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真好听电台苏晚林秀兰完结小说_免费小说在线看她的声音真好听电台苏晚林秀兰
由苏晚林秀兰担任主角的玄幻奇幻,书名:《她的声音真好听电台》,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残响------------------------------------------,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雪。,把风镜往额头上推了推。镜片上糊了一层灰黄色的粉尘,她用拇指蹭了两下,蹭出一道模糊的划痕。没用。这副风镜已经戴了三年,镜腿断过一回,用铁丝缠着,左边那片还有一道裂纹,看东西会重影。。据点里能用的东西越来越少,上周林姐为了一卷胶带跟老赵吵了一架,差点动了刀子。为了一卷胶带。放在十四年前,谁能...

第2章
频率------------------------------------------。。是被冷醒的。夜风从十二层那个破窗洞里灌进来,没有任何遮挡,直直地往骨头缝里钻。她出门时只带了一件冲锋衣,里面就一件速干T恤,根本扛不住四月初凌晨的寒气。她蜷在墙角,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手指塞在腋窝里取暖。指尖已经冻麻了,碰一下大腿都感觉不到是自己的手。。,在黑暗中像一颗不会眨的眼睛。扬声器里的静电声没停过,沙沙的,轻一下重一下,像有人在一间很远很远的房间里不停地翻书。苏晚盯着那盏绿灯看了半分钟,然后伸手把电源关了。指示灯灭了,静电声消失,整层楼只剩下风的低啸和她自己的呼吸。。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跪太久了。腿麻。。东边天际线透着一层很浅很浅的灰白色,比纯粹的黑暗只亮了那么一点点。废墟的轮廓在这层灰白底下慢慢显形,像一张过曝的底片正在显影液中逐渐浮现。苏晚靠在窗洞边上,往据点方向望了一眼。大概七公里的路,正常走一个半小时,她现在腿麻,可能要两个钟头。。电台占了大部分重量,加上那个档案盒,加一把没怎么用过的**,加半壶水。苏晚把背包甩上肩膀,肩膀被带子勒到的那块皮肤立刻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破了,肯定破了。回到据点得找点酒精擦一擦,如果物资站还有酒精的话。。。白天它们只是破败的建筑物,塌掉一半的楼板、烧焦的墙体、被炸开的窗洞。但在天黑和天亮之间的这段时间里,它们会变成别的东西——墓碑。巨大的、沉默的、布满了弹孔和烟熏痕迹的墓碑。每一栋楼都埋着人,有的埋在预制板下面,有的埋在灰烬里面,有的压根就没留下痕迹,一阵高热的风吹过去,人就没了。,脚步尽量放轻,不是怕惊动什么东西,是习惯。在废墟里走路不出声已经刻进她的肌肉记忆里了。她踩碎了一块玻璃碴,声音在静默中传出去老远,又弹回来,带着轻微的回响。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柄。。当然没有人。这片区域她已经搜过不下二十遍了,连老鼠都搬走了。。“她的声音真好听。”。不是她的记忆在复述,那确实是陆辰的念头,原封不动地刻在她的大脑中。被她读到过的念头不会消失——这是读心术另一个令人恶心的副作用。别人说过的话可以忘,别人想过的念头忘不掉。她的大脑像一个只进不出的档案室,塞满了十四年来所有不小心被她“听”到的东西。林姐当年难产时在心里骂过的那句脏话,老赵喝醉后在脑子里幻想过的世界末日之前的日子,小周看他喜欢的姑娘时脑海中那首没敢唱出来的歌。全都还在,乱糟糟地堆着,标签贴得七零八落,但就是删不掉。。
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少年的声音。他的声音其实很普通,就是那种还没变完声的半大男生的嗓音,不高不低,不沙哑也不特别清亮。普通话还算标准,带一点点说不清是哪里的南方口音。但是他的念头——他的念头不像他说话那么克制,那么礼貌,那么符合业余无线电通联规范。他的念头是脱了缰的野狗。
苏晚翻过一堵塌了半截的砖墙,落地的时候右脚踝崴了一下,她嘶了一声,蹲下来揉了揉,又站起来继续走。踝关节有点肿,不严重,走几步就活动开了。
太阳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出了城区。
“灯塔”据点所在的中学位于城郊交界的位置,前面是一片被烧过的农田,土是焦黑色的,踩上去松松软软,会扬起一小股灰。苏晚穿过那片农田的时候,远远看见据点围墙外面有个人影,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挖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是林姐。
林姐全名叫林秀兰,四十六岁,据点火头军的头儿——说是伙头军,其实就是负责把灰苔煮成勉强能吃的东西。她在末日前是个会计,在区**的财政局坐了十几年的办公室,十根手指除了敲键盘和按计算器之外没干过粗活。现在那双手*得全是裂口,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灰泥。她蹲在围墙根底下,用一把豁了口的菜刀在挖野菜。那种野菜叫“酸叶子”,叶片肥厚,嚼起来有一股涩口的酸味,据点上个月才发现这一片地里有零星的几株。
“林姐。”苏晚走过去,把背包卸下来搁在地上。
林秀兰抬起头,脸被风吹得发红,额头上包着一块旧布,布边被汗浸得颜色发深。“哟,回来了。”她上下打量了苏晚一眼,目光在苏晚脸颊上停了一下,“你脸上怎么回事。”
苏晚伸手摸了一把,手指沾上一层灰白色的粉尘。她这才想起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脸都没洗过。灰烬混着眼泪干了以后结成的痕迹,在颧骨上留了两道浅灰色的杠。“没事,没洗脸。”
“没洗脸能洗出两道印子来。”林秀兰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继续挖她的酸叶子。她嘴上不饶人,但是苏晚脑子里收到的那层念头是另一回事——她分明在想:这丫头是不是又哭了。林姐的念头从来都跟说出来的话不一致,苏晚已经习惯了。
“昨天有没有什么情况。”苏晚问。
“能有什么情况。”林秀兰把一棵酸叶子连根***,抖了抖根上的土,扔进脚边的塑料筐里。“老赵跟物资站的小周又吵了一架,这回是为了半瓶碘伏。老赵说碘伏早就过期了没用了,小周说过期也能消毒,俩人在仓库门口吵了一个钟头,最后被老孙一人骂了一顿才消停。”她顿了顿,“对了,昨天下午屋顶的集雨器被风吹歪了,今天你带个人上去修一下。”
“知道了。”
苏晚拎起背包往据点大门走。刚走了两步,林秀兰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厨房给你留了半碗灰苔糊,在灶台上盖着,还不太凉。”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林秀兰脑中的念头同时在响:瘦得跟个竹竿似的,再不吃点东西风一吹就倒了。
“谢了。”苏晚没回头。
据点的大门是原来中学的校门,铁栅栏的那种,末日后用钢板焊了一圈加固,上面还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用红漆写着“灯塔”两个字。红漆褪得差不多了,字的边缘裂开来,看着不像灯塔,像从木板里面渗出来的血迹。
苏晚推开门走进去。操场上的灰苔田里,老孙正弯着腰在浇水。老孙是据点的负责人,五十多岁,末日前是个中学体育老师,一米八几的个头,现在背驼了,头发白了一大半。他看见苏晚进来,直起腰冲她点了点头。苏晚也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对话。老孙的脑子在想,电台没带回来?她是不是又去搞那些没用的东西了。但他嘴上一个字也没问。老孙是据点里最会管住嘴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当负责人。苏晚感谢他这一点。
教学楼改的宿舍在操场东边。苏晚上了三楼,走廊里很暗,灯泡早就坏了,只有走廊尽头那扇没窗帘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天光。她的铺位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教室,门牌还挂着——“初三(3)班”。她用粉笔在门板上写了“苏”字,算是占位。
推门进去,教室里用课桌拼了三张床铺,她的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铺盖是一床军绿色的旧棉被,棉花已经板结了,盖在身上不暖和,但压风。枕头是一个装了碎布的编织袋。她把背包扔在铺上,从里面掏出档案盒,塞到枕头底下,又拿棉被盖住。
电台她留在背包里,背包塞进课桌的抽屉洞。抽屉洞里还有一卷胶带、一把多功能折叠刀、三颗不同口径的**壳——不是**,只是壳。她捡回来玩的。没有原因。
然后她去厨房。
厨房在教学楼一层的原学校食堂,灶是用砖头和泥巴自己砌的,烧的是劈柴和晒干的灰苔茎。灶台上扣着一个搪瓷碗,碗边磕掉了一块瓷。苏晚揭开碗,里面是半碗灰褐色的糊糊,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拿勺子搅了两下,坐在灶台边上吃。
灰苔糊没什么味道。不咸不甜不酸不苦。非要形容的话,像煮烂的纸板。但是咽下去以后胃里会有一阵很实在的暖意,告诉你这东西确实能转化成热量。苏晚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嚼得不怎么仔细,腮帮子机械地动。她吃饭的时候不爱想事情。不是不想,是吃完了再想。
吃到碗底的时候林秀兰进来了。林姐把装着酸叶子的塑料筐放到水池边上,拧开水龙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又细又黄,带着一股铁锈味。集雨器收集的雨水就是这样,滤过了,煮开了能喝,但不怎么干净。林姐拿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擦叶子上的泥,擦了两片,头也不回地说:“你昨天晚上又跑出去开电台了。”
这不是问句。
苏晚把最后一口灰苔糊咽下去。“嗯。”
“听到什么了。”
苏晚放下勺子。勺子在空碗里碰出一声轻响。她没有听到什么,也没说什么都没听到。她就坐在那里,盯着灶台边上一块烧焦的痕迹,那块痕迹的形状有点像一只张开的手掌。
林秀兰转过头来看她。林姐的眼角有很多细纹,末日后这几年纹路深了很多,像刀刻的。“行了,不想说就不说。但是你自己注意点。你每次开电台回来,那个脸都要拉好几天。”
苏晚没接话。她站起来把碗放到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两下,水冲在碗壁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林秀兰的念头从背后飘过来,苏晚躲不开:这孩子怕是又听到不好的东西了。十四年了还惦记着找活人,这世道哪还有那么多活人让你找。
苏晚把碗扣在池边沥水,擦了擦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她想告诉林姐。不是不好的东西。是一个十九岁的男生,声音紧张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脑子里的念头是一条脱缰的野狗,到处乱撞。他是十五年前的人。他叫陆辰。档案上写着他是零号患者,末日源头的第一个代码是他写的。档案上说,我应该阻止他,或者杀了他。
但她没说出口。
她只是说:“林姐,酸叶子别全煮了,留两棵种一下试试。”
然后走出了厨房。
回到铺位,她把课桌抽屉洞里的背包拽出来,搁在膝盖上,拉开拉链。电台的金属外壳上沾了一层灰,她用袖子抹了两下,抹出一道锃亮的痕迹。外壳上那道磕掉的漆口子下面露出银灰色的铝皮,边缘有点卷,摸上去扎手。
她盯着电台看了很久。充电指示灯不亮,电池仓里的两截五号电池还能撑多久她不知道。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据点里没有多余的五号电池了,最后两截都在这里面。用完了就没有了。电台会变成一块二十斤重的废铁,跟废墟里所有其他的废铁一样,沉默地锈掉,沉默地碎掉,沉默地被灰烬埋住。
“别回答。远离电台。否则你会死。”
她说过这句话。昨天晚上,十二层楼上,对着话筒,一个字一个字说完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足够吓到一个正常人了。足够让一个理智的人关掉电台,拔掉天线,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深夜里的噩梦忘掉。
但如果他不是正常人呢。
如果他是那种守了三年短波只为了听一声回音的疯子呢。
苏晚比任何人都清楚疯子是什么样的。她自己就是疯子。为了听一声回音,背着二十斤的铁疙瘩在废墟里走三个小时,用半天的口粮换两截电池,蹲在没有窗的楼房里守着静电坐到凌晨。
她把话筒从电台侧面的卡槽里摘下来,攥在手里,大拇指压在通话键上,没摁下去。
摁下去就等于收回了昨天的警告。摁下去就等于选择了一条和档案上写的完全相反的路。档案是她自己的笔迹,红墨水,力道大到快划破纸面。那个“苏晚”做了选择,选择了阻止。那个“苏晚”失败了。现在这个苏晚要重蹈覆辙吗?
她不知道。她的手指压在按键上,指腹感觉到按键表面那条细细的防滑纹路,按下去需要零点五牛顿的力,这是以前一个搞机械的队友告诉她的,说工业设计里按钮的触发力度一般在零点五到一牛顿之间。那个队友已经死了四年了。死之前脑子里在想什么,苏晚知道,但她不想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