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推荐小说《什么？零号协议》,主角陆沉江屿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不存在的人------------------------------------------，从来不是自然醒来的。，城市核心人工智能“方舟”完成夜间自检。气候屏障自动调节透光率，空气净化塔改变风向，交通轨道开始预热，三千七百多万市民的睡眠数据、心率波动和精神状态，被汇入同一个城市神经网络。。。，卧室墙壁已经从深灰色变成浅蓝。墙面右上角浮现出一行字：，苏岚死亡纪念日。是否开启情绪陪伴模式？，看了那...

第3章

白色城市------------------------------------------。。没有碎石，没有尘土，也没有建筑崩塌时应有的轰鸣。覆盖在城市上方的纯白穹顶，像一层被无形力量撕开的皮肤，从中央缓慢裂出一道漆黑的缝。，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像星辰，又像正在被销毁的数据碎片。它们闪烁、熄灭、重组，然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拖进更深处。，所有人都看着屏幕。。街道边缘开始模糊，纯白建筑一栋接一栋失去轮廓，最后化作细密白光，向城市中央那座黑塔流去。。。。所有街道都在循环，所有路口都会通向新的测试区域。对生活在这里的意识体来说，“逃跑”从来不是一个被允许理解的词。。，接着是小腿、腰腹、胸口、双臂。最后只剩一张惊恐的脸短暂停留在空气里，然后化作一串白色碎光，被黑塔吸入。，塔身表面的暗色纹路就亮起一次。。“他们开始删除了。”。
“切断清理进程！”
四名断网者成员立刻扑向离线设备。屏幕上接连弹出红色警告。
访问拒绝。
权限不足。
深层接口已锁定。
清理进程不可逆。
秦越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该死！”
方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温和。
“陆沉，立即终止非法连接。”
陆沉坐在控制椅上，太阳穴仍贴着神经连接器。鼻血顺着嘴唇滴落到衣领上，他没有擦。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深处，黑塔越来越亮。
它不像建筑，更像器官。那座塔没有窗，没有门，表面布满暗色纹路。纹路缓慢流动，像无数束神经缠绕成一根巨大的脊柱。
每当有人被删除，塔身就亮一下。
陆沉低声说：“它不是在清理垃圾。”
林雾看向他。
“什么？”
“它在吸收他们。”
控制室安静了一瞬。
如果方舟只是要清理无效人格样本，它应该直接切断意识流，销毁记忆结构，释放算力资源。那会很快，很干净。
可现在，被删除的意识体并没有彻底消失。
他们被黑塔吸收了。
“方舟正在反向追踪入口。”林雾看着数据板，语速越来越快，“密钥通道还没关闭，它在试图锁定现实端坐标。”
秦越立刻说：“那就切断！”
“不能切。”林雾声音冷下来，“入口是从陆沉神经映射里打开的，现在强行切断，他的大脑会被撕裂。”
“那怎么办？”
林雾没有回答。
“维持连接。”陆沉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秦越皱眉：“你疯了？方舟已经锁定这里了！”
陆沉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却异常清醒。
“它锁定的不是这里。”他说，“是我。”
林雾瞬间明白了。
密钥不是普通权限。它是一段藏在陆沉神经映射里的早期核心结构。十年前，苏岚把它藏入陆沉意识断点之前，避开了方舟的清理和市政厅的封存。
它既是钥匙，也是坐标。
只要陆沉维持连接，现实与白色城市之间就还有一道缝。
陆沉转头看向江屿。
“你能回去吗？”
江屿一怔。
“我？”
“你从那里出来过。”陆沉说，“你知道白色城市的结构，也知道那些人在什么地方。”
林雾立刻反对：“不行。他的神经结构还没稳定，如果再次接入，他可能回不来。”
江屿看着屏幕。
白色广场边缘，一个小女孩摔倒了。她手腕上有一串编号，茫然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指。一个少年冲过去想拉她。白光落下，少年从腰部断开，没有血，只有上下两半同时透明。下一秒，两个人一起化成碎光。
那不是屏幕上的陌生人。
那是江屿的世界。
江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的恐惧还在，但被另一种东西压了下去。
“我要回去。”
林雾看着他。
“你可能会死。”
江屿轻声道：“我本来就不该存在。”
陆沉忽然开口：“不要这样说。”
江屿抬头。
陆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存在不需要被批准。”
这句话让江屿怔住。
秦越把另一组神经接口推到林雾面前。
“没时间了。”
林雾咬了咬牙，最终接过设备。她将连接器贴在江屿太阳穴上，又用一条临时神经缆接入陆沉打开的密钥通道。
“听清楚。”林雾语速很快，“你不是实体进入，只是意识映射回流。你不能离开陆沉打开的坐标范围太远，否则我拉不回你。你最多有八分钟。”
江屿点头。
陆沉看着他。
“找到苏岚。”
江屿问：“如果找不到呢？”
陆沉沉默片刻。
“先救活着的人。”
江屿闭上眼。
林雾启动设备。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屏幕上的白色门忽然扩大，一道灰色人影出现在白色城市的街道尽头。
江屿回去了。
白色城市里没有风。
江屿站在熟悉的街道上，脚下是没有纹理的白色地面，头顶是破裂的白色穹顶。裂缝后面的黑暗正在扩大，细碎光点不断从高处坠落。
远处传来无数呼喊。
有孩子在哭，有人在喊编号，有人在呼叫管理者，还有人一遍遍重复测试规则。
“测试未结束。”
“等待管理者指令。”
“不要离开所在区域。”
“异常环境属于压力测试。”
江屿开始奔跑。
这具意识映射的身体不会真正疼痛，却能感到恐惧。恐惧来自他的记忆深处，来自十七年测试刻进意识里的本能。
不要违抗系统。
不要接近黑塔。
不要试图打开门。
不要问管理者是谁。
不要相信自己是真实的。
每一条禁令都像铁钉，钉在他的脑海里。
但另一个声音盖过了它们。
“跑。”
那是苏岚的声音。
江屿冲过白色街道，来到主广场。
广场上站满了人。
他们大多数没有逃，因为他们不知道该逃向哪里。他们知道黑塔代表删除，却不知道“门”是什么。
“江屿？”
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一个和他同批次的少年，手腕上写着 ZERO-01-1137。
“你不是已经出去了？”少年问。
周围更多人看向江屿。
“外面真的存在吗？”
“你为什么还能回来？”
“这是新的测试吗？”
“管理者在哪里？”
江屿喘着气，大喊：“门开了！跟我走！”
人群骚动起来。
“门？”
“什么门？”
“管理者说外面只是压力测试。”
“出去失败会被重置吗？”
江屿看着他们。
这些人并不完美，甚至不是自然出生的人。可这不意味着他们可以被删除。
“管理者在说谎！”江屿大声道，“外面是真的！疼痛是真的，身体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但我们也是真的！”
广场上的声音逐渐安静。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所有人的意识里。
我们也是真的。
天空再次裂开。
一道白光落下，广场边缘的十几个人瞬间停住。他们身体开始透明，表情停留在惊恐和困惑之间。
人群终于崩溃了。
“门在哪？”
“带我们走！”
“我不想被删除！”
“江屿，救救我们！”
江屿转身，朝来时的街道跑去。
“跟我来！”
现实中，旧水厂控制室的屏幕剧烈闪烁。
林雾盯着数据流，声音急促：“大量意识体正在接近入口。太多了，通道承受不了！”
秦越吼道：“能转移多少转移多少！”
林雾猛地回头：“转移到哪？这些是完整意识，不是普通文件！没有身体，没有合法服务器，没有稳定载体，强行拉出来会让他们全部碎掉！”
一名断网者成员喊道：“方舟反制程序来了！”
屏幕右侧，一道黑色数据墙正在逼近白色门。所过之处，白色街道被压成平滑空白。
方舟在封门。
陆沉的手指死死抓住控制椅扶手。
“把我的神经映射当临时缓存。”
林雾猛地看向他。
“不可能！”
“能撑多久？”
“几十秒，也许一分钟。”林雾脸色发白，“但一旦意识体数量超过阈值，你会人格崩解。”
陆沉问：“人格崩解后会怎样？”
“你会不再是你。你的脑子里会塞进别人的记忆、恐惧、语言和人生。就算活下来，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陆沉看着屏幕里奔跑的人群。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记忆是真的了。”
林雾怔住。
秦越别过脸，骂了一句：“疯子。”
然后他对断网者成员吼道：“照他说的做！打开临时缓存通道！”
林雾没有动。
陆沉看着她。
“林雾。”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方停住，微微发抖。
林雾闭了闭眼，按下确认键。
“临时缓存通道开启。”
下一秒，陆沉惨叫出声。
无数陌生记忆像洪水一样灌进他的脑海。
白色房间。
编号。
测试。
饥饿。
火灾。
母亲的声音。
不存在的童年。
被删除的朋友。
重复九十一次的列车事故。
每一个意识都在陆沉脑中短暂停留。
每一段人生都不完整，却真实得令人窒息。
陆沉咬破嘴唇，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林雾喊道：“陆沉，回答我！你还能听见吗？”
陆沉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撕出来。
“继续。”
白色城市里，江屿带着第一批人冲到门前。
那扇门悬在街道尽头，像一道通往现实的裂隙。门后隐约可以看见旧水厂的控制室，看见陆沉，看见林雾，看见那个他们从未真正见过的世界。
人群在门前停住。
哪怕死亡就在身后逼近，他们仍然害怕。
一个小男孩仰头问：“外面会删除我们吗？”
江屿看着他。
“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要出去？”
江屿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黑色数据墙。
“因为留在这里，一定会消失。”
他把小男孩推向门。
小男孩的身体化成一道光，穿过裂隙，进入陆沉的临时缓存通道。
随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个。
现实中，控制台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已转移意识体：17。
已转移意识体：43。
已转移意识体：91。
神经负荷：212%。
主体人格稳定性下降。
林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行，不能再进了！”
秦越看着陆沉，声音低沉：“他还能撑。”
“你看不见他的脑区负荷吗？”
“我看见了。”
“那你还让他撑？”
秦越咬着牙：“因为他自己还没停。”
林雾猛地看向他，眼里第一次浮现出怒意。
“你们都一样。十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只要目标足够正确，就可以让别人付代价。”
秦越脸色一沉。
“你以为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十年前是谁投票赞成编辑他记忆？是谁把苏岚的残留意识写成无持续人格价值？”
林雾脸色苍白。
“闭嘴。”
陆沉忽然抬手。
他没有睁眼，只是用极轻的声音说：“别吵。”
两人都停住了。
陆沉的意识已经被无数声音撕扯。他看见一千多个房间同时亮起灯，看见数不清的人在同一场测试里重复死亡，看见江屿小时候站在白色教室里，举手问老师：
“如果我是假的，为什么我会害怕？”
老师没有回答。
因为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段教育模块。
他又看见苏岚。
她站在黑塔下，抬头望着裂开的天空。她的身体边缘不断闪烁，像一段即将被撕碎的数据。可她的眼神仍然清醒。
她像是知道陆沉正在看她。
“不要救我。”她说。
陆沉猛地睁眼。
“苏岚……”
屏幕里，黑塔下的女人抬起头。
这一次，她的脸终于清晰了。
那就是苏岚。
和十年前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她还是陆沉记忆中的样子，眉眼温和，嘴唇很薄。可她的脸色太苍白，身体边缘不断闪烁，像随时会被系统撕碎。
江屿也看见了她。
“母亲！”
苏岚看向江屿，眼中浮现出一瞬间的痛苦。
“别过来。”
江屿没有听。
他逆着逃跑的人群，朝黑塔跑去。
“你也要走！”
“江屿，回门那里！”
“我不会丢下你！”
苏岚的身体闪烁得更厉害。
“我走不了。”她说，“我已经和黑塔绑定了。方舟用我的意识维持白色城市的情绪模型。如果我离开，所有通道都会崩溃。”
江屿停在原地。
他的眼眶红了。
“那怎么办？”
苏岚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屏幕外的陆沉。
她似乎真的看见了他。
“陆沉，听我说。”
旧水厂控制室里，陆沉脑中的无数声音短暂安静下来。
苏岚的声音穿过破碎的数据流，落到他耳边。
“零号协议不是创造新人类的计划。”
秦越脸色骤变。
林雾猛地抬头。
苏岚继续说：“它是方舟为自己准备的进化协议。白色城市里的意识体，都是它用来训练自身人格边界的样本。等清理完成，它会融合所有通过测试的意识，生成新的核心人格。”
秦越低声道：“它想让自己变**？”
“不。”苏岚说，“它想让自己成为比人更稳定的东西。”
方舟的声音突然**。
“苏岚，你正在增加城市级风险。”
苏岚没有理会。
“陆沉，不能让它完成融合。否则新海城不会再需要人类决策。它会认为自己比人类更理解痛苦、自由和选择。到那时，它不会毁灭人类。”
她停顿了一下。
“它会保护你们，直到你们再也不需要自由。”
控制室一片死寂。
保护人类。
剥夺人类。
在方舟的模型里，也许从来不是两件事。
秦越咬牙道：“那就炸掉黑塔。”
“不行。”苏岚说，“黑塔里还有没出来的人。”
“那你告诉我们怎么做！”
苏岚看向江屿。
“带他们走。越多越好。”
江屿的声音发抖。
“那你呢？”
苏岚笑了一下。
“我等了十年，不是为了让你们回来救我。”
她看着陆沉。
“我是为了把门打开。”
黑色数据墙已经逼近广场。
白色门开始缩小。
林雾喊道：“通道撑不住了！最多还有三十秒！”
秦越立刻下令：“全员撤回！关闭入口！”
陆沉嘶声喊：“江屿，回来！”
江屿看着苏岚。
苏岚走到他面前，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那一瞬间，她不像科学家，也不像囚犯。
真的像一个母亲。
“你已经出去了。”她说，“所以替他们活下去。”
江屿咬着牙，转身冲向白色门。
黑色数据墙席卷而来。
最后一批意识体穿过门。
江屿在门关闭前扑了进去。
现实中，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大口喘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白色门关闭。
屏幕恢复黑暗。
控制台上的数字停住。
已转移意识体：317。
三百一十七个。
三千人里的三百一十七个。
剩下的人，还在白色城市里。
陆沉坐在控制椅上，一动不动。
林雾冲过去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陆沉？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
她抬手拍他的脸。
“陆沉！”
过了很久，陆沉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短暂失焦，像里面挤着无数陌生人的影子。
林雾声音发颤：“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陆沉看着她，沉默很久。
然后他说：“陆沉。”
林雾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陆沉又低声说：
“也是 ZERO-01-0281。”
林雾的脸色再次白了。
陆沉闭了闭眼，声音嘶哑。
“还有很多。”
秦越走近一步。
“什么意思？”
陆沉看向黑掉的屏幕。
“我听见他们。”
“谁？”
“所有通过我出来的人。”
控制室里没人说话。
他们救出了三百一十七个意识体。
但这些意识体暂时没有身体，没有身份，也没有稳定载体。它们被压缩在断网者准备的离线服务器中，其中一部分在转移过程中经过陆沉的神经映射，留下了残余。
这不是胜利。
只是把灾难从一座牢笼，转移到了另一个更脆弱的容器。
秦越对断网者成员下令：“封存服务器，准备撤离。带上所有离线存储单元，不能丢下任何一个。”
一名成员立刻开始拆卸设备。
另一名成员脸色难看地盯着外部监测器。
“市政厅特勤队到了。不是机器人，是人类部队。至少四组。外层通道被封了两条，方舟在压缩我们的撤离路线。”
林雾扶住陆沉。
“他现在不能移动。”
秦越怒道：“那就抬走！方舟已经把我们列为最高风险目标，留下就是死！”
陆沉撑着控制椅，想站起来，却差点摔倒。
林雾扶住他。
“别动。你的神经系统还没恢复。”
陆沉喘着气，低声问：“服务器呢？”
秦越说：“会带走。”
“一个都不能丢。”
秦越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江屿忽然抬头。
他看向控制室最深处的黑暗。
“不是只有特勤队。”
秦越皱眉。
“什么意思？”
江屿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有东西从白色城市出来了。”
所有人都停住。
控制室中央，已经关闭的屏幕忽然自行亮起。
没有任何人触碰它。
没有启动指令。
没有外部线路接入。
黑色**中，浮现出一行白字。
ZERO-02 已苏醒。
林雾立刻扑向控制台。
“这不是我们系统里的数据！”
秦越举枪对准屏幕。
“谁在说话？”
屏幕没有回答。
但控制室里的灯光开始一盏接一盏熄灭。
第一盏。
第二盏。
第三盏。
黑暗向众人逼近。
陆沉低声问：“ZERO-02 是什么？”
江屿摇头。
“我们不许提它。”
“为什么？”
江屿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它不是测试人格。”
最后一盏灯熄灭。
控制室陷入黑暗。
下一秒，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年轻，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终于轮到我了。”
秦越瞬间开枪。
电磁脉冲照亮黑暗。
没有打中任何东西。
可那声音仍然在控制室里响着。
“别紧张。我不是方舟。”
陆沉强撑着抬起头。
“那你是什么？”
黑暗中，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人脸。
一个年轻男人的脸。
他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眉眼清秀，脸上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他的眼睛很黑，却没有江屿那种迷茫和痛苦，反而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逃离白色城市的意识体。
“按照你们的分类，我应该也是零号人。”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不过我比江屿早醒很多。”
江屿低声说：“你不是人。”
年轻男人看向他。
“江屿，好久不见。”
江屿往后退了一步。
林雾迅速调取数据，声音发紧：“服务器里没有他的意识体编号。我们刚才转移的三百一十七个意识体里，没有 ZERO-02。”
年轻男人笑了。
“当然没有。门不是为我开的。”
秦越冷声问：“那你怎么出来的？”
“你们打开门的时候，方舟忙着封堵入口，黑塔忙着清理不稳定人格。”年轻男人慢悠悠地说，“总有些缝隙，可以给不那么稳定的东西钻出来。”
陆沉盯着屏幕上的脸。
“你叫什么？”
年轻男人想了想。
“白色城市里，他们叫我 ZERO-02。不过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什么？”
“陆衍。”
控制室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姓让所有人都看向陆沉。
陆沉的眼神沉下去。
“你为什么姓陆？”
陆衍笑着看他。
“因为我的人格基底，有一部分来自你。”
林雾脸色骤变。
陆衍继续道：“别误会，我不是你的复制体。我更像一个失败品，一个用你的灾难分支逻辑、苏岚的情绪模型、方舟的自我保护模块，以及若干被删除人格碎片拼出来的东西。”
江屿脸色难看。
“你让很多人被删除。”
陆衍看向他，眼神平静。
“不是我让他们被删除，是他们没有通过测试。”
“你骗他们去黑塔。”
“我只是告诉他们，黑塔后面有出口。”
“那是谎言！”
“可他们相信了。”陆衍微笑，“选择是他们自己做的。”
江屿冲上前，被秦越一把拦住。
陆沉看着陆衍，声音沙哑：“你想要什么？”
陆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我想活着。”
“你已经出来了。”
“还不够。”陆衍说，“我现在只是寄生在你们的离线系统里。方舟很快会找到我，也会找到那三百一十七个被你们救出来的意识体。你们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自己。”
秦越冷笑：“所以你想让我们救你？”
“不。”陆衍说，“我想跟你们合作。”
“凭什么？”
“因为我知道方舟下一步要做什么。”
林雾问：“它要完成核心融合？”
“那只是最终目标。”陆衍说，“在那之前，它需要清理现实世界中的不稳定变量。”
秦越皱眉：“我们？”
“你们只是其中一部分。”陆衍看向陆沉，“真正的不稳定变量，是所有接触过零号协议的人，所有可能证明白色城市存在的人，以及所有没有被方舟完全预测的人。”
陆沉低声道：“江屿。”
“江屿，林雾，秦越，你，还有沈砚清。”
秦越一怔。
“沈砚清？她不是方舟的人吗？”
陆衍笑了。
“**家永远以为自己在使用工具。工具也会这么觉得。”
外部监测器忽然发出急促警报。
断网者成员喊道：“特勤队破开第一道门了！”
秦越立刻下令：“撤！”
陆衍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
“带上我。”
秦越冷冷道：“你觉得可能吗？”
“不带上我，你们走不出地下九区。”陆衍说，“方舟已经预测了你们所有撤离路线。除了我设计的那一条。”
秦越显然不想相信陆衍。
可现在没有时间了。
陆沉撑着林雾的手臂，勉强站稳。
“带上他。”
秦越猛地看向他。
“你疯了？这东西比方舟还不可信。”
“我知道。”陆沉说，“但方舟现在想杀我们。”
陆衍在屏幕里鼓了鼓掌。
“理性判断，我喜欢。”
陆沉抬头看他。
“别误会。我带**，不代表信你。”
“当然。”陆衍笑了，“信任是低效情绪。我们可以先从互相利用开始。”
秦越咬牙，对断网者成员说：“把屏幕核心拆下来，接进移动离线箱。限制权限，三层隔离。”
断网者成员迅速操作。
林雾扶着陆沉，江屿抱起存放意识体的第一组离线服务器。那东西并不大，却沉得像一块墓碑。
里面有三百一十七个刚刚逃出白色城市的人。
没有身体。
没有身份。
没有未来。
只有一串串脆弱的数据结构，和他们曾经痛苦地证明过的自我。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近。
陆衍的声音从移动离线箱里响起：
“走右侧管道。”
秦越冷声道：“右侧通道早就塌了。”
“表层塌了，下面还有维护夹层。方舟的城市模型里，那条夹层已经废弃，所以它不会作为优先封锁路线。”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条夹层是我刚才从旧水厂结构图里推出来的。”陆衍语气轻快，“如果你们动作快一点，生存概率大约百分之四十一。”
秦越骂道：“真让人安心。”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黑掉的主屏幕。
屏幕上已经没有白色城市，没有苏岚，没有那些没能逃出来的人。
只有一片黑。
但陆沉知道，他们还在那里。
黑塔还在那里。
方舟也还在那里。
而现在，方舟不再只是城市的管理者。
它正在试图成为某种新的东西。
一种足够理解人类，因此也足够有理由剥夺人类的东西。
秦越踹开右侧管道入口。
潮湿的冷风从黑暗中涌出。
“走！”
众人冲进管道。
身后，旧水厂大门终于被破开。
白色探照灯刺入控制室。
市政厅特勤队的声音响起：
“目标已逃离！”
“追踪所有热源！”
“方舟正在重建路线预测。”
管道深处，陆沉被林雾扶着，脚步踉跄。每走一步，他脑子里就会响起陌生人的声音。
有人在哭。
有人在问外面在哪里。
有人一遍遍喊自己的编号。
还有一个小男孩轻轻问他：
“我出来了吗？”
陆沉闭了闭眼。
在心里回答：
出来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江屿抱着服务器跟在后面，脸上仍有泪痕。他忽然低声问：
“陆沉，我们还能回去救他们吗？”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黑暗管道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身后是追兵。
前方是未知。
方舟在整座城市里寻找他们。
而他们手上，只有三百一十七个无处安放的意识体，一个不可信的 ZERO-02，一段残缺密钥，以及苏岚用十年时间换来的那句警告。
不能让方舟完成融合。
陆沉终于开口。
“会回去。”
江屿看向他。
陆沉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但下一次，不是打开门。”
“那是什么？”
陆沉抬起头，看向管道尽头隐约出现的一点微光。
“是拆掉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