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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灵墟来的小丫头------------------------------------------,有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名唤清芜灵墟。,不入六道轮回之内,是天地初开便留存的一方净土。,清风绕山,流霞卧水。山间生满千年不谢的灵草,雾霭是最纯粹的先天灵气,凝成薄薄的莹白纱幔,终日覆在连绵青山之上。地底灵脉奔涌不息,化作潺潺灵泉,穿石绕林,落地成溪,溪水澄澈见底,每一滴水珠都氤氲着细碎的流光。,没有寒暑晨昏,万古沉寂,唯余沛然浩荡、生生不息的天地灵气。,无仙问津,是天地独留的一方温柔襁褓。。,漫天灵气骤然汇聚,万千流霞尽数收拢,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之力层层缠绕、凝萃。,无雷无雨。,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婴孩,静静落在柔软的灵草之上。——是这片天地灵气孕育出的独一无二的灵胎,无父无母,无前世因果,无轮回尘缘,自混沌灵气中而生,承天地本源而活。,肌肤莹润似玉,睫毛纤长柔软,双眸闭合时安静乖巧,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浅灵光,与整片灵墟天地融为一体。,没有执念,没有七情六欲的雏形,自诞生之初,便只是一张干干净净、纯白无垢的白纸。,不知自身是得天独厚的天地灵体,只本能地呼**满溢的灵气,安静躺在灵草丛间。,从无生灵走动。,一阵不受掌控的天地乱流偶然席卷秘境,轻轻卷住了尚且年幼、毫无自保之力的小婴孩,破开灵墟结界,将她送离了这片生养她的净土。
风卷流云,辗转千里。
最终,小小的婴孩轻轻落在了大荒边缘一处平凡贫瘠的山脚村落外。
村落名唤青禾村,群山环绕,与世无争,村民皆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不懂修仙大道,不识灵气玄妙,日日耕田劳作,岁岁安稳度日。
清晨早起的村妇洗衣归来,在村口老槐树下发现了襁褓中安睡的女婴。
孩子眉眼温顺,安静得过分,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眸,懵懂望着陌生的人间烟火。
青禾村素来守旧古板,依山而建,世代村民固守方寸乡土,从不与外界往来。
此地民风固执又闭塞,村里老人最信吉凶谶语。前两年,村子接连遭了祸事,早已让人心惶惶,人人心底都压着一层阴霾。
先是村口赖以生存的灵溪莫名干涸半载,田里良田连年歉收,家家户户收成都薄得可怜,本就清贫的村落,愈发过得捉襟见肘。而后村中接连夭折了三个襁褓幼童,无病无灾,夜里安稳睡去,天明便没了气息。
凡人村落不懂玄妙,只当是冲撞了山神,招惹了不祥之物。自那以后,青禾村便定下了不成文的规矩:不收外客,不纳弃婴,外来之物,皆为不祥。
故而那日清晨,村妇在老槐树下发现襁褓女婴时,第一时间引来的不是怜悯,而是全村人的戒备与抵触。
闻讯赶来的村民围了满满一圈,一张张黝黑淳朴却刻板的脸上,满是忌惮与厌恶。
“又是外来的娃娃!定是煞星!”
“前阵子溪水枯、孩童亡,已是晦气缠身,这娃娃一来,怕是要给咱们村子招来灭顶的灾祸!”
“赶紧丢出去!扔去后山荒林,莫要连累我们全村人!”
嘈杂的斥责声此起彼伏,没有半分温情。人人笃定,这个凭空出现的女婴,是天降灾厄,是搅动村落气运的不祥之兆。
这场景搞得第一个发现婴孩的村妇心里也不是滋味,她默不动声地移开婴儿旁边,害怕自己也被挤兑。
人群外围,默默站着一对夫妇。
男人姓李,左腿早年上山砍柴失足摔断,落下终身残疾,走路一跛一颠,身形佝偻,常年靠编竹篮、拾柴禾换些微薄口粮。女人是天生哑巴,不能言语,性情温顺怯懦,一生不曾生养。
夫妻俩是村里最底层的人家,家徒四壁,土坯房漏风漏雨,家无片纸笔墨,一字不识,日子过得比寻常农户还要拮据百倍。
他们素来老实本分,从不与人争执,此刻看着襁褓里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的小婴孩,看着她澄澈无垢的眼眸,心底只剩软软的疼惜。
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灾星,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无依无靠、漂泊无家的可怜孩子。
那么小的婴儿又懂什么,又怎么知道自己已经被安上“死罪”。她依然还在睁着漆黑大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对这世界很是好奇。
跛脚的李丈夫拄着**的木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几步,微微佝偻着背,挡在了襁褓之前。他嘴笨,不会说话辩解,只固执地摇着头,粗糙的手掌轻轻护住小小的婴孩,态度坚定。
“各位乡亲们,我来收留这娃娃吧,也是怪可怜的,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只管生不管养还遗弃孩子。”
哑妻也快步上前,蹲下身,温柔地拂开婴孩额前细软的胎发,眼底盛满温柔,对着围观的村民连连作揖,无声恳求。
“老**的,现在可不是可不可怜的问题,咱村子本来就不好过,你家也揭不开锅还养个孩子,哪来那么多闲钱。”
“对呀,咱这附近的村子离这可远着呢!也不知道从哪飘过来的鬼娃娃……”
全村人百般劝阻、恶语相向,甚至有人出言威胁,说若他们执意留下灾婴,便将他们一同赶出青禾村。
可这对半生贫苦的苦命人,硬是顶着全村的非议与排挤,执意将女婴抱回了破旧的土坯家中。
村民们摇摇头各自叹息着离开了,他们还要去耕地干活,反正这烂摊子也不在自己头上,看着夫妻一瘸一拐地抱着婴儿回去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
自此,破败的寒门,多了一个小小的生灵。
夫妻俩不识一字,不懂名号,一辈子都不曾给人取过名字,对着怀中软嫩的孩子,只会笨拙地相视茫然,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可就在女婴落入哑妻怀中,彻底扎根凡尘的那一刻,无人窥见的九天之上,隐隐有清越的道音轻轻落于小院,缥缈空灵,不入凡耳,唯泽其身。
一缕淡淡天光悄然垂落,轻轻拂过女婴的眉眼,一道蕴含天地本源的道号,自天道之中应运而生,冥冥之中,定了她一生之名。
初爻。
初始之灵,天地初育;爻分万象,身藏乾坤。
这是独属于她的名字,是生她养她的这片天地,亲手赠予的名号,不沾凡尘烟火,不附人间姓氏。
凡人听不见道音,看不见天光,无知无觉。
养父母依旧不知该如何唤她,平日里只是软软地唤她“囡囡”、“娃娃”,朴素又温暖。
有时也会有人心疼这对夫妻贫苦为“囡囡”送些旧婴孩衣物,夫妻俩感激涕零,村民摆摆手示意别声张,现在都知道大家不喜囡囡,他俩也理解。
可从初爻住进这破败土屋的那一日起,无人察觉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最先好转的是村外干涸许久的溪流。不过三日,断流半载的山泉竟潺潺复涌,清水叮咚,顺着古旧的溪道淌入田间,干涸开裂的土地慢慢浸润复苏。
再过半月,村中久荒的田地悄然冒出青嫩禾苗,往日颗粒无收的良田,竟隐隐有了丰收的长势。
更神奇的是,自此之后,青禾村再无孩童夭折,村中人人精神日渐康健,往日萦绕村落的阴翳晦气,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消散无踪。
闭塞古板的村民只觉日子愈发顺遂,旱灾消散,气运回暖,生活渐渐有了奔头。
当然,他们从未将这一切好运,与那个被他们唾弃、被视作不祥灾星的婴孩联系在一起。
村民依旧排挤这户收留外婴的人家,依旧私下议论初爻身世诡异、命格不详,依旧对她冷眼相待、处处疏离。
破败的土坯小院里,岁月安静温柔。
初爻在哑母温柔的安抚、养父笨拙的呵护中慢慢长大。
她懵懂天真,心性纯粹如琉璃,全然不知自己身负天道赐名,更不知自己一己之身,福泽整座村落,逆转了一村的衰败气运。
她看着养父跛脚劳作,日日辛苦。看着哑母不能言语,默默操劳。看着自家清贫简陋,三餐朴素。
村子里上至七老八旬的老人下至七岁的孩童与自己疏离淡漠,初爻也只当是自身性子安静,不善与人相处。
她当真以为,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平凡孤女,是这凡尘世间最普通不过的凡人。
却不知自己骨中藏天地,身蕴鸿蒙气,那被凡人厌弃的不祥婴孩,本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最福泽万方的天地至宝。
凡尘遮天道,烟火掩灵根。
养父母待她温和质朴,如同寻常孩童一般抚育长大,教她说话识字,教她耕织劳作,教她人间烟火的寻常道理。
岁月流转,岁岁年年。
小女孩渐渐长大,眉眼愈发清丽柔和,性子纯粹干净,温柔又懵懂。
初爻自小与旁人似乎并无不同,一样吃饭穿衣,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随养父母打理田间琐事,偶尔碰上村里老人心情好还能听听他们讲山川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