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契约》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美绪费尔森，讲述了​血槽之底------------------------------------------。黑铁雷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座名为血槽的收容所里度过了多少个日夜。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季节——有的只是永远昏暗的荧光灯、永远潮湿的水泥墙壁、以及永远弥漫在空气中的铁锈与汗水混合的气味。，今天是他的生日。十七岁。“哥哥，生日快乐！”，把一个用破布包裹的东西塞进他手里。雷拆开破布，里面躺着一个小巧的吊坠—...

第2章

赤红之夜------------------------------------------。。平时的警报是冰冷而机械的电子音，只会在献血日或点名时响起，带着一种程序化的枯燥。但这次的警报——尖锐、刺耳、仿佛是从某个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尖叫——在整个地下收容所的走廊里疯狂激荡。“全员准备避难——不对——不管用——他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漉漉的、让人本能感到恐惧的吞咽声。，还把美绪也拽了起来。小女孩还没完全清醒，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孩子们对危险有着比成年人更敏锐的直觉。“美绪，跟我走。”，朝着走廊尽头跑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不能留在这里。广播中断前的那个声音他听懂了——那是被割开喉咙之前发出的最后一点挣扎。。囚犯们从各自的隔间里涌出来，有些人还光着脚，有些人只披着一层破布。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跑，因为收容所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笼子——出口只有一个，而现在那个方向正传来可怕的咆哮声。“让开——！”，从走廊的左侧横扫过来。那不是生物的触手，而是血液凝结而成的——猩红色的液体在半空中凝聚成近似固体又近似液体的诡异形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扫过人群。。不是被击飞，不是被撕裂，而是整个人的血肉在一瞬间溶解、融入那根触手之中，成为它不断膨胀的一部分。“血操术——是吸血鬼——！”，然后他也被触手卷了进去。他的声音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用手掐住了喉咙。，拖着美绪钻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这是他在收容所里几年来暗记的无数条逃生路线之一——多亏了他总是一个人静悄悄地到处走动，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间地下监狱的犄角旮旯。，金属壁冰冷得几乎要冻伤他的手掌。雷用一只手在前面摸索着方向，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美绪。小女孩在哭，但哭得很轻很轻，轻到只有雷能听见。
“哥哥——香织阿姨她们——”
“不要回头。”雷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冷静，“往前走就好，不要回头看。”
他不敢回头看。因为如果回头的话，他怕自己会失去继续前进的勇气。
管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雷按照记忆选择了左侧——那会通往收容所的东区，那边离主战场最远。如果能穿过东区的换气井，理论上应该可以爬到地面上。
他从来没有上过地面。收容所所在的位置是东京地下一百五十米的深处。据说地面上是吸血鬼帝国直辖的****，即便侥幸爬上去也只能被哨塔上的血枪队射杀。但这个时候，雷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爬。
往上爬。
只有往上了。
“停下。”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按住了雷的肩膀。那手冰冷得不像是活人，手指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雷猛地回头，看到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孔正从通风管道内侧的阴影中探出来。
红色的眼睛。
巡逻兵？那个吸血鬼耳朵上挂着一颗小小的水晶，似乎正在和其他人通话。他歪着头打量了雷两眼，随手从腰间的刀鞘里拔出一把猩红色的短刀，“一个小鬼和一个更小的鬼。啧，杀这种货色连血都喝不了——算了，就当是娱乐。”
短刀挥下。
雷闭上了眼。
然后他听到了碎裂的声音。但不是他的头骨。
一个黑红色的巨大影子从雷身后的黑暗中撞了过来——是收容所的另一名囚犯，一个他只在名单册上见过名字的彪形大汉。这个叫岩田的男人用双手死死抱住了吸血鬼的手臂，在黑暗的管道中用尽全力将它死死锁住。
“跑——！！！”
岩田朝着雷咆哮。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几乎震破了雷的耳膜。那个吸血鬼愤怒地挣扎着，反手将短刀刺进了岩田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但岩田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锁住了对方。
“跑啊！！！别让她死在这里！！！”
雷咬紧了牙关。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对不起——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抱紧了美绪，拼命地往上爬。
身后传来了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吸血鬼愤怒的咆哮声、以及岩田最后一句含糊不清的诅咒。雷没有回头，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息和管道里呼啸的风声。
换气井到了。
雷用肩膀撞开了生锈的铁栅栏，爬进了一个垂直向上的方形竖井。这口井贯通了从地下到地面的所有层——那是收容所唯一没有完全封死的人类通道，因为吸血鬼们也需要换气。
但在他们的脚下也同时是地狱。
空气变得浑浊而沉重，带着硝烟与燃烧物的气味。雷继续向上爬，手掌被铁锈和碎石割得鲜血淋漓，但他感觉不到痛。他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背上美绪的体温，那是唯一还热着的东西。
当他终于爬到竖井的顶端，掀开铁盖时，他看见了天空。
那是真正的天空。不是荧光灯，不是灰白色的天花板，而是一片被火光染红的、无边无际的夜空。熊熊燃烧的建筑物残骸在黑暗中像一座巨大的篝火，将几千米范围内的废墟都染成了赤红色。
赤红之夜。
雷怔怔地看了三秒钟。他十七年来第一次触碰的天空——在火焰中扭曲着、燃烧着、却依然无比辽阔而美丽。
“美绪，你看——”
他的声音顿住了。因为他转过身的时候，没有看到应该在身后的美绪。
他怀中是空的。
“——美绪？！”
换气井的铁盖边缘，一条小小的碎布挂在生锈的螺栓上。那是美绪睡衣的一角——今天早上她还笑着说这件睡衣是生日礼物的那一件。
美绪在最后一段攀爬的时候掉下去了。
雷想都不想就转过身，准备跳回换气井。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根巨大的血红色触手从地面下方贯上来，将整个换气井连同雷所在的平台一起掀翻。
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抛向半空。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撞碎了几块残垣断壁，最终被埋进了一堆瓦砾之下。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野的边缘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在看一部被水浸透的旧电影。他隐约看到建筑残骸间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火焰中走来。那个身影很高，至少有两米，穿着一件黑色与血红色交织的长大衣。他走路的样子像是在散步——悠闲、缓慢，仿佛眼前这熊熊燃烧的废墟只是他精心布置的一座花园。
费尔森。
雷认出了那张脸。不，正确地说——这张脸他从未见过，但在这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个人是谁。因为他的身体在害怕，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每一根骨头都在本能地颤抖。
那是杀了无数人的人。
是杀了无数人而且完全不觉得有什么的人。
费尔森在离雷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瓦砾压住的少年，红色眼瞳里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疑惑。
“哦？你还没死。”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天气不错。
雷想要动。想要站起来。想要去换气井下面找美绪。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双腿被巨石压住了，左肩的骨头大概是断了——每一次呼吸肺里都传来撕裂的疼痛。
“你是......”费尔森弯下腰，用手里的血红色长剑挑开了压在雷脸上的碎石，看清了他的面孔，“收容所的囚犯？几岁？十六？十七？啧，真遗憾。如果再晚一点的话，你也许能死得更有意思。”
他收回了剑，直起身来。
费尔森的身后，整个地下收容所正在塌陷。巨大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从地面龟裂的裂缝中坠落下去，砸进一百五十米深的空洞。那是雷生活了十七年的家。
那是美绪所在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
雷发出了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嚎叫。那不是人类的叫声，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将所有东西都揉碎了塞进嗓子里的嘶吼。他推不开压在腿上的瓦砾，也站不起来，只能像一条被钉在地上的虫子一样嘶吼。
费尔森转过身，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无聊。这种不甘心的表情我已经看腻了。”
他迈开步子，朝着火焰的另一端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沾满血迹的破布——是刚才在换气井边缘挂着的，美绪睡衣的那个角。
“你的？”
费尔森将这角破布扔在雷的面前。破布轻飘飘地落在瓦砾旁，浸透了血，从原来的淡粉色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深红色。
“很有趣的夜晚。下次希望你能活到让我觉得有趣的程度。”
费尔森的声音渐渐远去，淹没在火焰与崩塌的轰鸣声中。
雷趴在废墟上，伸出手，想抓住那角破布。但他的手够不到——指尖和破布之间只差了不到三厘米。三厘米。可是他已经连往那边移动一厘米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野开始变黑。
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而是整个世界在缓缓退潮，就像是一幅画卷被人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卷起。先是周围燃烧的建筑轮廓消失在黑色中，然后是地面，然后是天空，然后是那块近在咫尺却永远够不到的破布。完全的、纯粹的黑暗。
他以为自己死了。
但他没有。
因为在完全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从大脑内部响起的——一个低沉、圆滑、如同液态金属包裹着骨头的嗓音。
“哦。”
——那个声音说。
“竟然有这种人啊。魔力：零。一滴都没有。”
雷想要回应，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发声。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身体。
“”我呢，”那个声音悠然自得地继续说道，一直在找一个容器。找个能把我装进去的容器。但是你知道，这世上的人类，或多或少都有魔力。有魔力就会有排斥反应——就像往已经灌满水的杯子里倒油，总要溢出来的。”
黑暗中，雷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看不见，但存在感无比强烈——像是有某种庞大的、无形的质量正在朝他压过来。
“但是你呢？你是空的。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往下倒多少都能装得下——”
黑暗中睁开了一只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是某种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的具象化——是虚无本身在看着他。那只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机械而冷静的评估，就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想要力量吗？”
那个声音问道。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亲切，但雷知道，如果自己回答得不满意，对方不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
“想复仇吗？”
复仇。
雷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这个词。
他的家人没有了。他的家没有了。他的十七年——那条黑暗潮湿的地下走廊，那些偷给他粥喝的老人，那些在献血后死去的陌生面孔，那个会用石头打磨吊坠的女孩——全都在今晚被碾碎了。
被一个叫费尔森的家伙——出于无聊的消遣——碾碎了。
“想。”雷的嘴巴没有动，但这个字在他的脑内清晰得仿佛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哪怕要用你的命来换。”那个东西补了一句。
“哪怕要用我的命来换。”
那只眼睛弯了起来——如果那个形状可以被称作笑的话。
“很好。”
一股灼热的感觉从左腕开始蔓延——不是从皮肤上，而是从骨头内部，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灼热。像是液态的铅被灌进了血**，疼得他以为自己正在被从内部点燃——但也正因为这疼痛，他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
一条锁链从虚无中浮现，缠上了他的左臂。不是从外面缠上来的——是破开皮肤，从骨头和肌肉之间穿过去，再在体表形成可见的镣铐。
“契约成立。我的名字是——你就叫我虚无吧。人类的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从今天起，你的身体就归我了——！”
那个声音在他脑中低低地笑了起来。
“——在你被我用尽之前，好好地让我开心一下吧。”
就在这一瞬间，现实世界的雷睁开了眼睛。笼罩在他身体上的瓦砾——那些压碎他肩骨、压住他双腿的几吨重的混凝土块——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全部消融了。
不是碎裂。
是消失了。
从空间中被抹去，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虚无魔法。
雷站在废墟的顶端。被火焰映红的天空下，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臂——那条黑铁色的锁链正一圈一圈地缠绕着他的前臂，末端吊着一截短短的断链，在火焰的光芒中反射出微弱的幽光。
他试着握紧左手，锁链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收缩又舒张，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角沾满血迹的破布还躺在他脚边——美绪睡衣的碎片。雷弯腰捡起它，攥在掌心，然后在废墟上站了很久很久。
火焰在他身后燃烧。
收容所——他十七年人生的全部——在脚下塌陷。
而他站在这片废墟的顶端，握着一角破布，握着一身新生的锁链，握着一个从今往后他必须独自背负的命运。
“美绪，”他的声音沙哑得快要不像是自己的，“对不起。我到最后——也没能让你看到月亮。”
他抬起手，将那块石制吊坠从脖子上取下来，和破布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是朝费尔森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