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室友总对我唱情歌薛堃林听全本免费小说_热门网络小说推荐合租室友总对我唱情歌薛堃林听
《合租室友总对我唱情歌》内容精彩,“怪诞的命运”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薛堃林听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合租室友总对我唱情歌》内容概括:关于我新室友开门拿菜刀这件事------------------------------------------,能活活把人熏一跟头。,薛堃单手拎着两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背上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嘴里叼着张刚打印出来的合租信息,整个人像一株过于茁壮的向日葵,往那儿一杵就把宿舍楼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努力辨认纸上被汗水洇湿的字迹。,他还是这栋楼的原住民。室友大刘谈恋爱了,对象是个播音系的姑娘,...

第2章
美好的一天从差点心梗开始------------------------------------------。,脖子上挂着**,全场观众山呼海啸地喊他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发表获奖感言——突然天塌了。。。天像一块巨大的铁板,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气被抽干,胸腔被攥紧,有什么东西勒住了他的喉咙,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天刚蒙蒙亮。,两部vivo X300 Pro正同时发出闹钟声响。《***》。《美好的一天》。,导购小姑娘笑盈盈地告诉他,这两首是vivo X300 Pro的自带闹钟铃声,特别适合起床困难户——“《***》能给人带来开启崭新一天的期待感,而《美好的一天》则充满了温柔唤醒的仪式感,两首同时响的话,保证您每天都元气满满地醒来。”。,把当时的自己掐死。,一部放在床头,一部放在书桌上——这是他精心设计的防赖床机制。要想关掉闹钟,他必须从被窝里爬出来,走到书桌前面,这个过程足以让他清醒。。……
两部手机的闹钟正在同时尖叫,像是两个**隔空对唱山歌——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两个声音此起彼伏地盘旋上升,音量由小渐大、由低转高,如同两只无形的手从地底伸出来,掐着他命运的咽喉。
薛堃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沙滩上的鱼。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心肺功能衰竭的错觉。
他掀开被子,大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踉踉跄跄地扑向书桌,途中被自己的哑铃绊了一下,小腿迎面骨磕上去,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来不及喊——那两首“元气满满”的闹铃还在响,声音越来越大,从低吟变成嘶吼,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漫过他的头皮,把他的大脑一层一层地淹没。
他感觉自己快心梗了。
是真的心梗。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胸口发闷——他一个体育生,二十岁的身体,百米冲刺完都不带大喘气的,现在被两个闹铃活活逼成了心内科急诊预备役。
他扑到书桌前面,一只手抓住一台手机,左右开弓,大拇指疯狂地戳屏幕上的“关闭”按钮。
《***》停了。
《美好的一天》还在响。
他低头一看——他戳错按钮了,戳成了“贪睡”。
《美好的一天》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以更加昂扬的姿态重新响起,像是一个被激怒的复仇者,带着“你居然敢让我闭嘴”的愤怒,声音比刚才又大了两格。
薛堃的血压也跟着升了两格。
他咬着牙输入锁屏密码——手在抖,输错了两次——第三次终于正确了,他点进闹钟设置,关闭,取消贪睡,再回头把《***》也检查了一遍,确认两台手机的闹钟功能全部关闭。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薛堃弯着腰站在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喘气。短短几分钟,他T恤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不是热,是应激反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蹦迪,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缓缓直起腰,看了一眼书桌上的两部vivo X300 Pro。
锃亮的黑色镜面机身,一百英寸的折叠大屏——对,他那个导购说这是手机界影像第一,蔡司联合研发,两亿像素APO超级长焦,一英寸云台级主摄,什么V3+影像芯片,什么蓝图影像算法,他一半听懂了,一半没听懂,总之结果就是他掏了钱。
两部。
一部是主力机,一部是备用机。
薛堃在买手机这件事情上,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执念。他用的手机,影像性能必须是最强的。当然你要是问他为什么一个体育生需要两亿像素的摄像头,他会理直气壮地告诉你:拍比赛录像、拍训练分解动作、拍运动生物力学的作业素材。
但如果你翻他的相册,会发现里面百分之九十的照片,是篮球场边的流浪猫。
各种角度,各种光线,各种滤镜。
他甚至给那只橘猫建了一个专属相册,名字叫“校霸”。
——这是后话。
薛堃之所以买两部X300 Pro,原因其实非常朴实:他被自己之前的手机坑怕了。上回校运会决赛,他特意架好手机准备录自己一百米冲线的英姿,结果比到一半手机过热自动关机了。等他重新开机,视频只录到了自己冲线之后蹲在地上系鞋带的画面。
当天晚上他就杀去了vivo专柜。
导购给他介绍X300 Pro的影像功能时,他全程点头。说到最后,导购小心翼翼地问他预算多少,他指着柜台说:“给我来俩。”
“您是说同一个型号买两部?”
“对。”
“那、那您需要看一下我们的摄影套装吗?有配套的手柄、滤镜、外接镜头——”
“来两套。”
就这样,他的***余额当场瘦了两万多。
两套vivo X300 Pro加摄影套装,加起来的价格够他吃整整两个学期的食堂。**知道以后,在电话里沉默了整整十秒:“儿子,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被**了?”
“没有,妈,这是生产力工具。”
“什么生产力需要用两部手机?你一个人长了几双眼睛?”
“妈,这是投资。”
“投资?你告诉我哪家投资是拿到手就贬值的?”
薛堃最后还是成功说服了**。理由是他从小到大的压岁钱攒到现在一分没花过,这就是他自己的钱,他有支配权。**想了想觉得也对,然后补充了一句:“那你别被人骗去搞什么刷单。”
总之,两部vivo X300 Pro就这么扎根在了薛堃的生活里。
一部放在床头,负责接打电话、回微信、刷校园论坛——这是社交机。
一部放在书桌上,专门连着摄影套装,存储空间全给了视频和照片——这是影像机。
两部手机的闹钟他全设了,每天早上六点半同时响起,互为备份,确保万无一失。
结果就是每天早上他都差点心梗。
薛堃情绪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两部价值两万多的“生产力工具”,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部的屏幕,低声骂道:“你俩唱得是真好听,下次别唱了。”
手机当然不会回答他。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被哑铃撞疼的小腿,开始了他雷打不动的晨间流程——洗漱、换运动服、喝一杯温水、出门跑步。
他拉开门的时候,发现客厅是暗的。
林听的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昨天那张《合租公约》还压在茶几的果盘下面,他的回复下面多了林听补的那行小字,他昨晚回房间之前没注意到,这会儿才看见。
“关于引体向上那条——偶尔可以做。但别在我面前喘。”
薛堃盯着那几个清瘦的字迹看了两秒,莫名其妙地咧嘴笑了。
这室友,说话挺有意思的。明明是个社恐,写出来的东西却带着一股别扭的幽默感,像一只把自己卷成球的刺猬,看着扎手,本质上就是想让你别靠太近,但也没真想把你扎死。
他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尽量不发出声音——毕竟合租公约第一条****写在那儿,他第一天就违约的话,面子上过不去。
下了楼,银杏苑的小区里晨雾还没散尽,空气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香。薛堃做了五分钟的动态拉伸,然后沿着小区的主干道跑了起来。
他跑步的样子很好看。
一米八八的个头,肩宽腰窄,大长腿一迈就是普通人的一步半。他跑起来的时候,整个身体的肌肉群都在协调运动——背阔肌随着摆臂一张一合,腹肌收紧维持核心稳定,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和后侧的腘绳肌交替发力,小腿的腓肠肌在每一次蹬地时都绷出流畅的线条。整个人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充满了力量感和节奏感。
他跑了五公里,配速稳稳地压在四分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他在楼下的早餐摊买了四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一杯甜豆浆、一杯咸豆浆——咸的是他的,甜的是……他想了想,给林听买了杯甜的。
他不知道林听喜欢喝什么,但昨天人家给他留了车厘子和快过期的牛奶,他得礼尚往来。
这是身为一个合格直男的自觉。
薛堃拎着早餐上楼,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但手里的塑料袋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他正准备悄悄地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一抬头,发现林听已经醒了。
准确地说,林听正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的飘窗上。
他穿一件灰色的棉质睡衣,比昨天那件大了半号,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露出一小片白得过分的皮肤。头发还是乱的,比昨天更乱,简直像刚经历了一场爆炸。他怀里塞着一个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侧着脸看向窗外,整个人蜷成了一个让人觉得心疼的形状。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纱帘洒在他身上,把他**在外的皮肤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睫毛很长,在逆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依旧是那副天生下垂的、随时要哭出来的弧度。
而最让薛堃震惊的是——林听的耳朵里塞着AirPods。
这么早就戴上耳机了?
他是在听音乐,还是在隔离这个世界?
“你醒了?”薛堃换上一副阳光开朗的表情,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我买了早餐,油条茶叶蛋豆浆,给你带了一杯甜豆浆,不知道你喝不喝甜的——”
林听慢吞吞地转过头,目光先落在薛堃那张笑容灿烂的脸上,然后慢慢下移,扫过他汗湿的T恤、他和昨天一样快要撑破袖口的肱二头肌、以及他手里那个跟他的体型比起来略显滑稽的早餐袋子。
“我不喝豆浆,”林听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但语气斩钉截铁,“豆浆有一股豆腥味。”
薛堃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没事!”他反应很快,“那就都我喝,一杯咸的一杯甜的,正愁一杯不够。油条你吃吧?”
“油条太油了。”
“……茶叶蛋呢?”
林听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然后他说:“可以吃蛋白,不吃蛋黄。蛋黄咽不下去。”
薛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算了。
他想起昨天冰箱上那张便签——“牛奶还有三天过期,不喝的话请帮我解决掉。谢了。”当时他还感动了一下,觉得这室友真贴心。
现在想想,人家可能纯粹就是挑食。
他坐到餐桌旁边,把四根油条一字排开,开始剥茶叶蛋。蛋白给了林听,蛋黄自己吃了。第一颗蛋的蛋黄归自己,第二颗蛋的蛋白完整的装在盘子里推过去——推出去之前他特意拿筷子夹着蛋白在凉白开水里涮了一下,把粘着的蛋黄碎屑冲干净了。他观察过,这人不吃的东西连味儿都不想闻到。
他吃得很香,油条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薛堃吃东西不讲究,三根油条三口两口就没了,吸了一大口咸豆浆,然后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他剥开第二根油条的时候余光扫到飘窗——林听还坐在那里,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转了过来,枕着靠枕的边缘,正安静地看着他吃。
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晨光里颜色更淡了,显得既疏离又专注,像猫在观察一个不确定是否安全的生物。
“你看什么?”薛堃嘴里塞着油条,含含糊糊地问。
林听没回答,而是把耳机摘了下来,挂在脖子上。
“你早上闹钟响了,”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语调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薛堃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想起早上那两首此起彼伏、声势浩荡、如同两股黑色龙卷风席卷过他心脏的闹铃,心里“咯噔”了一下。林听的房间跟他的房间隔着一面墙。那面墙的隔音效果如何,他在住进来之前没验证过。
“听见了?”他试探性地问。
林听还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搁在靠枕上的手指,声音很轻:“两部vivo X300 Pro?摄影套装也买了?”
“你怎么知道?”
“你放书桌上的那部,背面有个凸起的手柄,是摄影套装的一部分。”林听说,“另一部放在床头充电,type-C口的充电器——和我的一样。”他抬了一下下巴,薛堃顺着看过去才注意到飘窗旁边的插座上插着同样的充电头。
他顿了顿,又说:“两部手机,同款配色,同款摄影套装——你还挺舍得在影像上下本钱。”
薛堃有点意外。音乐生连这个都知道?
“你对手机也有研究?”
“没有,”林听把目光重新转向窗外,语气淡然得像在聊天气,“只是你这个闹钟的穿透力太强了。我在梦里以为有人来索命。醒了之后心想,能发出这种级别声音的手机,一定不便宜。”
薛堃:“……”
这人的阴阳怪气水平,属实是他见过的最顶级的。
每一句话单独拎出来听都没什么问题,但放在一起,就是让人感觉自己被温柔地捅了一刀。偏偏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安静,语气平淡,完全看不出来是在损人。
“我改!”薛堃当机立断,态度真诚,“我今天就换闹钟铃声,绝对不让你明天早上再经历一次。”
林听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下垂的眼尾似乎微微挑了一下,不确定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了靠枕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水汪汪的,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薛堃,声音闷在靠枕里,传出来的时候被棉花过滤得格外柔软:“你跑步去了?”
“五公里。”
“体育生都这样?”
“什么?”
“每天早上跑五公里。”林听的目光扫过他汗湿的T恤下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然后迅速移开,“你们是不运动就会浑身不舒服吗?”
“差不多吧。”薛堃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一天不跑,浑身难受。”
“人活着已经很难了,还要主动增加额外的痛苦。”林听把脸完全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你们体育生真可怕。”
薛堃觉得这句话可以回嘴,但他选择了不回。他发现林听说话有个特点——他说的所有话,不管是吐槽还是抱怨还是阴阳怪气,最后那个收尾的语气总是很轻,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真的想怼谁,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不太会跟人正常交流,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注意到你了”的意思。
一个社恐的示好,大概就是这种形式。
薛堃把最后一根油条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来走到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那盒洗好的车厘子——一颗没动,还是满满一盒。
“咦,你不是说这是可以吃的吗?”他朝客厅喊。
飘窗那边传来林听闷闷的声音:“突然不想吃了。”
“为什么?”
“因为洗的时候有一颗掉水槽里了。我就觉得剩下的也不干净了。”
薛堃沉默地看着手里那盒车厘子,每一颗都红得发紫,饱满圆润,洗得干干净净,连蒂都摘好了。就因为有一颗掉进了水槽——不是地上,是水槽——这个人就觉得整盒都不能要了。
这不是挑食,这是一种薛堃无法理解的精神洁癖。
“那这个你还要吗?”他举着盒子问。
“你吃吧。”
“那我真吃了?”
“嗯。”
薛堃抱着车厘子坐回餐桌旁,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扔,甜得他眯起了眼睛。这可比食堂的水果新鲜多了,他去水果店都不舍得买车厘子——贵,一盒好几十。林听这人不吃蛋黄不吃油条不喝豆浆车厘子洗了也不吃,结果倒好,全便宜他了。
“你吃东西的样子,”林听的声音突然从飘窗上传过来,“跟仓鼠一样。”
薛堃停住了咀嚼。
仓鼠?
昨天是金毛和藏獒,今天是仓鼠——他来这个房子住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已经从犬科退化成了啮齿类。
“你知道吗,在你之前,很多人试图用动物来形容我,你是第一个说仓鼠的。”薛堃咽下车厘子,一脸无奈地看着飘窗上的那一团灰色人影,“你看我的肱二头肌,你看我的肩膀——你管这叫仓鼠?”
林听把脸从靠枕里抬起来,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晨光正好从他背后打过来,把薛堃的轮廓描了一圈金边。刚跑完五公里,他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热量,T恤领口处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肌上缘的弧线,两道平直有力的锁骨汇合处,喉结因为刚喝过水而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肩宽撑满了那件速干T恤,肱三头肌和三角肌的线条在汗湿的布料下清晰可见。
这样一个人,确实不太像仓鼠。
“仓鼠,”林听慢悠悠地说,“指的是你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跟你的肱二头肌没有关系。”
他说完,又把脸埋回了靠枕里。
薛堃愣了两秒,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
好像是有点鼓。
“行吧,仓鼠就仓鼠。”他把空了的车厘子盒子丢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手,“那我这只仓鼠现在要去洗个澡,然后去上课了。你今天有课吗?”
“下午有。”
“什么课?”
“配器法。”
“配什么?”
林听从靠枕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配器法,就是把音乐分配给不同乐器演奏的技法……算了,你不用知道。”
薛堃其实挺想知道的,但他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如果他现在开始问“配器法是什么”,林听大概会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给他解释到半路,然后在某个他觉得“这问题太蠢没法接”的时间点上把话头掐死。
跟林听聊天就像打排球,他不负责扣杀,他负责让你自己把球打飞。
“行,那我去洗澡了。”薛堃走到走廊入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闹钟我今晚就换,保证你明天早上听不到那个声音了。”
林听的脑袋从靠枕里探出来,露出半张脸。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随时要流泪的样子,但嘴角好像又动了一下。
“……随便换。不要换成那种更吵的就行。”
薛堃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进了浴室。
热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情:九点四十的大课,下课后去食堂吃饭,下午两点去体育馆训练,晚上有个社团活动——他是校摄影社的副社长,今天晚上社团迎新,他必须到场。
等会儿。
薛堃猛地睁开眼睛。
摄影社。
他的vivo X300 Pro。
他的摄影套装。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了的事实——他昨天搬家的时候,把摄影套装拆了包装,整整齐齐地码在了书桌下面的收纳盒里。里面有手柄、有滤镜、有外接镜头、还有一个小型的手机兔笼。这些东西对于一个体育生来说,简直是过于专业了。
他在摄影社里因为这套装备已经社死过一回。副社长第一次见到他的vivo X300 Pro配**摄影套装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今年要进**拍雪豹吗?”
他要是让林听看见那套装备,不知道会被写成什么样的合租公约补充条款。
薛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在哗哗的水声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那个人不吃蛋黄不喝豆浆车厘子掉水槽里就不吃,自己这点小爱好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乐观。
天塌下来当被子盖,闹钟响了爬起来关,室友难搞就慢慢磨合。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二十分钟后,薛堃换好衣服出门。走之前他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压在装茶叶蛋壳的小碟子下面:
“蛋白吃了吗?蛋黄我处理掉了。冰箱里的牛奶我会记得喝的。下午训练回来会晚一点,不用等我吃晚饭。——薛堃”
他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一行:
“PS:配器法我查了,就是把音乐拆开分给不同乐器对吧?挺有意思的,下次教我。”
写完他就出门了。
二十分钟后,林听从飘窗上下来,走到餐桌旁边,低头看见了那张纸条。
他一字一句地读完,目光在“下次教我”四个字上停留了比别人想象中要久的时间。
然后他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加了一句回复。
字迹依旧是那种清瘦的、飘忽的、随时要散架的字体——
“蛋黄处理得很好。配器法你学不会,但可以给你听成品。”
他把笔放回笔筒里,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可以给你听成品”用两条横线划掉,改成:
“可以借你一只耳机。”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那杯没喝的甜豆浆——他其实喝了,只是薛堃没注意到他后来自己去热的那杯牛奶——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的纯牛奶整整齐齐地码着,保质期到今天还剩最后一天。
林停了一会儿,把那张提醒薛堃牛奶过期的便签撕了下来。
他又写了一张新的贴上去:
“牛奶今天过期,别喝了,我买了新的。新牛奶在第二格。——林”
写完之后,他关上冰箱门,站在厨房里安静地发了会儿呆。
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洒满了整个客厅,那只鼠尾草与海盐的香薰蜡烛已经烧到了底部,烛火微微摇曳,散发出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林听低下头,看见自己睡衣口袋里露出的AirPods充电盒。他把它掏出来,翻到背面——刻着两个字。
不是他的名字。
但那个名字他已经不想再看了。
他把充电盒翻回去,塞进口袋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客厅的窗帘被风吹动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远处,A大校园的上课铃声刚刚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