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天道(周百川沈鹤亭)完整版小说阅读_尘归天道全文免费阅读(周百川沈鹤亭)
小编推荐小说《尘归天道》,主角周百川沈鹤亭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我娘死的那天,天上的仙人跟下饺子一样往下掉。那年我七岁,蹲在院门口啃半块发霉的荞麦饼。饼是三天前隔壁王婶给的,硬得像块石头,我拿井水泡了半个时辰才勉强能啃动。荞麦的苦味在嘴里化开,混着一股霉味,但我舍不得吐——这是我三天来吃到的唯一东西。我娘躺在屋里的草席上,己经三天没睁眼了。她原本是村里最好看的女人,头发黑得像浸了墨,皮肤白得能透出血管。但自从三个月前她开始咳血,人就一天比一天干瘪下去,像一朵被...

第2章
人间二十一年------------------------------------------,我十岁。。大雪封山三个月,我困在一座荒废的山神庙里,靠着啃树皮和挖雪下的草根活了下来。庙里供的山神像倒在地上,脑袋摔成了两半,裂缝里结了冰。我每天对着那半个脑袋说话,说完了就缩在神像背后的角落里,裹着破棉絮发抖。。铜锁贴着胸口,冰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但我不敢摘。娘说了,死都不能摘。,大雪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得满山银白。我听见庙外有人声。“师兄,这鬼天气还得走多久?少废话。凌霄城的召集令是死命令,所有在册仙门弟子,三个月内必须赶到。逾期不到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从门缝往外看。雪地里走来一队人,穿着统一的月白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小剑。领头的那个年纪大些,三十来岁的样子,留着一把山羊胡,腰间挂着一块玉牌,在月光下发着淡淡的光。,看上去不到二十,缩着脖子**手,冻得直跺脚。“师兄,你说凌霄城这回召集所有人,到底为了啥?天道破碎的事,还能为了啥。”山羊胡叹了口气,“听说又有一位化神境的大能陨落了。天剑宗的太上长老,活了八千年,八千年的修为,说没就没了。心脏被天道碎片烧穿,整个人化成一团金火,把天剑宗的半个山头都烧成了白地。八千年的修为……”年轻弟子打了个寒噤,“那咱们这种筑基都没**的,岂不是——闭嘴。不要说不吉利的话。”,目光扫过山神庙。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把身体缩进阴影里。“这庙里有活人。一个凡人而已。走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胸口那把铜锁却冰凉如故。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想,凭什么修行者高高在上,却像**一样一茬一茬地死?凭什么我一个废物凡人,却活到了现在?
我没有答案。
离开村子的第五年,我十二岁。
那年春天,我流浪到了襄州。襄州是天下粮仓,沃野千里,遍地桑麻。我在城外的农田里给人帮工,一天管两顿饭,睡在牛棚里。主家姓沈,叫沈鹤亭,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农,面相凶但心肠软,看我瘦得皮包骨头,偷偷多给我塞半个窝头。
我在沈家待了三个月,差一点就以为日子要好起来了。
然后魔修来了。
魔修是修行者的一种。据说天倾之后,许多修行者为了抵御天道碎片的反噬,开始吞噬他人的碎片来壮大自己。这种方法能让修为暴涨,但代价是心智扭曲,堕入魔道。襄州城外有一个魔修宗门,叫赤冥谷,专干这种勾当。
那天我正蹲在田埂上啃窝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惨叫声。抬头一看,一道血红色的遁光从天边射来,眨眼间就到了沈家村上空。遁光里站着一个红袍人,脸上覆着半张铁面具,浑身散发出的血腥味浓得我隔了半里地都能闻到。
他落在村口的打谷场上,手里提着一把血色长刀。刀身上还滴着血。
“所有人听着,”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交出你们村里的所有活人。我只数十个数。十个数之后,没走出来的人,我亲自进去请。”
没人动。村里人都被吓傻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十。”
“九。”
“八。”
沈鹤亭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锄头。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我们交了保护费的!每年都给仙门派保护费!你们不能——”
红袍人看都没看他,随手一刀。
沈鹤亭的身体从中间分成两半,左右各倒向一边。肠子和血泼了一地,热气在春天的阳光下蒸腾。
我站在原地,看着沈鹤亭倒下,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半个窝头还攥在手里,已经捏成了渣。
“七。”
“六。”
然后我听见了马蹄声。
不是普通的马蹄声。那马蹄声踩在地上,发出的却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沉重,整齐,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
红袍人也听见了。他停下数数,转头看向村口。
一支骑兵正从官道上过来。黑甲黑马,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每个骑兵腰间都挂着一把制式长刀,刀柄上刻着同一个徽记——一轮被锁链缠绕的太阳。
“锁阳铁骑。”红袍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恐惧,是厌恶。“凌霄城的走狗,鼻子倒是灵。”
锁阳铁骑是凌霄城的直属部队,专门猎杀魔修和叛逃修士。据说他们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修为也许不高,但战阵配合之下,元婴境也能斩。
领头的骑将勒住马,掀开头盔面罩,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那张脸上布满了伤疤,最深的一道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
他看了红袍人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沈鹤亭,面无表情。
“赤冥谷,殷无极,”他说,“赏金五千灵石。活的翻倍。”
殷无极冷笑一声,手中血刀横举,身上的血光暴涨。他脚下地面开裂,周围的农田瞬间枯萎,庄稼化为飞灰。
“就凭你们?”
骑将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身后三十六名铁骑同时拔刀。三十六把长刀出鞘的声音汇成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结阵。”
三十六人同时催动灵气,他们身上浮现出淡金色的光纹,光纹彼此连接,转瞬之间结成一座大阵。阵法的光芒在天空中形成了一轮巨大的金色太阳,太阳中间缠绕着漆黑的锁链。
殷无极脸色骤变。他似乎认出了这座阵法的来历,想要遁逃,但已经晚了。金色太阳轰然坠落,将他连人带刀一起砸进了地底。地面隆起一个大包,然后炸开,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
等烟尘散去,殷无极躺在坑底,浑身焦黑,血刀断成数截。他还活着,但修为已经被废了大半。
骑将策马走到坑边,低头看着他。
“赤冥谷总坛的位置,说出来,给你一个痛快。”
殷无极咳出一口血,铁面具碎了一半,露出下面扭曲的面容。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你们都以为自己还能活多久?”他嘶哑地说,“天道碎了,所有人都得死。修行者先死,凡人后死。迟早的事。我在下面等你们。”
骑将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跳下马,走到坑边,拔出腰间的长刀。
“也许吧,”他说,“但你先死。”
一刀落下。
骑将收刀回鞘,转头看向村里的幸存者。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扫过瑟瑟发抖的村民,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田埂上,手里还攥着那半个捏碎的窝头。
他看了我很久。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用那种眼神看。不是怜悯,不是厌恶,不是漠然。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估量一头猪的肥瘦,又像是矿工在判断一块石头里有没有玉。
然后他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走了。”
他策马离去的时候,忽然勒住缰绳,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脖子上挂的什么?”他问。
我的心猛地一缩。
“我娘给的。”
骑将沉默了很久。那张被劈成两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于怜悯的表情——但那表情转瞬即逝,快到我不确定是不是看花了眼。
“好好活着。”他说。
然后他扬起马鞭,三十六名铁骑绝尘而去。
后来我知道他叫萧破军。锁阳铁骑副统领,元婴境后期,手上的人命据说比他手下的骑兵加起来还多。有传言说他天倾之前是个书生,考了三十年功名不中,一怒之下投了军。天倾那年他正在边关守城,亲眼看见三千同袍被天道碎片反噬,一夜之间化为金色火炬。
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说话了。
我站在原地,胸口的铜锁忽然变得滚烫,烫得我皮肤生疼。但只有一瞬间,又恢复了永恒的冰凉。
那一天,我看着沈鹤亭的**,看着被毁掉的村子,看着远去的铁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修行者在死,凡人在死,所有人都在死。没人能逃。
但我还活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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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村子的第七年,我十四岁。
这一年我流浪到了洛阳。洛阳是天下第二大城,仅次于凌霄城。城墙高三十丈,厚十丈,据说城墙上刻着一座覆盖整座城池的防护大阵,能抵御渡劫期大能的全力一击。城里人口三百万,修士和凡人混居,鱼龙混杂。
我在洛阳城外的码头上扛包。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扛到天黑,一天能挣十个铜板。十个铜板够买四个窝头和一碗清汤面,勉强不**。
码头上的工头姓裴,叫裴沧溟,是个瘸了一条腿的中年人。他年轻的时候当过散修,后来在一次妖兽袭击中伤了灵根,修为尽废,沦落到码头上讨生活。他知道我也活不长——在他看来,我一个绝脉废体,能在这种世道活到十四岁已经是奇迹了。
“你小子命硬,”他有一次喝多了酒跟我说,“老子见过多少修行者,厉害的,不厉害的,一个接一个地死。你一个废物倒活得好好的。你说怪不怪?”
我笑了笑没说话。脖子上那把铜锁贴着胸口,冰凉如故。
在洛阳的第三个月,我遇到了顾清霜。
那天傍晚我收了工,蹲在码头边的石墩子上啃窝头。忽然听见一阵骚动,抬头一看,码头上所有人都往两边退,让出一条路来。路的尽头走来一个穿灰衣服的女人。
她看上去二十出头,背着一把黑漆漆的长剑。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半点脂粉,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脚步很轻,轻得像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得像山。
码头上的苦力们纷纷让道。不是怕她,而是怕她背上那把剑。那把剑没有剑鞘,就这么光秃秃地背在背上,剑刃上豁了七八个口子,剑柄拿麻绳缠着,看上去像根烧火棍。但所有人都知道,敢在洛阳城里大摇大摆背着法器走路的,不是疯子就是高手。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了脚步。
我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个窝头。
她低头看着我,面无表情。那是一种很特别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高傲,而是单纯的“没有表情”。像一块石头看着另一块石头。
“你脖子上挂的什么?”她问。
我的血液一瞬间冻住了。十四年了,脖子上这把铜锁跟了我十四年。无数人看见过它,但从没人问过。在所有人眼里,那就是一把普通的铜锁,挂在一个人间废物的脖子上,不值一看。
她问了。
“我娘给的。”我说。这句话我练了无数遍,说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是真的。
顾清霜盯着那把锁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她伸出手,想去碰那把锁。
我猛地往后一缩,从石墩子上滚了下去,摔在码头湿漉漉的石板上。窝头掉在地上,沾满了泥。
“别碰。”我爬起来,擦了擦嘴上的泥。
顾清霜收回了手。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被压下去了。
“你欠我一顿饭,”她说。
“我欠你一顿饭。”
“你害我窝头掉了。”
顾清霜沉默了一瞬。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给我。我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
“赔你的。”她说。
我愣住了。白面馒头在洛阳城可不便宜,一个要三个铜板,两个顶我大半天的工钱。这女人穿得比我好不了多少,居然舍得买白面馒头?
“你谁啊?”我问。
“顾清霜。”
“找我有事?”
“路过。”
然后她就真的走了。抱着她那把烧火棍一样的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码头尽头。
我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攥着两个白面馒头,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是个疯子。
但那两个馒头真香。我在洛阳待了三个月,第一次吃到白面。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在路过。她是在找我。
或者说,在找我脖子上这把锁。
她叫顾清霜。剑修。本命飞剑唤作“不语”——从铸成那天起,一个字都没说过。剑修是修行者里的一个分支,号称天下攻伐第一。同境界下,剑修能打三个普通修士。代价是剑修不能使用任何法器、丹药、符箓,除了自己那把本命飞剑,什么都没有。所以剑修要么穷得叮当响,要么死了。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她的剑不开口。
她望着月亮,很久才说:“我师父说,它在等它想说的话。”
“那它说了呢?”
“说了,我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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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冬天,洛阳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个金丹境的散修,在城东的酒楼里喝多了酒,忽然捂住胸口倒在地上。等众人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胸口被烧穿,心脏变成了金色,还在跳动。酒楼里的客人四散奔逃,城卫封锁了整条街。
这件事在洛阳城里引起了巨大的恐慌。金丹境,那已经是修行者中的中坚力量了,说死就死,比凡人的寿命还不可预测。消息传开之后,城里的修士少了三成——都跑了,不敢待在人多的地方,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那天晚上我躺在码头的窝棚里,裹着破棉被,看着漏进来的月光。月光依旧是金色的。自从天倾之后,月光就一直是金色的。不知道是天道碎片的光映到了月亮上,还是月亮本身也出了问题。没人说得清。
我摸着脖子上的铜锁,翻来覆去睡不着。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我还活着?
为什么那把锁,在我胸口的皮肤上贴了十四年,却从来没有暖过?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着我的脑子,啃了十四年,啃得我夜不能寐。
我不知道的是,答案正在来找我的路上。
那天夜里,顾清霜坐在洛阳城最高的塔顶上,抱着她的剑,也在看月亮。
师父陆沉舟交给她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那个孩子。那个在十四年前天倾之日,浑身金光、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的孩子。那个孩子脖子上挂着一把铜锁。一把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铜锁。
风吹过塔顶,顾清霜眯起眼睛。金色的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了她眼底深处埋藏了十四年的执念。
“沈归尘。”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念这个名字。她对着月亮念了三遍,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慢,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头最深处。
她从十四年前就开始找我。
那年她才八岁,站在凌霄城的城墙上,看着天上的裂缝,看着万千陨落的仙人。她的师父陆沉舟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手指冰凉。
“清霜,”师父说,“你看见那些金色的光了吗?那是天道碎片。最大的那块没有落入任何修行者体内,而是消失在了人间。你的任务就是找到它。”
“找到之后呢?”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
“带回来。”他说,“不惜一切代价。”
顾清霜没问“一切代价”是什么意思。那年她八岁,已经学会了不问不该问的问题。
十四年后,她在洛阳的码头上找到了我。一个蹲在石墩子上啃窝头的废物,脖子上挂着一把永远冰凉的铜锁。
她没有告诉我是谁派她来的。只是说,“你欠我一顿饭。”
“我欠你一顿饭。”
“你害我窝头掉了。”
她从怀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扔给我。冒着热气。
后来我才知道,那两个馒头是她用身上最后三个铜板买的。她自己那天什么都没吃。
她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去码头。
去讨一顿饭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