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无限：归墟纪元》“唯一态的渊”的作品之一，陆渊陈国栋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坠落------------------------------------------。，整层写字楼只剩下他自己的工位还亮着灯。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映出眼角干涩的血丝。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二十三点四十七。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拎起桌上的双肩包，朝电梯走去。电梯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陆渊靠在角落里，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普通的身高，普通的五官，中分的黑发有些凌乱，下巴的胡...

第4章

裂隙------------------------------------------，月光没有消失，只是从银白色变成了灰白色，像蒙了一层薄纱。窗户外面那片虚空还是灰蒙蒙的，分不清远近。陆渊靠在墙根，手里握着那面银质小镜子，镜面冰凉，边缘光滑。他把镜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背面刻着一棵树，树根扎进地里，树冠伸向天空，线条很细，像是用针尖一下一下划出来的。他把镜子塞回口袋，站起来。，只剩墙角那一盏还亮着，光很暗，照得人的脸发青。老陈站在走廊入口的桌椅后面，眯着眼盯着那条黑漆漆的通道。李程在角落检查银质短弓的弓弦，拉了两次，确认没有松脱。周明蹲在干草堆旁边，把那截蜡烛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又塞了回去。王浩坐在窗户下面，拿铁条在地上划道道，竖线一排一排的，像在数时间。三个中年女人挤在墙角，发烧的那个还在昏睡，另外两个靠着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这条走廊往西还没走过。昨天我们只往北去了井室，西边不知道有什么。”。“想去？去看看。总比坐着等强。”，握在手里。“走。”。“我也去。”周明也站了起来。李程把弓背到肩上，跟了过来。李小萌抱着书包站在墙根，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陆渊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走吧。”陆渊转身走向西侧那扇小门。。门板是木头的，深棕色，表面没有刻字，门把手是一根弯了的铁杆。陆渊拉开门，门后面是一条窄道，和北边的差不多宽，但壁灯比北边少，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光很暗。空气里没有铁门后面那种腐甜味，只有潮气，像地下室放了很久的旧衣服。。陆渊跟在后面，然后是王浩、周明、李程。李小萌走在最后，脚步声很轻。，变宽了。两侧的墙壁从石头变成了石板，表面光滑，没有刻痕，也没有苔藓。壁灯的数量没有增加，但每盏灯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光与光之间的黑暗缝隙变得更窄。陆渊数了一下，从进门到现在，走了大概两百步，壁灯灭了四盏。不是一下子灭的，是他走过之后，身后的灯才灭。灭的时候灯丝会闪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啪”，像有人在背后捏碎了一颗玻璃珠。。他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下来。“别回头。”。他盯着前方的路，盯着那些还在亮着的壁灯，盯着灯光尽头那片逐渐浓稠的黑暗。走廊在往下倾斜，不是突然的陡坡，而是缓得几乎察觉不到的下坡。石板地面开始出现抓痕，不是刀砍的，是手指甲划的，从墙壁底部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深浅不一，有些痕迹已经发黑，像干了的血。，走廊到了尽头。一扇门，不是木门，不是铁门，是石门。灰白色，两米多高，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没有门把手，没有锁眼，只有一左一右两个手掌印，嵌在石门中间偏下的位置。掌印凹进去很深，边缘光滑，像是被很多人反复按过。
陆渊走到石门前，把手按进左边的掌印。掌印的尺寸和他的手严丝合缝，手指不长不短，手掌不大不小。按下去的一瞬间，掌印发凉，像一块冰贴在皮肤上。
“试试右边。”老陈说。
陆渊把右手也按了进去，一样严丝合缝。掌印的凉意从两只手同时蔓延上来，沿着手腕爬到小臂。
石门没有开。但门缝里透出了光。不是壁灯那种昏黄，不是月光那种银白，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炭火熄灭之前最后闪一下的光。光从门缝里挤出来，照在陆渊脸上，把他的眼白映成淡红色。
王浩往后退了一步。老陈没动，但握着铁条的手抬了起来。门缝里的光闪了一下，灭了。石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不是开锁，是门后面的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门板。一下，很沉，像拳头砸在棺材板上。然后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两秒。陆渊刚把手从掌印上拿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头顶的壁灯突然灭了。不是闪，不是暗，是灭。离石门最近的那一盏，一瞬间就黑了。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灭得比人跑得还快，像多米诺骨牌，从走廊深处一路往他们站的位置扑过来。
老陈吼了一声。“跑！”
他转身就跑。周明跟着跑，王浩愣了一下也跑了，李程跑在中间，李小萌跑在最后。陆渊落后了一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盏还亮着的灯，那盏灯离他不到十米，也在灭。灯丝闪了一下，像是临死前最后一次挣扎，然后黑了。黑得很彻底，不是关灯的那种黑，是那种把眼睛闭上再用手捂住都达不到的黑，像有人把整栋古堡的黑暗全塞进了这条走廊。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前面的人跑的声音，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那个声音很重，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震得脚底板发麻。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步伐不齐，有的快有的慢，但都在朝他逼近。
“跑！”老陈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在黑暗中像一根绳子。
陆渊开始跑。他不知道自己踩的是石板还是坑，不知道前面是直的还是有拐弯，他只知道跑。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怕踩空，又怕踩到什么东西。铁条在右手，左手伸在前面像**摸路，指甲刮到墙壁上的石缝，生疼。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后颈往下淌，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后脑勺在呼吸。
前面有光。不是壁灯，是月光。分岔口到了，那里还有一盏没灭的灯，昏昏黄黄的，在这个只剩黑暗的世界里像一颗快烧完的蜡烛。陆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团光里。老陈、周明、王浩、李程、李小萌都站在光里，五个人都在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陆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他抬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那盏壁灯还亮着，但更远处，原本还有灯的地方，已经全黑了。
“它知道我们来了。”老陈喘匀了气，声音压得很低，“那扇门后面的东西，知道有人碰了它的门。”
王浩的脸白得像纸。“那我们还往前走吗？”
“回去。”陆渊说。
六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弹，像有六个人在后面跟着。陆渊走在最后面，耳朵一直竖着，听身后有没有别的脚步声。没有，只有他们六个。走廊里的壁灯比来时又少了几盏，灭掉的灯罩里还残留着灯丝的焦味，像烧糊的电线。
钻回西侧房间的时候，三个中年女人还在原来的位置。发烧的那个还躺着，另外两个坐在她旁边，看到他们回来的表情，没有问怎么了。陆渊靠在窗户下面的墙根坐下，把铁条横在膝盖上。李小萌从书包里掏出水杯，拧开盖子，递给他。他喝了一口，水还是凉的，他把杯子递回去，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着。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那扇石门。两个手印，一左一右。他把两只手同时按进去了，门没开，但门后面的东西有反应。灯灭了，东西撞门。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两只手同时按进去还不够，那需要什么？两个人，一个人把左手按进左边，另一个人把右手按进右边，同时按，同时等，同时不松手。没有人试过这个，他们当时只是轮流把手掌按进去，没有人同时按住两个手印超过三秒钟。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蹲下来。“想什么？”
“那扇门。两个手印，要两个人同时按。”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根本不需要打开那扇门。也许那扇门本来就不该开。”
陆渊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窗户。月光的位置变了，光斑从窗台正下方移到了左边，大约偏移了二十厘米。他盯着那道光斑看了一会儿，光斑没有动，但他知道它动了，只是动得太慢，眼睛跟不上。
“光的方向变了。”陆渊说。
老陈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不是光源在动。是古堡在转。”
“古堡在转？”
“我们昨晚从大厅跑进西侧走廊，月光从穹顶裂缝照下来，方向是固定的。但今天早上光斑的位置偏了，说明整栋古堡在慢慢旋转。月亮不动，古堡动。”老陈伸出手指在窗户框上划了一道，又看了一眼窗外的虚空。“等月光转走了，这个房间就没有光了。”
陆渊的心沉了一下。没有光，那些东西就能进来。他想起昨晚门缝外面那些黑色的影子，想起张伟消失时那副碎了的眼镜，想起格子衬衫无声无息就不见了。没有月光，他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还有多久？”
老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表盘上除了倒计时，还有一个指南针一样的方向刻度，指针正在缓慢地偏移。“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三个中年女人中，那个一直没发过烧的突然站了起来。她架着发烧的那个，另一个扶着她的胳膊，三个人朝门口走去。
“你们去哪？”王浩问。
“不走。我们留下。你们走你们的。”她头也没回。
“这房间月光会移走，你们留在这里——”
“移走了再说。”她扶着发烧的那个走到了房间最里面的墙角，靠着墙坐下，三个人缩成一团，没有再说话。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老陈看了那三个女人一眼，没有劝。陆渊也没有劝，他蹲在窗户边，从口袋里掏出那面银质小镜子，对着月光举起来。镜面反射月光，在墙上投出一个银白色的光斑。他慢慢转动镜子，光斑在墙上移动，他试了几次，发现镜子可以把月光聚拢，聚成一道比原来更亮的光柱。光柱打在石板上，石板上的纹路被照得一清二楚。但光柱只有铅笔那么粗，照不了多大的地方。
“这个能反射月光。”陆渊把镜子递给老陈。
老陈接过去试了一下，把光柱对准门口。光柱打在门板上，门板上的木纹清晰得像刀刻的。他把镜子还给陆渊。“省着用。也许能撑一阵子。”
陆渊把镜子塞回口袋。他靠着墙根坐下，闭上眼睛。倒计时在跳，还有好几十个小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但他知道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走廊深处，最后那几盏还亮着的壁灯，大概也快灭了吧。他没有再想，闭上了眼睛。
倒计时：54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