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轻:我的半生阴阳路小川小川免费小说完整版_最新好看小说八字轻:我的半生阴阳路小川小川
小说《八字轻:我的半生阴阳路》“番茄比西红柿难吃”的作品之一,小川小川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前言------------------------------------------,一九八八年生人。,我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身体也不大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看着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在走廊里飘来飘去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这辈子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还是得从头说起。,在现在看来就是那种地图上找不着的小山村,叫凤凰村,归南浦县管。,凤凰村还是那个凤凰村,穷还是穷,山还是山。,一座连一座,把巴掌...

第2章
前言(二)------------------------------------------,按说我是不该记得的。,讲到我自己都能在脑子里把那些画面拼出来,像是真的记得一样。,走起来还不太稳当,两只脚往外撇着,跟**似的。,非要自己在小卖部的货架之间窜来窜去。,就是把货架最底层的东西一件一件拿下来,摆在地上排成一排,然后再一件一件放回去。。我妈后来理货的时候,老在糖果罐子里翻出火柴盒,在盐袋子旁边找到半块肥皂。“你打小就是个闲不住的手。”。。现在村里人都往外跑了,那时候煤矿还红火着,每天下午三四点,矿上的第一批工人下班,小卖部门口就热闹起来。,脸上脖子上全是煤灰,就剩眼珠子是白的,牙是白的。他们走到小卖部门口,先把安全帽摘下来往地上一搁,然后冲着柜台喊:“老板娘,来包烟!”或者“打二两酒!”,一边跟他们唠嗑。“今天矿上咋样?还能咋样,就那样呗。老李头今天又差点被石头砸了,幸亏跑得快。那可得小心点。小心有啥用,命大就活着,命不大就拉倒。”
矿工们说话就是这样,三句不离生死,但他们说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
除了矿工,下午来小卖部的还有村里的妇女。她们一般是来称盐或者打酱油的,拿个空瓶子或者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
我妈给她们装好了,她们也不急着走,就靠在柜台边上唠家常。
“听说没,老王家那媳妇又跑了。”
“跑几回了?这都第三回了吧。”
“这回不一样,把家里的存折都拿走了。”
“啧啧,老王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在货架之间钻来钻去的时候,这些声音就灌进耳朵里。那时候听不懂,但那些音调、那些语气,后来都成了我对小卖部最深的记忆。
除了这些大人,还有一帮小孩。他们放学了不回家,先跑到小卖部门口来,眼巴巴地趴在玻璃柜台上,盯着里面那些糖果看。
那时候的糖便宜,一毛钱能买好几颗。但就这一毛钱,很多小孩也掏不出来。他们就那么趴着看,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有的小孩聪明,会凑到我面前来,弯下腰跟我说话:“小川,你帮我拿颗糖呗,**肯定不说你。”
我那时候话都说不利索,但我知道糖是好东西,我也知道我妈不让随便拿。所以我就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小孩就失望地走了,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糖罐子。
我妈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有时候心一软,就抓几颗糖出去分给那些小孩。
孩子们一哄而上,抢到了就塞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笑得眼睛都没了。
“就你心善。”隔壁买东西的大婶说。
“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几颗糖又不值钱。”我妈说。
我爸那时候不常在小卖部。他隔三差五就往外面跑,说是做点小生意。
其实就是到各个村里收山货,干蘑菇、**、核桃这些东西,攒够一麻袋了就坐车去城里卖,赚点差价。
那点差价薄得很,有时候跑一趟就挣个路费钱。但那时候家里也没别的来钱路子,我爸就还是跑,一趟一趟地跑。回来的时候有时候给我带点城里的吃食,有时候啥也不带,就带一身汗臭和满脸的灰。
我妈给他打水洗脸,他就坐在小卖部门口的石阶上,一边洗脸一边跟我妈说这趟的收成。
“这趟不行,城里人嫌货不好,压价压得厉害。”
“那下趟别去了,白跑。”
“不去也不行,闲着也是闲着。”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我爸洗完脸把水往地上一泼,站起来拍拍裤子,就算完事了。
煤矿的机器声是永不停歇的**音。
从我记事起,那个声音就一直在。白天轰隆隆的,晚上轰隆隆的,有时候半夜醒了,那声音还在。
煤灰就从那个方向飘过来,落在屋顶上,落在晾衣绳的衣服上,落在门口的石阶上。
我妈每天扫两遍门口,但怎么扫都扫不干净,刚扫完没一会儿,又落了一层黑的。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穷,也不懂什么叫苦。我就觉得每天有吃有喝,有人跟我说话,挺好的。
我最喜欢的事是坐在小卖部门口玩泥巴。门口的地面是泥地,没打水泥,拿根树枝就能在地上画来画去。我画得最多的就是对面那所小学。
对面那所小学离我家不超过五十米,站在小卖部门口就能看见。
几间土坯平房,操场是一块压实的泥地,旗杆上的**褪色褪得厉害,风一吹就懒洋洋地飘两下。
下课的时候,孩子们就从教室里冲出来,在操场上疯跑,那个热闹劲儿,看得我心里**的。
我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捏着泥巴,眼睛一直盯着那边看。
我妈说我那时候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其实她不懂,我就是想跟那些大孩子一样,背着书包进学校,下课了在操场上跑。
但我太小了,人家不要我。
有一天奶奶送饭过来。她提了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刚蒸好的馒头和一碗咸菜,还有一小碗稀饭。她把我抱起来放在腿上,拿馒头掰成小块蘸着稀饭喂我。
她顺着我的目光往对面看了一眼,看见那些在操场上疯跑的孩子,就笑了。
“等我们家小川长大了,也去对面读书。”
我把馒头咽下去,问:“啥时候长大?”
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快了快了,一眨眼的事。”
她说的“一眨眼”,后来我用了大半辈子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晚上,小卖部关了门,煤矿的机器还在响。我妈把我抱到床上,躺在旁边哄我睡觉。她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歌,那调子不成调,词也不成词,但听着就是让人犯困。
煤厂的灯光从窗户照进来,黄黄的,不太亮,但整晚都不灭。我盯着那团光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那团光就像一只不眠的眼睛,一直盯着凤凰村,盯着小卖部,盯着我。
盯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