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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寒戈陆砚陆砚辞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九四寒戈(陆砚陆砚辞)

时间: 2026-06-24 11:58:53 

都市小说《九四寒戈》,讲述主角陆砚陆砚辞的甜蜜故事,作者“望连”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九四风云起------------------------------------------,香江。,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穿过中环摩天大楼的缝隙,吹得街头行人的衣角猎猎作响。这座即将回归祖国怀抱的东方明珠,正处于历史转折的前夜,街道上繁体字招牌林立,霓虹灯管在暮色中次第亮起,红磡火车站人来人往,铜锣湾的电车叮叮当当驶过闹市。,暗流涌动。。此刻他站在重案组办公室的窗前,指尖夹着一份未拆封的档案袋,...

九四寒戈陆砚陆砚辞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九四寒戈(陆砚陆砚辞)

第2章

雨夜急召令------------------------------------------,陆砚辞几乎没有合眼。,深深地扎进他的脑海里,每一次翻身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疼痛。“谁都不能相信,包括你最亲近的人”——这句话反反复复在他耳边回响,像一首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哀歌。,雨势稍稍减弱了一些,从倾盆大雨变成了连绵不绝的中雨。雨滴打在窗外的铁皮雨棚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响声,像有人在远处敲着一面破鼓。陆砚辞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墙皮上那片因漏水而鼓起来的水渍。那片水渍的形状像一张扭曲的人脸,在他半梦半醒的意识中不停地变幻表情。、每一个停顿、每一声呼吸。“我现在不能说,说了你也未必信。”。什么叫“说了你也未必信”?除非——,特殊到超出了正常人可以接受的范围。比如,警队最高层的某个人。或者,一个所有人都认为绝对清白、绝对正直的人。再或者,一个与陆砚辞有着深厚私人关系的人。。“不要查了。有些人我们不方便动。上一个查这个案子的人,现在是什么下场?”,有周志恒的、有何志昌的、有那个停车场陌生男人的。它们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条冰冷的河流,将陆砚辞淹没。,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表。荧光指针显示凌晨四点十二分。,天就亮了。,强迫自己入睡。他用了很久以前在警校学到的一种放松方法——从脚趾开始,一块肌肉一块肌肉地放松,直到全身每个关节都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柔软。这个方法通常很有效,但今晚失效了。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弦都绷到了极限。
他终于在天亮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梦境并不安宁。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央,四周是高耸的灰色墙壁,上面没有任何门窗。头顶的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种均匀的、令人绝望的灰。他拼命奔跑,试图找到出口,但每一条路都是死胡同。墙壁上开始出现字迹,密密麻麻的名字——赵鹤龄、陈永仁、何志昌、戴国威、周志恒、吴铁生——那些名字渐渐渗出鲜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顺着墙壁往下流。
他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闹钟还没响,但窗外的天光已经透过窗帘渗了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片朦胧的灰白色。雨还在下,比夜里小了许多,变成一种若有若无的细雨,像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陆砚辞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冷汗沿着他的脊背往下淌,浸湿了T恤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一只被困住的鸟在拼命撞击笼子。
他用了足足两分钟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起床后,他走进逼仄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这栋楼的自来水管道太老了,每天早上都要先放掉半盆黄水才能用。他双手撑着洗手台,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面色苍白,眼袋浮肿,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左眉角那道旧伤疤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泛红,那是两年前抓捕一个持刀歹徒时留下的,缝了七针,差一点就伤到眼睛。二十六岁的脸,看起来却像一个三十多岁的人。
“值得吗?”他对着镜子问自己。
镜子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答案。从穿上警服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危险、意味着孤独、意味着随时可能为正义付出代价。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洗漱完毕,陆砚辞换上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将警服外套挂在衣架上,准备到警局再换上。他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钱包、钥匙、证件、配枪、***、**、**、笔记本、钢笔——每一样都按固定的位置摆放,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配枪是点三八****,六发**,警队标配。他拔出弹巢检查了一下,六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弹头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退回弹巢,将枪**腰间的枪套里,扣好保险扣。
出门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用手摸了摸门框上方的缝隙。那里藏着一根他特意留下的头发丝,每次出门前放好,回来时检查是否还在。这是他用来判断是否有人进过房间的土办法。
头发丝还在。没有人进来过。
他下了楼,钻进那辆半新不旧的**雅阁。雨刷刮掉挡风玻璃上的细密水珠,露出前面灰蒙蒙的街道。*仔的早晨已经开始苏醒了——茶餐厅的伙计在门口摆出蒸笼,白色的蒸汽在雨中升腾;报摊的阿婆撑开一把大伞,将今天的报纸整整齐齐地码在摊位上;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走过,其中一个在雨中跑了起来,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
陆砚辞发动汽车,驶向*仔警署。
从公寓到警署大约十五分钟车程。他经过轩尼诗道的时候,注意到街边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其中有几个穿着黑色背心、身上纹着青龙**的年轻人。他们在雨中高声说笑,手里拎着几袋早点,看起来刚从某个夜场出来。
陆砚辞多看了两眼,记下了其中两个人的脸。干这行久了,看人成了本能——哪些是普通市民,哪些是江湖人士,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那几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不对,太张扬,太放肆,像是故意在向什么人**。
但他没有停车。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到达警署时,雨又开始大了起来。陆砚辞从车里冲进大楼,衬衫的肩膀和后背还是被淋湿了一片。门口的接待阿伯朝他点了点头:“陆sir,早。”
“早,福伯。”陆砚辞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朝电梯走去。
电梯里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是鉴证科的技术员阿杰,手里拿着一个装满证物袋的箱子,正低头看手机。另一个是陆砚辞不太认识的文职女警,穿着整齐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胸花。
阿杰抬头看到陆砚辞,咧嘴笑了笑:“陆sir,听说太平山的案子交给你了?那个富家女找到了没?”
“还在查。”陆砚辞简短地回答。
“难搞哦。”阿杰摇了摇头,“我听说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是被鬼搬走了一样。这种手法,不像是普通人干的。”
电梯到了四楼,陆砚辞走了出去。
重案组的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香烟的混合气味,打字机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翻文件,一切都是警局清晨该有的样子。
陆砚辞走到自己的工位,将外套挂好,坐下来。他刚打开笔记本,准备继续整理线索,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喂?”
“陆砚辞?”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保安处戴国威。”
陆砚辞坐直了身体:“戴sir,早上好。”
“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不要走正门,从侧楼梯上来。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陆砚辞盯着话筒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不要走正门?从侧楼梯?这太不寻常了。戴国威是刑事及保安处处长,警队三号人物,他的办公室在八楼,走正门坐电梯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为什么要他偷偷摸摸地从侧楼梯上去?
除非——戴国威不希望别人看到他们再见面。
陆砚辞将笔记本塞进抽屉,锁好,起身向外走去。马国良正好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差点撞上他。
“阿陆,一大早去哪?”
“洗手间。”陆砚辞随口说了一句,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侧楼梯。
侧楼梯是警署的消防通道,平时很少有人走。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每隔一层有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响声。墙壁上刷着绿色的墙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楼梯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少有人从这里上下。
陆砚辞的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来回回荡。他没有开手机手电筒,而是靠着记忆数着台阶。一、二、三、四……每上一层楼,他都会在脑海中记下一个数字。
五楼、六楼、七楼、八楼。
八楼的消防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型号老旧的锁。陆砚辞推了推,门开了——没有上锁。他推开门,一股空调冷气扑面而来,与楼梯间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八楼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墙上挂着警队的荣誉牌和几位前任处长的肖像画。这里的格局和楼下的重案组完全不同——更安静、更整洁、更像一个**高层的办公区域。
戴国威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半开着。陆砚辞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戴国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陆砚辞推门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戴国威的办公室比普通督察的办公室大上一倍,但也说不上豪华。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几把皮质沙发椅,墙上挂着一幅维多利亚港的油画。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一个烟灰缸里搁着半截刚掐灭的香烟。
戴国威本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眼神里有一种陆砚辞从未见过的凝重。
“坐。”戴国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砚辞坐下了,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
戴国威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那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很旧了,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个字——“刘耀祖/陈永仁”。
陆砚辞的目光被那几个字牢牢锁住了。
“你昨晚是不是接到了陈永仁的电话?”戴国威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陆砚辞心里猛地一跳。他接电话的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陈永仁用的是无法追踪的临时号码,通话时间也只有几十秒,不可能被**。
但戴国威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反问:“戴sir怎么知道?”
戴国威看着他,缓缓说道:“因为陈永仁昨晚也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已经联系了你,让我帮他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
这个回答出乎陆砚辞的意料。他以为戴国威是来试探他的,没想到陈永仁竟然主动联系了戴国威。
“陈sir还说了什么?”
戴国威深吸一口气,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陆砚辞面前。那是一份警队内部的调查报告,抬头印着“机密”二字,纸张已经泛黄,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这是三年前刘耀祖女儿失踪案的原始调查报告。”戴国威说,“你应该已经看过分局上交的版本,但那份报告被人动过手脚,关键信息全部被删掉了。这是陈永仁提交的原始版本,我一直保存着。”
陆砚辞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报告上的字迹是陈永仁的手写体,一笔一划都很工整,但有些地方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不是陈永仁自己改的,而是被人用涂改液覆盖了原来的内容,然后在上面重新写了别的结论。
原始报告里提到,刘耀祖女儿的失踪案与一个名叫“**雄”的人有关联,陈永仁曾经两次传唤**雄问话,但每次都在问话结束后不久被人叫走,问话记录也不翼而飞。
报告最后一页,陈永仁写了一段话:“此案涉案人员身份特殊,涉及警队内部高层。建议由独立部门接手调查,或提请廉政公署介入。”
这段话下面,有一行红色的批示:“意见驳回。此案事实清楚,证据不足,予以结案。”
批示的署名是——何志昌。
陆砚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何志昌,副处长,警队第二号人物。三年前,他亲手驳回了陈永仁的调查建议,将案子压了下去。
“戴sir,这份报告——”
“这份报告,如果流传出去,足以让何志昌**。”戴国威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但问题是,我要有证据证明这份报告的真实性。何志昌可以说这份报告是伪造的,也可以说是陈永仁的个人意见不代表事实。所以光有这份报告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东西。”
“账本。”陆砚辞脱口而出。
戴国威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陈永仁跟你说账本的事了?”
“是。”
“那你应该知道账本有多重要。”戴国威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陆砚辞。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将窗外的景色扭曲成一片模糊的色块,“赵鹤龄手里的账本,记录了何志昌、**雄以及其他一些人的交易往来。时间跨度至少十年,涉及金额数以亿计。如果拿到那份账本,何志昌就完了,他背后的整个关系网都会被连根拔起。”
陆砚辞攥紧了手中的报告:“那账本现在在哪里?”
戴国威转过身来:“这就是问题所在。赵鹤龄把账本藏起来了,而且他不敢告诉任何人藏在哪里。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账本的位置,他和他的女儿都活不了。”
“那我们怎么找?”
“不能直接找,得让他自己交出来。”戴国威走回办公桌,双手撑着桌面,俯身看着陆砚辞,“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我要你继续查太平山的案子,但不是作为重案组的普通警员去查,而是作为我的人去查。”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陆砚辞抬起头,与戴国威对视:“戴sir的意思是——”
“我不管何志昌和周志恒给你施加什么压力,你继续查。查到任何线索,不要通过正常渠道上报,直接告诉我。我会在暗中配合你,提供你需要的资源和保护。”
陆砚辞沉默了几秒。
“戴sir,你为什么信任我?”
戴国威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陆砚辞面前。照片上是两个穿警校制服的男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左边那个是戴国威,看起来三十出头,意气风发。右边那个人,陆砚辞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的师父,吴铁生。
“你师父吴铁生,是我的老同学、老战友。”戴国威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他退休前跟我提过你,说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太正直。他说,如果有一天警队出了大事,需要有人站出来,你就是那个可以托付的人。”
陆砚辞的眼眶微微发热。
吴铁生,那个教他查案、教他做人、教他如何在黑白之间守住底线的师父,在退休前特意向戴国威举荐了他。而他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你师父三个月前查出了肺癌,晚期。”戴国威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现在在养和医院住院,情况不太好。他希望在他走之前,能看到这个案子水落石出。”
陆砚辞猛地站起身:“师父他——”
“他不知道你知道这件事。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去医院看他,他现在被人在暗中盯着。你去看他,反而会给他带来麻烦。”
陆砚辞坐回椅子上,双手握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师父得了肺癌,晚期,被人盯着,不能去看。
这个消息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缓慢地切割。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拼命忍住了。在戴国威面前流泪,不是他该做的事。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戴sir,我会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
戴国威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推到陆砚辞面前。
那是一把钥匙,普通的铜钥匙,磨得锃亮,挂在一个小小的皮钥匙扣上。
“这是陈永仁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查到这个案子的**周,就会知道这把钥匙开的是哪把锁。”
陆砚辞拿起钥匙,在掌心里掂了掂。很轻,但感觉沉甸甸的。
**周?为什么是**周?陈永仁凭什么那么确定时间?
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戴国威也答不上来。陈永仁这个人做事,从来都留有余地,让人猜不透。
“戴sir,我最后问一个问题。”陆砚辞将钥匙收进口袋。
“问。”
“何志昌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戴国威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雨声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大了,哗哗地冲刷着玻璃。陆砚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
“有。”戴国威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个人的名字,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是我不想说,是说出来你会有生命危险。等时机到了,陈永仁会亲口告诉你。”
陆砚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我明白了。戴sir,我先下去了。”
“小陆。”戴国威叫住了他。
陆砚辞转过身。
“小心周志恒。”戴国威一字一顿地说,“他不仅仅是何志昌的人,他还有另一层身份。具体是什么,你自己去查。但记住一句话——在警队里,笑容越好看的人,捅刀子的时候越狠。”
陆砚辞点了点头,走向门口。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戴国威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还有一件事。今天晚上八点,有一艘船会从油麻地避风塘出发,前往公海。船上的人,就是绑架赵婉清的那伙人。他们要把她运出去,一旦出了公海,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陆砚辞猛地转过身:“你怎么知道?”
“我有线人在他们中间。但线人的身份我不能透露。”戴国威看了看手表,“现在距离八点还有十一个小时。你要在八点之前找到那艘船,救出赵婉清。但我不能以警队的名义给你任何支援——因为这件事,必须是你‘私自行动’,和警队无关。”
陆砚辞明白了。
戴国威的意思是,这次行动如果成功,功劳不能算在警队头上;如果失败,警队也不会为任何后果负责。这是一次私人的、地下的、只能靠他自己的行动。
“那艘船叫什么名字?”
“海港一号,一艘白色的中型游艇,注册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船上至少有六个人,全部携带武器。你要去,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陆砚辞没有犹豫:“给我船的名字和坐标就够了。”
戴国威从桌上撕下一张便条纸,写了一行字递给陆砚辞。纸上写着“海港一号”和几个坐标数字,以及一个****——“打这个电话,会有人给你送你需要的东西。”
陆砚辞将便条折好,与钥匙一起放进口袋。
他打开门,走出去,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钟,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然后他走向侧楼梯,从原路返回四楼。
回到重案组办公室时,一切如常。马国良正和几个同事围在一起看一份报纸,周志恒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传出打电话的声音。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了一段时间。
陆砚辞坐回工位,打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几个关键信息。
海港一号。油麻地避风塘。晚上八点。六名武装人员。
他需要做一个计划。
首先,他需要武器。他有配枪,但点三八左轮只有六发**,对付六名武装人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火力,但警队的武器库需要申报才能领取,而一旦申报就会留下记录,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今晚要行动。
戴国威说打那个电话会有人送东西。送什么?怎么送?什么时候送?他没有说,陆砚辞也不能问。
其次,他需要交通工具。他不能开自己的车去,那样太容易被人查到。他需要一辆不引人注意的车,或者干脆用其他方式到达码头。
再次,他需要后援。一旦在船上出了事,没有人会来救他。他必须自己想好撤退路线和应急方案。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戴国威给他这个情报,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陷阱?戴国威本人会不会也是**之一,故意把他引到船上灭口?
这个问题在陆砚辞脑海中盘旋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戴国威说的每一句话,回忆他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个在警队摸爬滚打三十年的人,如果要在你面前演戏,你很难分辨真假。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师父吴铁生信任戴国威。而吴铁生看人,从来没有看错过。
这还不够。
陆砚辞决定在行动之前,先做两件事。第一,核实戴国威提供的情报;第二,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阿鬼?是我。”
阿鬼是他的线人,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姓梁,但大家都叫他阿鬼。此人在油麻地一带混了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灵通得很。陆砚辞曾经帮他解决过一个麻烦,从此阿鬼就对他死心塌地,有什么风声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陆sir?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阿鬼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音,听上去像是在一个茶餐厅里,“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帮我查一件事。”陆砚辞压低声音,“油麻地避风塘今天晚上有没有一艘叫‘海港一号’的游艇要出海?白色的,中型游艇。查到之后告诉我船主是谁、船上有什么人、晚上几点走。”
“知道了,等我消息。”阿鬼挂了电话。
陆砚辞将听筒放回座机,靠回椅背。
接下来,就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早上的警局渐渐热闹起来,人来人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陆砚辞假装在处理其他案子的文件,实际上脑子里一直在转着晚上的行动计划。
十点半的时候,阿鬼打来了电话。
“陆sir,查到了。‘海港一号’确实停在油麻地避风塘,是一艘四十二英尺的游艇,注册在一家叫‘宏达贸易’的公司名下。我打听了一下,这艘船最近几个**常晚上出海,有时候深夜回来,有时候第二天才回。船上固定有五到六个人,都是生面孔,不是油麻地本地的。”
“船主是谁?”
“宏达贸易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梁锦文’的人。”
陆砚辞心里一震。梁锦文——就是赵鹤龄说的那个撮合他和**雄合作的老朋友。
这个人的名字第二次出现了。第一次是在赵鹤龄的办公室里,第二次是在阿鬼的调查中。每一次出现,都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阿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今天晚上那艘船要送一个人出去。不是带货,是带人。那个人被关在船舱里,没人见过长什么样,但听说是个年轻的。”
赵婉清。
陆砚辞的心跳加速了。戴国威的情报是真的——赵婉清今晚要被送出公海。一旦出了**水域,就超出了**警方的管辖范围,想救她就难如登天了。
“阿鬼,谢了。钱我回头给你。”
“说什么谢不谢的,陆sir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阿鬼顿了顿,“不过陆sir,我得提醒你一句——那**上的人不是善茬,我听说他们手里有真家伙。你要是想动他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陆砚辞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情报核实了。接下来是第二步——为自己留后路。
他翻开笔记本,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他将那张纸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里,封口,写上“戴国威亲启”四个字。
他拿着信封走出办公室,来到二楼的邮政室。这里有一台传真机,他打开传真机,将信封里的纸抽出来,放进传真机里,输入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一个在廉政公署工作的朋友的私人传真号码。这个朋友叫方景行,是他在警校的同学,后来调去了廉政公署。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但很少见面。陆砚辞在信里写了几句话——不是详细的内容,而是一种“保险”。如果他出了事,方景行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传真发送完毕,陆砚辞将原纸撕碎,扔进了不同的垃圾桶。
他看了看手表——中午十二点半。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七个半小时。
他需要吃饭。不管晚上会发生什么,他不能空腹去面对六把枪。
陆砚辞下楼,在警署对面的茶餐厅吃了一碗云吞面。老板认得他,多给了两个云吞。他吃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然后回到车上,将座椅放倒,闭上眼睛。
他必须休息。哪怕睡不着,也要让身体得到一些恢复。
雨还在下,打在车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陆砚辞听着雨声,思绪渐渐变得模糊。
他想起了师父吴铁生。
那是他入警第一年的事。当时他还是个巡逻警员,在深水埗处理一起家庭**时,被一个醉汉用啤酒瓶砸中了后脑勺。伤口不大,但血流了一脸。吴铁生开车过来接他,去医院缝了针,然后把他带回自己家,让他师娘煮了一碗红糖水鸡蛋。
“阿陆,做**这件事,不是穿上一身制服就完了。”吴铁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的烟,“是每天醒来都要问自己一遍——今天我做的事,对不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就继续。对不起,就脱掉。”
那是他听过最朴素也最深刻的人生道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犹豫过。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判断、每一次扣动扳机的决定,他都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今天也一样。
晚上六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像是有人在天空捅了一个洞。陆砚辞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穿了一件防水的冲锋衣,脚上蹬了一双防滑的登山靴。
他开着一辆从二手车行临时租来的灰色丰田面包车,车牌号不是他自己的。这辆车是他下午用现金租的,没有留下任何记录。车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里面装着他准备的东西——手电筒、绳索、胶带、急救包、一套撬锁工具,以及一把他私下买来的多功能**。
他的配枪别在腰间,弹巢里压着六发**。他还从黑市上搞到了十二发点三八**,装在裤兜里。
手机响了。
“陆sir,我是老戴的人。”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要的东西,放在油麻地庙街37号后面的垃圾桶旁边。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去拿吧。”
电话挂断了。
陆砚辞开车到庙街,找到了那个垃圾桶。旁边果然有一个黑色塑料袋,卷得严严实实。他捡起来,回到车上,打开。
袋子里是一把格洛克17**,四个弹匣,每个弹匣里压满了十七发**。还有一件防弹背心、一个对讲机,以及一张手绘的“海港一号”内部结构图。
陆砚辞将格洛克检查了一遍,**保养得很好,枪油的味道还很新鲜。他将枪**腰间的枪套,将四个弹匣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防弹背心穿在冲锋衣里面,有点紧,但勉强能活动。
手绘的结构图很详细——游艇分上中下三层,驾驶舱在上层,主舱在中层,底舱用来储物或者关人。赵婉清很可能被关在底舱。船上没有固定的监控摄像头,但有人在甲板和主舱巡逻。
晚上七点十五分,陆砚辞到达油麻地避风塘。
雨夜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光在雨中闪烁。避风塘里停着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从破旧的小渔船到豪华的私家游艇,参差不齐地挤在一起。海浪拍打着船体,发出哗哗的声响,雨水打在漆黑的水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陆砚辞将面包车停在码头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熄了灯,坐在车里观察。
他很快就找到了“海港一号”。那艘白色的游艇停在码头最东边的一个泊位上,比其他船都大一些,外形很新,船身上的漆在雨水中泛着光。船上亮着几盏灯,能隐约看到人影在甲板上走动。
他数了数——甲板上有两个人,驾驶舱里有一个,主舱里至少还有一个。按照阿鬼和戴国威的说法,船上应该有六个人,也就是说还有一两个可能在底舱或者别的地方。
船上的引擎已经启动了,排气管冒出白色的烟。他们在热船,准备出发。
陆砚辞穿上防弹背心,拉好冲锋衣的拉链,将格洛克和配枪分别别在两侧腰间的枪套里。**插在右腿外侧,用裤腿盖住。口袋里揣着两个备用弹匣和手电筒。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雨中。
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脸,顺着衣领往下淌。他没有在意,快步走向码头。码头上的木板在雨中变得湿滑,每一步都要踩稳,否则很容易摔倒。
他选择从侧面接近“海港一号”。游艇的左侧靠着一艘稍微小一点的渔船,两艘船之间只有大约一米的缝隙。陆砚辞踩着渔船的甲板,跳上了“海港一号”的船尾。
船尾没有人。
他蹲下身,贴着船体,慢慢向主舱移动。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不敢去擦——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自己。
主舱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陆砚辞从门缝里看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正看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晚上的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没有惊动那个人,继续向驾驶舱方向移动。
驾驶舱在上一层,要通过一个狭窄的楼梯。陆砚辞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听到头顶传来脚步声——有人在驾驶舱里走动。他停下来,屏住呼吸,等脚步声远去后才继续往上爬。
驾驶舱的门关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的背影。那个人正坐在舵轮前面,似乎在调整航向。驾驶舱的仪表盘发出蓝色的微光,映在那人的脸上。
陆砚辞没有选择从驾驶舱下手。他需要先找到赵婉清。
他退回主舱,绕到另一侧,找到了通往底舱的舱门。舱门是一块厚重的铁板,上面有一把挂锁。这把锁是老式的弹子锁,结构简单,陆砚辞在警校学过开锁技巧,只需要一根铁丝和一个张力扳手就能打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撬锁工具——一根细长的铁丝和一个L形的小扳手。将铁丝**锁孔,轻轻拨动,同时用扳手施加旋转的力。锁芯里的弹子一颗一颗地被推上去,大约三十秒后,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开了。
他取下挂锁,拉开舱门。
一股潮湿、发霉、混着海水腥味的气味从底舱涌上来。底舱里没有灯光,漆黑一片。陆砚辞打开手电筒,用手遮住大部分光线,只留出一小束光往下照。
底舱大约两米深,下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两侧是储物间。他顺着铁梯爬下去,鞋底踩在铁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谁?”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陆砚辞的手电光扫过去——通道尽头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正朝这边走过来。
他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一拳打在对方的下巴上。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棍子脱手飞了出去。陆砚辞跟上去,左臂箍住对方的脖子,用力收紧。
那人拼命挣扎,双手去掰陆砚辞的手臂,指甲在他皮肤上划出几道血痕。但陆砚辞的力气比他大得多,再加上锁喉的角度让对方使不上劲,大约十秒后,那人的身体软了下来,失去了意识。
陆砚辞松开手,将那人轻轻放在地上。他用胶带绑住了那人的手脚,封住了嘴,然后继续向前搜索。
最里面的一间储物间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比外面的那把更结实。陆砚辞再次掏出撬锁工具,但这次没那么顺利——这把锁的结构更复杂,里面还有防撬装置。他花了将近两分钟才把锁打开,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流,眼睛被蛰得生疼。
门开了。
手电光照进去——一个年轻女孩蜷缩在角落里,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脸上有泪痕,头发乱成一团。
她的眼睛在强光下眯了起来,身体往后缩。
“赵婉清?”陆砚辞低声问道,“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女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眼泪夺眶而出。她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陆砚辞快步走过去,撕掉她嘴上的胶带。赵婉清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喊:“救我……求求你救我……”
“别出声。”陆砚辞用**割断她手腕上的绳子,“跟我走,不要跑,不要叫,一切听我的。”
赵婉清拼命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陆砚辞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出储物间,爬上铁梯。刚到主舱,就听到甲板上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过来了。
“老陈?老陈?”有人在喊,应该是发现了那个被打晕的人。
暴露了。
陆砚辞将赵婉清推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蹲下,别动,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然后他拔出格洛克,对准了楼梯口。
第一个冲下来的人手里拿着一把砍刀,还没看清情况就被陆砚辞一枪打中了肩膀。枪声在封闭的船舱里震耳欲聋,赵婉清发出一声尖叫。
陆砚辞没有停留,迅速向楼梯上方移动。第二个人从主舱冲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和陆砚辞在转角处撞了个满怀。两人同时举枪,但陆砚辞的动作更快——他用枪托砸向对方的手腕,将对方的枪打飞,然后膝盖顶向对方的腹部。
那人痛苦地弯下腰,陆砚辞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后脑勺上,那人扑倒在地,不动了。
“船上还有人!”驾驶舱里传来喊声,紧接着是枪响——一颗**穿过船舱的墙壁,打在陆砚辞身后的铁板上,溅出一串火星。
陆砚辞一把拉起赵婉清,猫着腰冲向船尾。
**在他耳边呼啸,打在船体上、水面上、木板上。他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还有几把枪,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留在船上了——船上还有至少三个人,而他只剩下不到一个弹匣的**。
“跳!”他拉着赵婉清,从船尾跳进了漆黑的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了他。水的温度比空气低得多,像是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肤里。他死死抓住赵婉清的手臂,不让她被冲走。女孩在水里拼命挣扎,呛了几口水,陆砚辞将她托出水面,自己踩水保持平衡。
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
他听到了引擎的声音——不是“海港一号”的,而是另一艘船。黑暗中,一艘小型快艇正向他们驶来,船头亮着一盏灯。
“陆sir!这边!”是阿鬼的声音。
陆砚辞托着赵婉清向快艇游去。阿鬼和另一个年轻人将他们拉上船。赵婉清浑身发抖,嘴唇发紫,蜷缩在船舱里不停地咳嗽。
“快走!”陆砚辞喊道。
阿鬼猛地打满舵,快艇在水面上划了一个急弯,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劈开波浪向岸边冲去。
身后,“海港一号”上传来了愤怒的喊叫和零星的枪声,但很快就消失在雨夜中。
快艇靠岸后,陆砚辞将赵婉清交给阿鬼:“送她去安全的地方,不要报警,不要联系任何人。我稍后会联系她父亲。”
“陆sir,你呢?”阿鬼问。
陆砚辞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海面:“我还有事要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鹤龄的电话。
“赵先生,你女儿安全了。但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账本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陆警官,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
又是长长的沉默。雨声在两人之间流淌。
“明天下午三点,赤柱圣士提反*,一个人来。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
电话挂断了。
陆砚辞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冰冷刺骨。但心里的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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