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官途：权欲青云》是我就是三岁的小说。内容精选：信访办的窗口------------------------------------------，冬天灌风，夏天晒脸，春天飘杨絮，秋天落梧桐叶子。一年四季，没有一天是舒服的。。，接待来访群众，登记诉求，分类转办，然后归档。铁皮柜子里码着厚厚一摞登记表，每一张都是一张愁苦的脸。有人来了拍桌子骂娘，有人来了哭天抹泪，有人来了往窗口一蹲就是一天，不说话也不走，就那么蹲着，像一尊被风吹日晒磨平了五官的石像...

第3章

地下室------------------------------------------。，拔了钥匙，扭头冲姜东偏了偏下巴。巷子窄而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斑驳的水泥。路灯杆上贴满了小广告，层层叠叠的，像一块发了霉的千层饼。，拐了两个弯，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住。阿九掏出钥匙开了门，一条往下的楼梯出现在眼前，楼梯尽头透出昏黄的灯光。。。，比他想象中大得多。目测有两百个平方，被改造成了类似私人会所的格局，皮质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油画，角落里还摆了一张台球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若有若无的烟味。，正在剪雪茄。，外面披了一件黑色针织开衫，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睡袍的领口不高不低，锁骨露出一截，皮肤在暖**的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很黑，看你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关于红姐的传说在县城里流传得很广，版本各不相同。有人说她十八岁跟了当时的沙石大王，从一个洗头妹做到了大嫂。有人说她男人死后她一个人撑起了整个盘子，手下几十号人，比男人还狠。还有人说她的会所是县里最大的销金窟，进去的人没有不带钱的，出来的人没有不带伤的。，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戴着墨镜，嘴唇抿得很紧。，也没有职业装。，然后用一把小巧的雪茄剪干净利落地剪掉雪茄头。咔嚓一声，清脆得像骨头断裂。“坐。”。阿九无声无息地退到了楼梯口，靠在墙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她脸前弥漫开来，把那张精致的脸衬得有些不真实。
“姜东。”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办的小科员，一个月一千八的工资，三件衬衫轮着穿。谁能想到，就你这么个人，让我少损失了两百万。”
“消息值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红姐用上了。”
红姐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她的笑声不高，带着一点沙哑，像是砂纸擦过木头的质感。笑完之后她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右腿叠到左腿上，睡袍的下摆滑开了一截，露出脚踝处一个黑色的纹身，像是某种藤蔓的图案。
“你倒是会说话。不过我喜欢跟会说话的人打交道，省事。阿九。”
阿九叼着烟走过来，从茶几下抽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桌面上，翻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百元大钞，用银行的封条扎着，一万一沓。
“上次那五万是首付，这十万是尾款。”红姐弹了弹烟灰，“你说了不用补，但我红姐做事有规矩。欠别人的一定要还，别人欠我的也一定要收。”
姜东看了一眼手提箱，没有伸手。
“红姐，我今晚来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红姐把烟灰缸挪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他，“你是来告诉我，张局长今晚在饭局上都说了什么。”
姜东心里动了一下。他约了阿九见面，但没说原因。红姐是自己猜到的，而且猜得很准。
“张局长说，马国良在盯他。”姜东没有绕弯子，直接把饭局上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一字不漏。超忆症让他不需要记笔记，不需要录音，任何对话听过一遍就能原样复刻。
红姐安静地听完，中间没有插一句话。
等姜东说完，她把雪茄重新拿起来，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张局长怕了。”
“是。”
“他怕的不是补偿名单的事，那点钱他根本不在乎。他怕的是马国良拿这件事当引子，把矿脉整个盘子都掀翻。”红姐用指甲轻轻敲着雪茄，发出细微的嗒嗒声，“矿脉这个盘子里，吃的可不止他张局长一个人。上面还有鱼，大鱼。”
姜东没有问她那些大鱼是谁。他知道现在还不到问这个的时候。
“张局长找我陪饭局，是想把我推到前面。”姜东说，“他需要一个在**办待过的人，能帮他掌握**群众的动向。一旦出了问题，他就是把我推出去的替死鬼。到时候查下来，是我登记的材料，是我转办的案子，跟他张局长没有半毛钱关系。”
“是。”
“那我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才是今晚真正的重点。姜东沉默了两秒。
“我需要靠他往上升，但不会替他背锅。”
红姐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掐灭了雪茄，站起来，赤着脚在地毯上走了两步。睡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脚踝处的藤蔓纹身若隐若现。
“你知不知道，我**当年是怎么死的？”
姜东当然知道。三年前那场矿难，卷宗上写的是违规操作，实际是人为制造的。
“被人埋在了矿坑里。”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这个问题姜东没有答案。他查了卷宗，拼凑出了事故的真相，但没有线索指向具体的凶手。卷宗上签字的几个人都已经调离了，有些甚至已经退休。
“我不知道。”
“马国良。”红姐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时他还在市里当处长，那个矿的审批就是他签的字。我**挡了他的财路，所以他让人在矿坑里动了手脚。我查了三年，唯一的证据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握手，一个是马国良，另一个我不认识。但我**拍完这张照片之后，第三天就死在了矿坑里。”
姜东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这个信息太重要了，重要到足以解释很多东西。马国良为什么空降到青山县，不是为了镀金，是为了矿脉。他三年前就在盯着这块地了，杀了红姐的**，把矿攥在手里。现在发现新矿脉，他又回来收割。
“所以你跟马国良之间，不止是钱的事。”
红姐没有回答。她走回沙发前，在姜东旁边坐下，距离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沐浴液的香气混着雪茄的焦香，还有一种更深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
“你说过，你要往上爬。”
“是。”
“那你需要一个能在暗处帮你的人。张局长那种人，只会在明面上给你一点甜头，背地里随时准备把你扔出去喂狗。我不一样。”她的手指按在了姜东的手背上，指尖冰凉，“我用人，是先给够价码，再谈条件。”
姜东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衬得皮肤更白。那只手刚才剪雪茄的时候干净利落，此刻按在他手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试探什么。
“什么条件？”
红姐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要马国良死。”
地下室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远处的台球桌上，一颗黑八孤零零地停在底袋口，灯光把它照成一个小小的黑色光点。
姜东沉默了好一会儿。
“红姐，我只是一个小科员。”
“你今天是科员，明天呢？后天呢？”红姐的手没有收回，反而翻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我见过太多想往上爬的人，能成事的没几个。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往上爬是为了能捞钱，你往上爬是因为你不服。”红姐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火。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火，是闷着的火，烧在骨头里，外面看不出来，但只要沾上一点就得烧成灰。”
姜东没有否认。她说得对。他不服。从十二岁父亲病死在工地上，到二十岁母亲因为没钱做手术死在县医院走廊里，他就不服了。这种不服没有让他变成愤怒的年轻人，而是让他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步，等着翻盘的那一刻。
“我有一个条件。”姜东开口了。
“说。”
“马国良的事，不着急。”他说话的方式像是在下棋，每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他刚到县里，根基还没扎稳。现在动他，会连累到他自己上面的人。到那个时候，查到我们头上，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你的意思？”
“等。等他自己犯错误，等他的靠山出问题，等最好的那个时机。”姜东看着她，“你说过，欠别人的一定要还。你等了三年，不差这一年半载。”
红姐看了他很久。
“我**要是像你这么能忍，他也许还活着。”
她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拿出两个玻璃杯和一瓶洋酒。酒液哗啦啦地倒进杯子里，她端了两杯回来，一杯递给他。
“成交。”
姜东接过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像某种契约落定的钟响。
红姐把酒一口干了，放下杯子，重新点了一支雪茄。“现在说说张局长。你要靠他往上爬，但他的位子太低了，就算把他推上去，最多也就是个局长。你需要一个更大的**。”
“目前还接触不到。”
“会接触到的。”红姐吐出一口烟，“你今晚回去之后，张局长应该很快就会给你调动。不管调到哪里，记住一件事，不要拒绝任何一个出头的机会，哪怕它看起来像是陷阱。”
“陷阱也能变成台阶。”
红姐笑了。“你果然很聪明。”
姜东把手里那杯酒也喝完了，站起来。“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
“阿九送你。”
红姐没起身，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往楼梯口走去。
“姜东。”她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姜东回过头。
红姐靠在沙发里，雪茄夹在指间，缭绕的烟雾让她的脸看起来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小心点，别死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句玩笑话。但姜东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某种不属于表演的东西，某种更柔软、更真实的情绪。他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梯。
阿九已经发动了面包车，引擎在夜色里突突地响着。姜东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开出去好一会儿，阿九忽然开口了。“红姐很少亲自见人。她也从来不跟人喝酒碰杯。你是第一个。”
姜东没有说话。面包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路灯的光一团一团地掠过车窗。他靠着头枕，闭着眼睛。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沉稳的节奏跳动着，不急不缓，像一台精准的钟表。今天晚上，他跨过了一条线。从**窗口后面的小科员，变成了一个脚踏两**的人。一条是张局长的白道，一条是红姐的黑道。两**都随时可能翻，但只要他站稳了，就能借着这两**的力量把自己撑到更高的地方。
面包车在宿舍楼下停住。姜东下车的时候，阿九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
“哦，红姐还有句话忘了说。”
“什么？”
“那个叫赵长水的，天亮前会死。”
阿九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她说“今晚的风有点凉”没有任何区别，平平淡淡，不带感情。姜东站在原地，看着面包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子尽头。赵长水会死。那个在ICU里躺了两天的农民，因为他的名字在名单上虚增了一倍，就要被灭口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跟姜东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他打的人，不是他签的字，不是他下的命令。他甚至不知道红姐会做到这一步。但姜东站在凌晨的街头，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从他选择把那些**材料里的异常数据记在脑子里，从他选择给红姐递第一条消息开始，他就已经卷进来了。
手上没有血，不等于没有罪过。
夜风吹过来，带着凌晨特有的凉意，灌进他的领口。姜东抬起头看了看自己那间漆黑的宿舍窗户，然后转身走向了楼门。他没有回头。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响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同一时刻，省城那家茶馆的二楼还亮着灯。
老周不是县委大院那个秃顶的办公室副主任，虽然同一个姓，但完全是两个人。这位老周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浓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坐在靠窗的茶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材料，旁边的茶杯已经续了三遍水。
材料第一页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正从县委大院后门走出来，身后是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拍摄角度很刁钻，像是从对面居民楼的某个窗户里拍的。
老周看完材料，从怀里摸出一支钢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字很小，但笔锋很硬，像刀尖划在纸上。
“接触黑道人物殷红，联合执法消息系其提供。赵长水案有牵连，未直接参与。判断：具备基本生存能力，手段偏灰，需继续观察。”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钢笔帽拧紧，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老**，这个月的报告我明天送过去。有一件事提前跟您说一下，您让我关注的那个年轻人，今天被调到了征地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谁调的？”
“国土局张局长。”
“姓张的，是那条线上的人？”
“目前看是，但位置不高，最多算个卒子。”老周顿了顿，“要不要插手？那个征地办现在是三方角力，年轻人被推到前面，弄不好会当替罪羊。”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刚才更长。老周能听到那边有倒水的声音，然后是杯盖碰到杯沿的轻响。
“不用。”那个声音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自己选的路，让他自己走。走得通，是他的本事。走不通，那也是他自己没本事。”
“是。”老周没有再多说一句。
电话挂断。老周把传真材料折好放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封口，然后在袋子上写了一个字：姜。
他把档案袋锁进随身带的公文包，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起身下了楼。茶馆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和青山县那条后巷差不多，路灯也是坏的。老周习惯了在黑暗里走，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是从秘书的位置上退下来的，在姜望北身边待了三十年，嘴严，手稳，走路从不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的事，老爷子自然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