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权欲青云姜东赵长水已完结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官途:权欲青云(姜东赵长水)
小说叫做《官途:权欲青云》是我就是三岁的小说。内容精选:信访办的窗口------------------------------------------,冬天灌风,夏天晒脸,春天飘杨絮,秋天落梧桐叶子。一年四季,没有一天是舒服的。。,接待来访群众,登记诉求,分类转办,然后归档。铁皮柜子里码着厚厚一摞登记表,每一张都是一张愁苦的脸。有人来了拍桌子骂娘,有人来了哭天抹泪,有人来了往窗口一蹲就是一天,不说话也不走,就那么蹲着,像一尊被风吹日晒磨平了五官的石像...

第4章
报到------------------------------------------。。姜东正在收拾**办的私人物品,一个纸箱就装完了全部家当。一支笔,一本工作笔记,一个喝水的玻璃杯,杯沿上有一圈洗不掉的茶渍。一年零三个月,就这点东西。,声音压得很低,但姜东听得清清楚楚。“ICU住了两天,本来都稳定了,凌晨突然就不行了。家属在县**门口跪了一上午,举着一张白布,上面写着‘还我命来’。省里来记者了,这事闹大了。”,动作没有停顿。他把纸箱抱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朝南的窗户。窗台上积了一层灰,上面有他胳膊肘长期压出来的印子。杨絮还在飘,贴在纱窗上,像一片片碎了的云。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办。,原来是一间会议室,临时改成了办公场所。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电话铃声。姜东没有马上推门进去,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把里面的声音筛了一遍。“方组长,补偿款的拨付流程能不能再简化一些……”这个声音很急,像是在催命。“这个数据不对,让国土局那边重新核一遍……”这个声音很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孙组长下午不在,去县里开会了……”这个是王桂芳的声音,他在**办就听过,财政局借调来的,嗓门大,电话里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推开门。,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档案袋,墙角摞着几箱没拆封的打印纸。靠窗的主位空着,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瘦脸,薄嘴唇,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正在打电话。他看到姜东进来,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回头再说”然后挂掉,站起来露出一个标准的公务微笑。“姜东?方组长?”
“方明。”他伸出手来,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孙组长下午开会,让我先带你熟悉一下情况。你的桌子在那儿。”
他指了指靠门的一张空桌,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黑色的座机电话和一沓空白便签纸。姜东走过去坐下,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桌面是凉的,崭新的三合板,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胶水味。这张桌子以后就是他的阵地了。
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圆脸,看起来和气,但眉宇间有一道竖着的细纹,是长期皱眉留下的痕迹。方明介绍说这是王桂芳,从财政局借调来的,负责补偿款的核算和拨付。王桂芳抬头看了姜东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对着电脑敲数字。
斜对面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比姜东还小几岁,正对着一台老式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他的桌面最乱,文件堆得像小山,茶杯旁边搁着一包拆开的饼干,饼干渣掉在键盘缝里,他用小拇指往外抠。方明说这是孙晓伟,刚考进来不到一年,负责数据录入和档案整理。
还有两张桌子空着,人不在。方明说一个是县财政局的联络员,一个是国土局的借调干部,今天都在外面跑现场。
姜东把这些人的位置、神态、习惯全部刻进脑子里,然后从纸箱里拿出那支笔和那本工作笔记,摆在桌面上。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摇,叶子哗啦啦地响。他打开笔记本,在第一页的正中间写下了两个字。
姜东。
方明走过来,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他桌上。“这是这一批需要复核的名单,孙组长让你先过一遍,有什么问题及时汇报。”
姜东接过档案袋,打开。第一页,河滩地片区,三十七户。第一行,赵长水,补偿款十五万六千元。姜东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翻到了下一页。
名单一共七十四户,三个片区,河滩地、**庄、王家沟,每户的补偿金额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像是在嘴里嚼过的食物,翻来覆去地碾碎了才咽下去。超忆症让他不需要回头比对就能把这一页的数据跟脑子里存档的原始标准做精确对比。看到第十一页的时候,他已经找出了至少六处异常。
最大的一笔异常在河滩地,赵长水那户,十五万六千元,比原始标准高出将近一倍。这笔数字姜东在**窗口就记住了,现在它****地印在征地办的工作文件上,盖着鲜红的公章。
还有三户是他没见过的名字。河滩地最末尾,秦有田,补偿款十五万三千元。另外两户分别叫张有福和王德发,金额都在十五万上下。这三户的登记信息在原始档案**本不存在,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姜东把名单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那张棋盘又清晰了几分。虚增的补偿款、凭空冒出来的名字、三方势力的角力、赵长水的死,这些碎片开始拼成一个更大的轮廓。名单虚增了至少三百八十万,大头在河滩地。那三户不存在的人,是洗干净的钱要走的通道。秦有田,张有福,王德发,这三个名字背后站着的是谁,姜东暂时不知道,但一定比张局长的位置高。
首期拨付四百二十万,这两天就会放款。钱一旦出了财政局的账户,就不归县里管了。
“小姜。”
方明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姜东睁开眼睛,表情恢复成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
“方组长。”
“名单看完了吗?”
“看完了。”
“有什么问题?”
姜东看着方明的脸。方明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例行公事的问题。但姜东从他的嘴角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紧张,那种紧张藏得很深,藏在看似随意的语气和放松的坐姿下面。方明在等他的回答,而且这个回答对方明来说很重要。方明是县长的人,名单上虚增的三百八十万,县长知道多少?方明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暂时没有。”姜东说。
方明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自己面前的文件。他低下头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幅度很小,小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姜东看到了。
“孙组长大概四点钟回来,到时候开个短会。”方明头也不抬地说。
下午四点钟,孙建军准时回来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头发花白但浓密,脸上沟壑分明,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度的味道。他在青山县待了二十多年,从公社干部干到县委办副主任,是老**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姜东在**办的时候就听说过他,有人说他是“青山县的活档案”,县里哪块地是谁的、哪笔钱去了哪里,他闭着眼睛都能说清楚。
“你就是小姜?”孙建军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目光在姜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是,孙组长。”姜东站起来。
“**办来的。在窗口坐了一年多,耐得住性子。”孙建军坐下来,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张局跟我说了,说你脑子活,笔头也硬。征地办的工作节奏快,压力大,你能适应吗?”
“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孙建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征地补偿涉及几百户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不能出任何差错。你的前任就是因为审核不严被调走了,我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前任。姜东心里又多了一条信息。在他之前坐这个位置的人,被调走了。审核不严是表面上的说法,真实原因一定和名单有关。那个前任发现了什么?还是没发现什么?不管是哪种,他都不在这个位置上了。
“我记住了。”
孙建军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方明。“名单审核情况怎么样?”
方明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河滩地片区审核完成百分之八十,**庄百分之六十,王家沟百分之九十。首期拨付四百二十万,财政局的审批流程已经走到最后一步,预计本周内放款。”
“河滩地为什么只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有四户需要补充资料。”方明翻了一页材料,“秦有田、张有福、王德发这三户的土地确权信息需要重新核实,还有赵长水那一户的家属对补偿标准有异议,申请了复议,暂时搁置。”
赵长水的名字一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半拍。王桂芳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一下,孙晓伟咬辣条的动作慢了半秒,方明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敲着。
“赵长水的复议材料谁在跟?”孙建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之前是小周,小周调走之后还没有交接。”
“那现在谁接?”
孙建军的目光转向了姜东。
“孙组长,我昨天才开始接手名单审核工作,赵长水的复议材料我还没看过。”姜东的语气平稳,“会后我去调。”
孙建军点了点头。“尽快。省里已经有人在问矿脉征地的进度了,不要在这种细节上拖后腿。还有,小姜,明天上午九点全体碰头会,你把名单再看一遍,会上要发言。”
姜东点头答应。方明收拾材料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王桂芳低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孙晓伟把辣条塞进抽屉里,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散会后姜东没有马上下班,坐在桌前把那份名单重新翻了一遍。这次他看的不是数据,而是名字。赵长水,已死。秦有田,不存在的人。张有福,不存在的人。王德发,不存在的人。他的目光停在秦有田这个名字上。河滩地,补偿款十五万三千元,三点二亩劣质盐碱地,按标准不超过八万。多出来的七万多块钱,归谁?
姜东打开电脑,在国土资源局的内部系统里输入了秦有田的名字。系统转了两圈,弹出一条信息:秦有田,男,河滩地村,土地确权面积三点二亩。登记日期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矿脉刚被发现,征地补偿方案还没出台。有人在方案出台之前就已经把这三户的名字塞进了确权系统里。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贪,是提前布好的局。
姜东关掉系统,把秦有田这个名字存进了脑子里。
下班的时候已是傍晚。姜东走出主楼时,夕阳把整个县委大院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他沿着树荫往宿舍走,经过县**大门时,看到地上有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四个血红的字:还我命来。两个保安正在把白布卷起来,一个拿着水管冲洗地面,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们的裤脚。赵长水的家属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痕迹还在。
姜东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块白布被卷成一团扔进垃圾车里。他想起赵长水老婆第一次来**办时的样子,那件枣红色的棉袄,袖口磨破的棉絮,她说“我男人被打了”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还是坚持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像是怕漏掉任何一点能救她男人的希望。
姜东转身继续走。
晚饭是在宿舍楼下的面馆解决的。一碗牛肉面,多放辣椒,少放香菜。他吃面的时候从来不抬头,筷子从碗里捞起面条,送到嘴里,嚼完再捞下一口,节奏匀速,像在做一件需要专注的工作。面馆的电视机挂在墙上,正在播县里的新闻,画面是马国良在某个开工仪式上剪彩,笑容很标准。姜东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付了钱,走出面馆。
回到宿舍,他没有开灯,坐在床边,在黑暗中把今天的所有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名单虚增了至少三百八十万,大头在河滩地。新增了三户不存在的人,秦有田是其中之一。方明在催拨付,四百二十万的首期款随时可能放出去。孙建军不信任他。张局长把他塞进征地办,既是棋子也是弃子。红姐在等他扳倒马国良。赵长水的老婆还在等一个交代。
姜东站起来走到窗前。路灯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阿九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姜东拉上窗帘,转身下了楼。
阿九看见他从楼门里出来,弹掉烟头,用脚碾了一下。“红姐让我来问你,名单上有什么有用的。”
姜东靠在她旁边的车门上,声音压得很低。“名单虚增了将近四百万,河滩地最多。有三户是凭空捏造的,其中一户叫秦有田。首期拨付四百二十万,这两天就会放款。钱一旦出了财政局的账户,就不归县里管了。”
“还有呢?”
“赵长水的复议材料在我手里,明天要交给孙建军。你问问红姐,赵长水在ICU里到底是怎么死的,有没有人能证明。”
阿九沉默了片刻。“红姐说,赵长水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有人抢在我们前面动了手。下手的是谁,她还在查。但她让我提醒你,小心方明。”
姜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方明。
“方明表面是县长的人,但他每个月去一趟市里,见的人不是县长那条线上的。见的是副市长的人。”阿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副市长刘建民,分管国土资源。马国良在市里当处长的时候,顶头上司就是他。”
这个关系链条一旦串起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方明表面是县长的人,实际上是刘建民安插在征地办的钉子。名单上那三户不存在的人,秦有田、张有福、王德发,背后的人恐怕不止一个张局长。张局长、马国良、刘建民,这是一条线。而方明,是这条线埋在征地办里的内应。
“告诉红姐,”姜东说,“盯紧方明。”
“明白。”
阿九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面包车消失在巷口,姜东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楼里走。路灯继续忽明忽暗地亮着,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回到宿舍,姜东没有洗漱,直接和衣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会该怎么发言。说多少,怎么说得恰到好处,既不引起孙建军的警觉,又不暴露张局长的底,还能给红姐那边创造操作空间。这需要一道精确的计算。
姜东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他在**窗口坐了一年零三个月,等的就是能坐到一张有发言权的桌子上。明天,他就要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