩扯下来,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那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刺青,而是额头上的一只竖眼——不是天生的,是用法器嵌进去的,眼球呈暗红色,不断转动,像是在扫描面前的一切。
“顾清霜,”他说,声音低沉粗糙,像是喉咙里卡了砂石,“交出那个凡人,你可以走。”
顾清霜没有回答。她的拇指轻轻一推,剑从剑鞘里滑出一寸。就这一寸,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我站在她身后,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不是真正的冷,而是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杀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清霜说。
“别装傻,”竖眼男冷笑一声,“赤冥谷悬赏三千灵石买那个凡人脖子上的东西。消息已经在黑市上传开了。你以为你瞒得住?”
三千灵石。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铜锁。三千灵石是什么概念?码头扛包,一天十个铜板,一百个铜板换一两碎银,十两碎银换一颗下品灵石。三千灵石,够我在码头上扛到死,扛到下辈子,扛到下下辈子。
顾清霜偏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惊讶,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跑到我身后的那棵树后面去,”她说,“不要出来。不管听见什么,不要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照做了。
然后我看见了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修士战斗。
五个人同时出手。
持弩的那个最先发难,三支淬毒弩箭呈品字形飞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顾清霜没有拔剑。她只是侧身,偏头,抬手——用剑鞘的末端精准地点在三支弩箭的箭杆上。三支弩箭同时偏离方向,钉进她身后的树干,入木三寸,箭尾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持链鞭的那个。链鞭是软兵器,末端的铁球带着倒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顾清霜的脖子。她蹲身,铁球擦着她头顶飞过,带落几根碎发。她顺势向前一冲,剑鞘直击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树干应声折断。
第三个和**个是双刀组合,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夹攻。左边的快刀如暴雨连斩,右边的大刀如泰山压顶。顾清霜在刀光中穿梭,身影忽左忽右,快得几乎看不清。她的剑始终没有出鞘,只用剑鞘格挡、拨击、点刺。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闪避都险到极致。
竖眼男是最后出手的。
他没有武器。他张开双臂,额头上的竖眼猛地亮起血红色的光芒。空气扭曲了一瞬,然后一道血光从竖眼中射出,直取顾清霜的面门。
顾清霜终于拔剑了。
剑出无声。
那把黑漆漆的、像烧火棍一样的剑,出鞘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不是被吓住了,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凭空压下,把每个人的肩膀都压低了三分。
她横剑一挥。
一道黑色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出,与血光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黑色的剑气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血光,继续朝竖眼男飞去。竖眼男侧身闪避,剑气擦过他的肩膀,把身后三棵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斩断。
树倒下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竖眼男捂着脸惨叫着后退,额头上的竖眼已经闭上,血从眼缝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他的四个同伴都已经倒下——不是死了,是晕过去了。顾清霜留了手。
“回去告诉你们谷主,”顾清霜收剑回鞘,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这个凡人是我的人。再敢来,我不留活口。”
竖眼男踉跄着后退,撞上一棵树,喘着粗气,独眼死死盯着顾清霜。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你护不了他一辈子,”他嘶声说,“他脖子上的东西,整个修行界都想要。你一个金丹都没到的剑修,拿什么护?”
顾清霜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向我。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嘴唇紧抿着,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她走到我面前,忽然身体一晃,单膝跪地,拄着剑才没有倒下。
“你受伤了?”我蹲下去扶她。
“老伤,”她咬着牙说,“不是刚才打的。”
我忽然想起她在码头上说的话——“我受伤了,灵力不济”。原来不是借口。
“你能走吗?”
“能。”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剑站起来。她的嘴唇在发抖,但眼神依旧镇定。
“扶马过来。”
我把老马牵过来,扶她上马。她坐在马背上,身子微微摇晃,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走吧,”她说,“天黑之前要过前面的山隘。”
我牵着马往前走。走出密林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四个黑衣人还躺在地上,竖眼男已经不见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迹,延伸进密林深处。
“他们还会来吗?”我问。
“会。”顾清霜说,“而且下次不会只有五个。”
“那怎么办?”
“去青州。青州城有凌霄城的驻军,他们不敢在青州动手。”
“青州有多远?”
“骑马还要十天。”
十天。我牵着马走在金色的阳光下,心里默默算着。十天之内,后面追兵,前面未知,身边一个受伤的剑修,脖子上挂着一把价值三千灵石的锁。
这条路怎么走,我一点底都没有。
但我没有别的路。
从七岁那年开始,我就没有别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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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庙比七年前我待过的那座还破,屋顶塌了一半,神像倒在墙角,脑袋碎成了三瓣。我生了火,把仅剩的干粮分成两半。顾清霜靠着柱子打坐,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你为什么不问?”她忽然开口。
“问什么?”
“问赤冥谷为什么悬赏你。问我为什么护着你。问这把锁到底是什么。”
我往火堆里扔了根柴。
“问了你会说吗?”
“不会。”
“那就不问。”
顾清霜睁开眼睛,看着我。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把那层万年不变的冰霜融化了一瞬间。
“沈归尘,”她说,“你这个人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但你又不是真的不在乎。”她顿了顿,“你只是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被人骗。”
火堆噼啪作响。我没有回答。
因为她说的对。
从七岁到十四岁,从村子到洛阳,从凡人到修士,我在一个又一个谎言里活了下来。娘说爹是被妖兽**的——后来我发现那村子附近根本没有妖兽。周百川说天道碎了跟我没关系——后来他的眼神告诉我,有关系。每个人都说我脖子上的锁只是一把普通的铜锁——但所有人都在找它。
我已经习惯了。
“我师父说,”顾清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世上最大的谎言,不是编造的假话,而是只说一半的真话。”
“你师父说得挺对。”
“但他骗了我十四年。”顾清霜闭上眼睛,睫毛在火光中微微颤抖,“他告诉我,天道碎片散落人间,找到最大的那块就能修复天道。他没告诉我,修复天道需要用人命来填。”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说什么?”
“天道碎片不是死物,”顾清霜说,“它是活的。它在每个修行者的心脏里跳动,吸收他们的修为,吞噬他们的生命。修为越高,被吞噬得越快。这就是为什么天倾之后,大能们一个接一个地陨落。”
“那修复天道——”
“就是把所有碎片收回来,拼在一起。”
“那听起来没问题。”
“碎片不会自己从心脏里出来。”顾清霜的声音沉了下去,“它们要等到宿主死亡的那一刻,才会脱离。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用某种特殊的方法,在宿主活着的时候强行剥离。”
我想起了殷无极。想起了赤冥谷。想起了魔修们吞噬他人碎片的功法。
“所以魔修**,不是为了吞噬碎片?”
“不全是。有些魔修确实是为了吞噬碎片来增强自己。但还有另一种可能——”顾清霜睁开眼睛,看着我,“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让修行者互相**,让碎片在杀戮中流转、聚合。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收割。”
“谁?”
“不知道。”顾清霜摇了摇头,脸上的疲惫像水一样漫上来,“我师父知道。但他不告诉我。他只说,找到最大的那块碎片,就能阻止一切。”
“最大的那块在哪里?”
顾清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胸口上——落在脖子上那把冰凉的铜锁上。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赶路。”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但她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火堆边上,摸着脖子上的铜锁,翻来覆去睡不着。十四年来,这把锁第一次变得沉甸甸的,像是压在我胸口的不是一块铜,而是一座山。
不是长命锁。
是天道的碎片。
最大的那块。
在我心脏里。
我闭上眼睛,金色的月光透过破屋顶漏下来,落在我的脸上。我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不是普通的雷,是那种从天外天传来的,沉闷而遥远的轰鸣。
天边的裂缝,十四年了,还在那里。
而它下面的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