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权欲青云(姜东赵长水)免费小说阅读_完结版小说推荐官途:权欲青云(姜东赵长水)
小说叫做《官途:权欲青云》是我就是三岁的小说。内容精选:信访办的窗口------------------------------------------,冬天灌风,夏天晒脸,春天飘杨絮,秋天落梧桐叶子。一年四季,没有一天是舒服的。。,接待来访群众,登记诉求,分类转办,然后归档。铁皮柜子里码着厚厚一摞登记表,每一张都是一张愁苦的脸。有人来了拍桌子骂娘,有人来了哭天抹泪,有人来了往窗口一蹲就是一天,不说话也不走,就那么蹲着,像一尊被风吹日晒磨平了五官的石像...

第5章
发言------------------------------------------。。他把办公室的窗户打开透气,给饮水机换了一桶新水,然后把七份材料整整齐齐地码在每个人的桌上。这些事情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但他在**办养成的习惯是,开会之前把所有细节都捋一遍。窗户开多大,光线会不会照到投影屏幕上,饮水机的水够不够七个人喝,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在关键时刻会影响整场会议的走向。**窗口坐久了,他学会了一件事,人在不舒服的环境里更容易暴露真实的自己。而他要做的,就是让其他人舒服,让自己保持清醒。,王桂芳第一个进来。她看到桌上已经摆好的材料,愣了一下,然后看了姜东一眼。“小姜,你来的够早的。第一天开会,怕迟到。”,翻开材料扫了一眼,眉头那道竖纹又皱了起来。姜东注意到她翻到河滩地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在赵长水的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她抬头看了看姜东,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孙组长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发言的时候注意点。谢谢王姐。”,方明和孙晓伟前后脚进来。方明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也重新梳过,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他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桌上的材料,然后坐下来开始翻看。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动作很细微,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被姜东看得一清二楚。方明紧张的时候习惯敲手指,频率越快说明心里越不安。今天敲两下,算是比较克制的。,一手豆浆一手包子,用肩膀撞开门,把东西往桌上一堆就开始翻材料。他翻得很快,哗啦啦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翻到最后一页又倒回去重新翻,嘴里嘟囔了一句:“怎么跟昨天的版本不一样?”:“数据有微调,正常的。”,孙建军推门进来。,只拿了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青山县先进工作者纪念”几个字,红色的字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擦得很干净。他走到主位上坐下,拧开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开会。方明,先说一下整体进度。”,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略的进度表。河滩地,审核完成百分之八十。**庄,审核完成百分之六十。王家沟,审核完成百分之九十。首期拨付四百二十万,财政局的审批流程已经走到最后一步,预计本周内放款。“等一下。”孙建军打断了他,“河滩地为什么只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卡在哪里?”
方明翻了一页材料。“有四户需要补充资料。秦有田、张有福、王德发这三户的土地确权信息需要重新核实,还有赵长水那一户……”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公事公办,“赵长水的家属对补偿标准有异议,申请了复议,暂时搁置。”
赵长水的名字一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半拍。孙晓伟咬包子的速度慢了,王桂芳低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方明手里的记号笔在白板上轻轻敲着。
“赵长水的复议材料谁在跟?”孙建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之前是小周,小周调走之后还没有交接。”方明回答得很流畅,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小周就是姜东的前任,那个被调走的综合协调组副组长。
“那现在谁接?”孙建军的目光转向了姜东。
姜东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依然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平静。“孙组长,我昨天才开始接手名单审核工作,赵长水的复议材料我还没看过。会后我去档案室调。”
孙建军点了点头。“尽快。省里已经有人在问矿脉征地的进度了,不要在这种细节上拖后腿。”
“明白。”
孙建军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名单审核情况,小王先说。”
王桂芳清了清嗓子,从财政局的角度把补偿款的核算标准说了一遍。她说得很专业,涉及土地等级系数、附着物折价、安置补助费测算公式,一连串数字报得行云流水。姜东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做比对。王桂芳报的数字和他在**办时偷偷记下来的原始标准基本一致,说明财政局在核算环节并没有做手脚。虚增的差额不在核算环节,在名单生成环节。也就是说,名单在送到财政局之前,就已经被人改过了。
“小姜。”孙建军的声音把姜东从思绪里拉回来,“你昨天看了名单,有什么发现?”
这个问题一出来,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姜东身上。方明的记号笔停在白板上一动不动,王桂芳端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连孙晓伟都放下了手里的辣条。姜东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每一道都带着不同的含义。孙建军的审视,方明的紧张,王桂芳的好奇,孙晓伟的看热闹。
他翻开面前的材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名单一共七十四户,三个片区。我昨天和原始征地标准文件做了比对,大部分补偿金额在合理范围内。但有三个情况需要提一下。”
他故意停了一秒。这一秒里,方明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第一,河滩地片区的整体补偿标准比周边片区高出约百分之十五。从地质评估报告来看,河滩地属于劣质盐碱地,标准应该更低才对。建议和国土局确认一下地质评估的时效性,看看是否需要重新勘测。”
孙建军的眼睛眯了一下。这个建议看起来是技术层面的,但一刀切在了关键点上。如果地质评估要重新勘测,整个补偿方案都要重新核算,拨付流程就会被卡住。方明在白板上画进度表的手停了。
“第二,”姜东翻了一页,“有三户的登记信息在原始档案里查不到。秦有田、张有福、王德发,这三户在土地确权系统里有登记,但我在**办的时候调过河滩地的原始档案,没有这几户的纸质确权记录。当然,可能是纸质档案归档不及时,建议跟村委会核实一下。”
方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连续敲了四下。姜东注意到了,但目光没有往那个方向偏。
“第三,赵长水那一户的补偿金额是十五万六千元,比河滩地平均标准高出百分之二十。我在**办的时候,赵长水的家属来**过几次。她提到过一句话,说有人威胁她男人,说不给够补偿款就让他好看。这句话我当时记录在登记表上,原件应该还在**办的档案柜里。”
孙建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瓷器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的意思是,赵长水的补偿款不是多发,是被威胁之后才涨上去的?”
“我只是汇报已知信息,”姜东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具体怎么定性,需要进一步核实。”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王桂芳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发呆,孙晓伟咬了一口辣条忘了嚼,方明的手指终于不再敲桌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动不动的沉默。
孙建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方明,秦有田那三户,你负责和村委会核实,明天给我答复。小姜,赵长水的复议材料你尽快调出来,连带他家属的**记录一起整理好,交给我。王桂芳,财政局那边的首期拨付先压一压,等名单核实完了再说。”
方明犹豫了一下。“孙组长,首期拨付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如果临时叫停,可能会影响整体进度。马县长那边也问过好几次了,说是市里在催。”
“谁问也等我核实完再说。”孙建军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硬度,“征地补偿不是儿戏,四百多万的拨款,一旦放出去出了问题,在座的每一个都脱不了干系。方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明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正常。“明白。”
“散会。”
孙建军拿起保温杯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小姜,你的发言很好。以后征地办的会上,有什么说什么,不用藏着掖着。”
姜东微微欠身。“谢谢孙组长。”
孙建军推门出去了。办公室里紧绷的空气在他走后松了下来,像一根拉满的橡皮筋忽然被松开。王桂芳呼了一口气,孙晓伟终于把嘴里那口辣条咽了下去,方明收拾材料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
姜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翻开工作笔记,在第五页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和一行字:三个问题已提出,孙建军叫停拨付,方明紧张。
他合上笔记本,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摇,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桌面上,碎成了一地斑驳。他的发言没有触及任何实质性的指控,只是提了三个问题。但孙建军听懂了,方明也听懂了。现在,球被踢到了方明的脚下,他必须在明天之前给孙建军一个答复。而秦有田那三户根本经不起核实。一颗石子扔进了看似平静的水面,接下来就看涟漪会荡到谁身上。
中午在食堂,姜东刚端着餐盘坐下,对面就多了一个人。
陈默。
这个比他早来两年的年轻科员今天换了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比平时更斯文,但眼睛里那种永远在盘算什么东西的光芒一点没变。他坐在姜东对面,把餐盘放下,筷子在饭菜里戳了两下,然后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姜哥,你今天在征地办的发言,已经传遍整栋楼了。”
姜东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消息传得真快,从散会到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传了什么?”
“传你新官**第一把火就烧到了方明身上。还传孙建军当场拍桌子叫停了四百多万的拨款。”陈默的眼睛在金丝眼镜后面亮得发光,“姜哥,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方明是县长那条线上的人,你第一天就得罪了他,以后在征地办怎么混?”
姜东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蛋花汤是温的,咸淡刚好。“我没得罪任何人。我只是汇报了名单上三个需要核实的问题。孙组长让我有什么说什么,我就有什么说什么。”
陈默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瞬复杂的情绪,然后叹了口气。
“姜哥,你是不是在**窗口坐太久,真把自己当铁面无私的青天了?咱俩一批考进来的,我当你是兄弟才跟你说这些。赵长水那件事,能不提就别提。那个人死都死了,你把他的名字翻来覆去地说,只会让人觉得你在拿死人做文章。而且,你提到了赵长水家属的**记录。那份记录原件还在**办的档案柜里,如果有人提前一步把那份记录拿走,你手里就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姜东的手指在汤碗边缘停了一下。他在心里飞快地回忆了一遍那份**记录的内容。赵长水老婆第一次来**办是上周二的下午,那天一共接待了八个人,赵长水老婆排在第五个。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一字不差。但如果原件被人拿走,他确实没有任何证据。光凭他的记忆,在官场上不能当证据,没有人会承认一个科员的脑子比档案柜更可靠。
他放下汤碗看着陈默。“你特意来跟我说这些,是谁让你来的?”
陈默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然后迅速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姜哥说什么呢,我就是听说了会上的事,来提醒你一下。毕竟咱们一批考进来的,我还能看着你掉坑里不成?”
姜东没有追问。他知道陈默不会说实话。但他从陈默飘忽的眼神和下意识摸耳垂的小动作里读出了一个信息:陈默是被人授意来传话的。传话的目的很明确,警告他不要再碰赵长水的事。至于是谁授意的,陈默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只是某个链条末端的小角色,被人当传话筒用。
“谢谢提醒。”姜东端起餐盘站起来,“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姜哥,”陈默在身后叫了他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份**记录,最好今天下午就去拿。去晚了,可能就没了。”
姜东没有回头,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
回到征地办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孙晓伟一个人在,正在对着电脑吃薯片。姜东放下公文包转身出了门,朝**办走去。
推开**办的门,窗口还是那扇朝南的窗户,杨絮还在飘。他的继任者还没到岗,窗口的位置空着,办公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姜东走到档案柜前,按照日期索引找到了上周二的文件夹。他的手指在档案夹之间快速翻动,很快找到了赵长水老婆的那份登记表。
原件还在。
他抽出登记表扫了一遍,内容一字不差地刻在脑子里,然后把登记表折好装进随身带的档案袋里。
正要关门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姜东侧身站到档案柜后面,透过柜子和墙壁之间的缝隙看向门口。进来的人是方明。
方明没有注意到档案柜这边的动静。他径直走到姜东以前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了几下,然后又走到档案柜前面。姜东屏住呼吸,看着方明的手指在档案夹之间快速翻动,翻到赵长水那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标签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抽出文件夹翻开,发现里面是空的。
方明的脸色变了。
他把文件夹塞回去,快步走出**办。姜东从档案柜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那份登记表。他本来只是想留个底,现在他知道这份登记表的重要性超过了他的预估。方明来**办找这份登记表,说明有人在背后催他,催得很急。而那个人,很可能不是县长。
姜东把登记表装进档案袋,走出了**办。走廊里方明的背影正消失在楼梯口,皮鞋声急促而凌乱,完全没有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姜东没有追上去,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下午四点半,姜东以送材料的名义去了一趟国土局的档案室。档案室的***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姓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给档案盒贴标签。姜东在**办的时候就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是个话少但心里有数的人。
“吴叔,帮个忙。”姜东把秦有田、张有福、王德发三个名字写在便签纸上递过去,“帮我查一下这三个人的原始确权档案。”
老吴看了看便签纸,又看了看姜东,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这三个人,昨天也有人来查过。”
姜东心里动了一下。“谁?”
“刘长河。国土局的副局长。他自己没来,派了个年轻人来的,说是征地办要的材料。”老吴把便签纸放在桌上,“小姜,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三户的确权档案我找了,没找到。系统里有,纸质档案没有。我在这间屋子里干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系统里有纸质档案却没有的情况。”
姜东沉默了两秒。“吴叔,你的意思是,有人直接在系统里动了手脚?”
老吴没有回答。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用一块软布慢慢擦着镜片。擦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小姜,你在**窗口坐了一年多,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你比我清楚。我这把年纪了,只想安安稳稳退休,不该问的事我不会问,不该看的事我当没看见。但你记住一件事,纸质档案不会说谎。系统里的数据可以改,但纸质档案上每一个签名、每一个手印、每一个公章都有迹可循。如果纸质档案不见了,那就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让它不见的。”
姜东把这段话刻在了脑子里。
走出档案室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姜东站在县委大院那棵梧桐树下,看着夕阳把主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橙红色。晚风吹过来,带着食堂烧菜的油烟味和远处街道上的喧嚣声。他把今天的所有碎片在脑子里重新拼了一遍。方明在找赵长水的**记录。刘长河派人查了那三户的档案。纸质确权档案不翼而飞,系统里的数据是三个月前被人塞进去的。张局长把自己调到征地办,放在方明和孙建军之间当缓冲。红姐说赵长水不是她的人杀的,是方明那边抢先动了手。
姜东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阿九,告诉红姐,秦有田那三户的确权档案被人销毁了,下手的是国土局刘长河那边的人。”
阿九沉默了一秒。“刘长河。马国良的左膀右臂。”
“对。”姜东靠在梧桐树的树干上,看着远处的晚霞一点点变暗,“方明也在找赵长水的**记录,今天下午去了**办。那份记录现在在我手里。你问问红姐,能不能把赵长水的死因再往深处挖一挖。”
“往哪个方向挖?”
“查一下县医院ICU的值班医生和护士。赵长水死了之后,有没有人对病历动过手脚。”
阿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笑了。“东哥,你真是个细心的人。”
姜东挂了电话,把手机装进口袋。梧桐树的叶子在他头顶簌簌作响,晚风裹着凉意灌进他的领口。他整了整衣领,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走到后巷的时候,他看到那盏路灯已经不闪了,彻底坏了。巷子里一片漆黑,但姜东不用看也能走。这条路他走了一年零三个月,每一个坑、每一块翘起的石板、每一个拐角的位置都刻在他脑子里,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头。
快到巷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记录原件在你手里,方明已经知道了。小心。”
姜东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发件号码是县委大院的内线短号,但他不记得这个号码属于谁。他回了一条:“你是谁?”
对方没有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