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青雀鸣十里，古时金穗满良田》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苏禾柳儿，讲述了​最后一粒种子------------------------------------------，苏禾闻到了血腥味。，而是新鲜的、温热的、带着体温的血。她的脸贴在粗糙的木板上，鼻尖能嗅到木头被雨水泡过的腐臭味，混着马粪和干草的骚气。身下的东西在摇晃，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像钟摆。。，苏禾猛地睁开眼。，和被雨水泡烂的官道。囚车的木栅栏在她眼前晃动，每晃一下，铁链就哗啦响一声。她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铐着...

第2章

铁链与襁褓------------------------------------------。。天亮，天黑，天亮，天黑，三次。这是**天的早晨，雾很大，浓得像把天和地缝在了一起。她看不清前面囚车的人，只听见铁链拖过泥地的声音，哗啦，哗啦，一声接一声，像某种缓慢的心跳。。，烧了又退。艾草汁只是权宜之计，她心里清楚。但让她稍微安心的是，那个姓张的老头确实在队伍里——她远远看到过他，花白头发，背微驼，走在男犯的队伍中间，不跟任何人说话。她需要找个机会接近他，但现在不是时候。。，这个刀疤脸的解差就多了个习惯——每隔半个时辰，他会回头看她一眼。不是那种色眯眯的看，是那种审视的、掂量的看，像一个买家在估一件来历不明的货物。。。，手腕上的骨裂如果不及时处理，会落下残疾。而她怀里这个孩子——六个月的婴儿，**，脱水，持续低烧——在现代不过是住院输液的事，在这里，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上走。“你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带着困意。苏禾偏头看她，这个自称“被赶出来的”女人正靠在木栅栏上打盹，脸上被殴打的淤青已经褪成了黄绿色。她比苏禾大不了几岁，但眼角的细纹和手指上的冻疮让她看起来老了十岁。“我不困。”苏禾说。“你这样熬，孩子没垮你先垮了。”。。但她不敢睡。每次闭眼，她就会梦见现代的弟弟——化疗后掉光的头发，苍白的小脸，最后那双不再睁开的眼睛。然后她惊醒，下意识地摸怀里这个孩子的鼻息。
还活着。还好。
“到了。”前面传来老赵的声音。
囚车停了。
苏禾撑起身子，透过木栅栏往外看。
雾正在散，露出来的是一座寨子——或者说，是一个比寨子更荒凉的地方。土夯的围墙有一人多高，好几处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木桩。寨门是两扇拼不拢的木栅，上面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写着两个字：青狼。这便是青狼戍了——北境最小的戍所之一，管着方圆五十里的荒地，和一群被**遗忘的人。
“下来！都下来！”老赵在喊。
囚车的门被打开，铁链哗啦作响。苏禾抱着幼弟，小心翼翼地爬出囚车。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膝盖又软了一下——连日奔波，加上营养不良，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寨门里走出来。
那人四十来岁，矮胖，腆着肚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腰间系着铜扣。他的脸圆而油腻，眼睛却小，眯成两条缝，像两把没打开的折扇。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囚车边，打量着这一群犯人。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老赵答，“北边送来的，沈家的人。”
管营的眼睛在犯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准确地说，落在她怀里的婴儿身上。
“还带个拖油瓶。”管营嗤笑一声。
老赵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过去。管营展开，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苏禾。
“听说你在路上用毒草救人？”他突然问。
苏禾的心跳了一下。消息已经传到这儿了。她不动声色，“那不是毒草，是艾草，可以入药。”
管营的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那你会种地吗？”
苏禾看着他，“会。”
管营眯起眼。那双藏在肥肉后面的小眼睛突然变得锐利了些，“你种过？”
“沈家藏书多，读过农书。”
管营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把文书揣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按规矩办，”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男犯去西边，女犯去东边。明天开始上工。”
苏禾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人，是戍所的最高长官。她不指望他帮忙，只希望他别找麻烦。
“走吧。”柳儿拉了拉她的袖子。
女犯们被带到了戍所东边的一排土房前。土房半塌，屋顶的茅草被风吹走了大半，露出黑乎乎的梁木。门是几块木板拼的，关不严，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就这儿？”有女犯抱怨。
“嫌差？”带路的兵丁瞪了她一眼，“不想住可以睡外面，狼多得是。”
女犯们不敢再吭声。
苏禾选了一个靠里的角落，把幼弟放在地上铺好的干草上。那孩子皱了皱眉，没醒。她用身体挡住风口，然后把囚车里带下来的那几棵艾草塞进干草堆里——这是她现在仅有的“药品”。
柳儿在她旁边蹲下来，开始收拾自己的铺位。
“你不怕？”柳儿小声问。
“怕什么？”
“怕活不下去。”
苏禾沉默了一会儿。
“怕，”她说，“但怕没用。”
柳儿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傍晚的时候，有人送饭来。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几块黑乎乎的饼子。苏禾喝了两口粥，把饼子掰碎了泡软，一点一点喂给幼弟。幼弟吃了几口，又吐了出来，但至少有东西进肚子了。
“你这样喂不活他。”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禾回头。
张伯。
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他穿着和其他男犯一样的灰色囚衣，但洗得干净些，腰上别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
“你认识我？”苏禾问。
“谁不认识你，”张伯蹲下来，目光落在幼弟脸上，“全队都知道有个女人拿毒草救人。”
苏禾没辩解。她把幼弟往张伯的方向送了送，“你看看他。”
张伯没推辞。他伸出手，把了三指脉。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不像一个犯人。他把了好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来。
“寒气入里，肺有痰鸣，”他松开手，“拖了几天了？”
“五天。”
“五天……”张伯摇摇头，“能用艾草吊住他的命，你倒有些本事。”
苏禾盯着他的眼睛，“能救吗？”
张伯沉默了一会儿。
“能，”他说，“但需要几味药。戍所里没有，要上山采。”
“我跟你去。”
“你？”张伯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这身子，走不到半山就倒了。而且，管营不会让你出去的。新来的犯人，头一个月不许出戍所。”
苏禾咬住了嘴唇。
张伯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这是干姜粉，拿水冲了喂他，一天两次。他不是实热，是寒热错杂，先温中试试。”
苏禾接过纸包，“谢谢。”
“别谢我，”张伯站起身，“谢你自己。要不是你懂点医，这孩子早就没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长得像一个人，”他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苏禾想问“像谁”，但话还没出口，那个佝偻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土墙后面。
夜里，苏禾把干姜粉冲了水，喂给幼弟。那孩子这次没吐，皱着眉咽了下去，然后沉沉睡去。
苏禾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襁褓的边缘。她想起那枚掉落的铜符——青鸟说上面有铭文，但她没来得及扫描。现在那枚铜符还躺在青狼谷的泥地里，不知道会被谁捡走。
青鸟不知从哪里飞进来，停在她膝头。它比白天透明了些，羽毛边缘的光几乎看不见。
能量剩余：11%。进入节能模式。
苏禾摸了摸它的背。触感不像鸟的羽毛，更像是一种光滑的、温热的陶瓷。
“谢谢你。”她无声地说。
青鸟歪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缩成一团光。
苏禾抬起头，透过屋顶的破洞看到了一小片天。星星很亮，是她从未见过的亮，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她想起现代的自己。
那个苏禾有实验室，有项目，有发了三篇SCI的论文。她有体面的工作，有体面的收入，有体面的人生。但她也有一个洞——一个叫“弟弟”的洞，三岁了还不会说话，化疗的时候也不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好像在说“姐姐，我没事”。
她没救回他。
这辈子，她不想再失去一个弟弟。
苏禾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人儿。他睡得比之前安稳了，呼吸不再那么急促，脸颊上的红也退了一些。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眉毛很淡，鼻梁很细，嘴巴小小的，抿着，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
“你得活着，”她轻声说，“你活着，我就没白来。”
柳儿在旁边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什么。
苏禾没听清。她把幼弟裹紧了些，闭上眼。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面就有人喊“上工”。
苏禾睁开眼。天是灰的，屋里也是灰的，一切都在灰蒙蒙的光里。
她把幼弟交给柳儿，“帮我看着他。”
柳儿犹豫了一下，“你去哪？”
“上工。”
苏禾跟着其他女犯走到戍所外面。
上工的活是翻地。戍所边上有一**荒地，说是要开成田，种粮食。但苏禾一看就知道这是***——这片地的盐碱化程度比她在流放路上看到的任何地方都严重，表层板结，泛着白花花的碱霜。没有排碱沟，没有绿肥，种什么死什么。
“愣着干什么？干活！”监工的兵丁呵斥。
苏禾拿起铁锹，开始翻土。
一锹下去，土硬得像是石头。她的手腕还在疼，骨裂的位置每用一次力就像被人用**了一次。她咬着牙，一锹一锹地翻。
她在观察这片地。知更鸟还处于节能模式，但她可以在脑中调用——青鸟的虚影浮现在视野边缘，没有鸣叫，只有一行淡淡的数据：
土壤分析：表层盐分浓度3.2%，pH值8.7，有机质0.3%
苏禾的心沉了下去。盐碱化程度比她目测的还要严重。
旁边有女犯在哭，有女犯在骂，有女犯一声不吭地干。
苏禾一声不吭。
“你，过来。”有人喊她。
苏禾抬头，看到管营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朝她招手。
她放下铁锹，走过去。
管营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后指着那片泛着白霜的盐碱地，“这片地，你觉得能种出东西吗？”
苏禾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能，”她说，“但需要时间，需要方法。”
管营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给我一块地，”苏禾说，“一小块就行。一个春天，我给你看结果。”
管营的手指在肚子上敲了敲。
“戍所东边那十亩盐碱地归你，”他说，“从今天算起，三年后的今天，三十石粮，一粒不能少。交不出来，你怀里那个小的，送去军镇当奴。”
苏禾的瞳孔缩了缩。
她没有回头路。
“一言为定。”她说。
管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契书，扔在她面前。
“按手印。”
苏禾没有犹豫，咬破拇指，按了下去。血印在纸上，鲜红。
管营收起契书，转身走了。
“三年后这个时候，少一粒粮，你就等着给他收尸。”
苏禾站在原地，手指上的血还在流。
风从旷野吹来，带着冬天的味道。远处山脊上的云铅灰色，沉甸甸地压下来。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