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墨尘《赘婿归来:烬城为王》完结版阅读_(赘婿归来:烬城为王)全集阅读
小说《赘婿归来:烬城为王》,大神“月光下独酌”将陆沉渊墨尘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雨夜血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无数双湿冷的手在窗外疯狂拍打,急着要闯进来。。。,书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疼,还没来得及放下。二楼主卧里,母亲叶婉秋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绷紧的琴弦,却还是漏进了他的耳朵里——母亲在哭。“振邦,你回来……有什么事,我们一家人一起扛……”,母亲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昂贵的听筒差点脱手。她转过身,...

第2章
沈家的废物女婿------------------------------------------。,说短不短。,短到不够陆沉渊把那两个名字从骨头里磨平。,老城区还在沉睡,鼾声像老旧的风箱,在薄薄的墙壁间喘息。,率先亮了。,把昨晚泡发的黄豆倒进豆浆机。这是沈家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电器,是沈知意去年送给沈老爷子的生日礼。老人心疼电费,一直供着,陆沉渊便每日偷摸着用,总要在刘梅起床前把机器洗净归位。——。。菜是昨晚收摊时论堆贱卖的,三块钱一大捆,叶子蔫黄,品相极差。陆沉渊的手很稳,发黄的烂叶被一片片剔去,翠绿的根茎留下,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手术。,三年前连韭菜和蒜苗都分不清。,他能闭着眼切出火柴棍粗细的土豆丝,能听声辨位判断豆浆是否煮沸,也能在十分钟内擀出一张薄可透光的饺子皮。“陈默!”,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刘梅披头散发地冲出来,睡衣扣子扣错了位置,一只脚光着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你昨天是不是又偷用我的洗面奶?”,指尖捻起一根芹菜:“没用。”
“放屁!”刘梅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菜,狠狠摔在地上,“那瓶洗面奶九十八!你一个月买菜的钱都不够买两瓶的!吃我的住我的,还敢偷用我的东西?”
芹菜散了一地,沾满了灰尘。
陆沉渊蹲下身,一根一根捡起来,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很凉,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妈,我说了没用。”
“别叫我妈!”刘梅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黑板,整栋楼的声控灯都被她喊亮了,“一个连彩礼都给不起的废物,也配叫我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没工作,要钱没钱——对了,你是不是又没去找工作?”
“找了。”陆沉渊把洗好的芹菜放在案板上。
“结果呢?”
“工地搬砖,日结,一百五。”
刘梅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哈!陆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去工地搬砖?哈哈哈哈——对,你现在不姓陆,你姓陈,你就是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孤儿!”她咬牙切齿地把“孤儿”两个字嚼碎了吐在他脸上,“你知道隔壁老王的儿子在陆氏集团上班吗?坐办公室吹空调,一个月八千加五险一金!你呢?每天回来一身臭汗,指甲缝里全是泥,洗三遍都洗不干净。你配得上我女儿吗?”
陆沉渊拿起了菜刀。
刀刃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笃、笃、笃。
刀落如雨,芹菜在他手下断成均匀的寸段,节奏稳定得令人心悸。
“我配不上。”他说。
刘梅噎住了。
面对这种死水般的平静,她的愤怒像拳头打进了棉花里。
“你知道就好!”她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毒了,“要不是我爸心软,当年在火车站看你像条流浪狗一样蹲在墙角,谁会收留你?你以为你是沈家的恩人?你就是个累赘!知意嫁给你,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砰!
卧室门再次被甩上。
陆沉渊继续切菜。
葱花、姜末、蒜片。
油烟机老态龙钟地轰鸣着,像是要散架。他伸手去拿酱油瓶时,手指顿了顿。
瓶身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清秀工整:
“新菜市场开业,芹菜比老市场便宜三毛。——记一下。”
是沈知意的字。
陆沉渊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一种肌肉的反应。他把便签揭下来,折好,塞进围裙的口袋里。
豆浆机停了。
他把温热的豆浆倒进保温杯,端到沈老爷子房门口,轻轻叩了两下门。
“爷爷,豆浆放门口了。”
门内传来老人含混的应答。
六点十分。
沈知意起床了。
她是沈家唯一一个需要打卡上班的人。大学毕业三年,在三环边租了间鸽子笼做建筑设计工作室,手下养着两个人,生意半死不活,勉强糊口,但她从不抱怨。
陆沉渊听见拖鞋声,从厨房探出头。
沈知意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正对着镜子描眉。她画得很急,眉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不耐烦的英气。
“豆浆在桌上,煎饼在锅里。”
沈知意放下眉笔,走过来坐下。煎饼是杂粮面的,摊得焦黄酥脆,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细细的葱花。旁边一小碟腌萝卜丁,切得方方正正,酸咸适口。
她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抬眼看他。
“昨晚又熬夜了?”
陆沉渊正在擦灶台,动作没停。
“没。”
“你眼睛底下青的。”
“没睡好。”
“你每天晚上都在写什么?”沈知意放下筷子,盯着他的背影,“我起夜的时候,你房间的灯还亮着。你在写什么?”
抹布被拧干,搭在生锈的水龙头上。
“没什么。”
“陈默。”
她叫他的名字。
三年来,只有两个人叫这个名字时是认真的。沈老爷子带着疼惜,沈知意带着一种复杂的探究。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陆沉渊转过身,看着她。
晨光从狭小的窗户斜**来,落在她脸上。二十五岁的女人,眼角还没有皱纹,但眉心那道浅浅的沟壑已经定型了——那是常年对着图纸改稿留下的印记。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天真无邪的那种亮,是那种能看透结构承重墙的亮。
“没有。”他说。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今天同学会。”
“嗯。”
“你陪我去。”
陆沉渊擦桌子的手停住了。
“我不太合适。”
“你是怕别人看见你丢人,还是怕我看见别人看你丢人?”沈知意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你是我丈夫,我配不配得**,或者你配不配得上我,不是我妈说了算。”
她推开门,丢下一句:“下午六点,别迟到。”
陆沉渊站在厨房里。
瓷砖已经被擦得反光了,白得晃眼。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年的搬砖生涯,掌心的茧子硬得像石头,虎口处那道旧伤疤狰狞地裂开着,指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的水泥灰。这双手,早已不是三年前握笔写字的那双手了。
但每当夜深人静,这双手会在台灯下翻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记录下秦氏集团每一个子公司的动向、每一笔异常的资金流动、每一个关键岗位的人事变动。
三年。
秦苍的商业版图,早已被他刻进了骨头里。
只是,还不到撕开的时候。
“陈默!”
门外传来沈浩咋咋呼呼的声音。
沈知意的弟弟,二十出头,职高混出来的文凭,整天游手好闲。白天睡觉,晚上泡吧,钱花光了就回家伸手。他从未正眼看过陆沉渊,叫他名字都算是给面子。
陆沉渊走出厨房。
沈浩窝在客厅那张掉皮的沙发上,二郎腿翘得老高,手机里传出游戏厮杀的音效。他头也不抬,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两千。”
“上个月不是刚给了三千?”
“花完了。”沈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朋友介绍了一个项目,稳赚不赔,只要两千块本金。”
“什么项目。”
“说了你也不懂。赶紧的,晚上饭局要用。”
陆沉渊没动。
沈浩腾地跳起来,手机摔在垫子上。他比陆沉渊矮半头,嗓门却大一倍:“***装什么装?吃我家住我家,跟你借两千块就这副死人脸?你信不信我让我姐跟你离婚?”
陆沉渊没说话,转身走回厨房,拿起抹布继续擦那块早已光洁如新的灶台。
沈浩在客厅里骂骂咧咧,声音一句比一句难听,最后摔门而去。
厨房重归寂静。
陆沉渊把抹布叠好,挂在钩子上。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老城区。远处云江上传来货轮的汽笛声,江东那边的高楼像一把把利剑,刺破晨雾。
其中那栋最高的,是陆氏大厦。
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白光,刺得人眼疼。
他看了很久。
直到视线有些模糊,才伸手进口袋,摸出那张便签。
“新菜市场开业,芹菜比老市场便宜三毛。”
沈知意的字。
他把便签重新贴回酱油瓶旁,转身开始刷锅。
上午九点。
陆沉渊换了件干净的旧T恤,出门。沈家住在老城区最破的**楼,下楼要穿过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挤满了早餐摊,油烟混着下水道的腥气,地上永远是黑乎乎的积水。
“哟,陈默!出门啊?”
卖油条的王婶嗓门洪亮。
“嗯。”
“今天不去买菜?老张家的土豆降价了——”
“下午去。”
陆沉渊走出巷口,路过那家烟雾缭绕的棋牌室。几个老头叼着烟坐在折叠椅上,其中一个冲他扬声喊道:“沈家那个赘婿!你丈母娘昨天骂你骂得真响,我在楼下都听见了!”
几个老头哄笑起来。
陆沉渊脚步没停。
“废物点心!哈哈哈哈——”
笑声像尾巴一样追着他,很快被巷子里的嘈杂吞没。
菜市场门口,外号“四眼”的鱼贩子最爱凑热闹。他老远看见陆沉渊,故意把三轮车横在路上:“陈默?来来来,帮我看看这车怎么不动了。你不是文化人吗?你肯定懂。”
陆沉渊绕开。
四眼伸手去拽他的T恤:“别走啊——”
陆沉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四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说不清是哪不对。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却又像是在看一具**。四眼在菜市场混了半辈子,打架斗殴见过不少,但从没被一个人的眼神钉在原地过。
陆沉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四眼回过神,低声啐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听见。
工地在新城区边缘,骑车四十分钟。
陆沉渊到的时候,工头老黄已经在点名了。老黄是四川人,嗓门大,脾气爆,但对能干活的人是真好。三年前陆沉渊刚来时,双手磨得全是血泡,没吭一声。老黄当时叼着烟,眯眼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这娃能吃苦。”
后来老黄才知道,这个“能吃苦的娃”就是沈家那个有名的废物赘婿。
“陈默,今天卸水泥。”老黄把一副破手套扔过来,“五十吨,三个人,下午六点之前必须卸完。”
五十吨。
正常人四个都够呛。但老黄只给了他两个帮手——五十多岁的老李,和个刚来三天的小年轻。
中午十二点,水泥卸了一半。
小年轻瘫在工棚阴凉处,喘得像个破风箱:“黄哥,这**是人干的活吗?能不能再加个人?”
“加个屁!你能干干,不能干滚!”老黄看都不看他,下巴朝陆沉渊一扬,“你问问陈默,他刚来的时候,一个人一天卸过三十吨。”
小年轻瞪大眼睛看着陆沉渊。
烈日下,陆沉渊扛着两袋水泥从跳板上走下来。每袋一百斤,压在他瘦削的肩上,让他往下沉了沉,但腰杆没弯。他的背挺得很直,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钉进地里。
老李在旁边灌了口凉水,低声道:“别看他瘦,骨头里有钢。”
这话没错。
只是老李不知道,这根“钢”,是三年前那场暴雨里淬出来的。
午饭时间。几个人蹲在工棚里吃盒饭。一荤两素,米饭管够。
陆沉渊端着饭盒坐在水泥袋上,吃得很慢。旁边几个工人聊起了八卦。
“听说了吗?西区那边又死人了。黑熊的人跟王麻子的人抢地盘,砍死两个。”
“这片**怎么不管?”
“管个屁。**的人谁敢管?听说连***所长都收了他的钱。”
“那王麻子算个球。东区现在是秦氏罩着的,王麻子就是给秦苍看门的狗。”
陆沉渊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秦苍?”他问,声音很平,“秦氏集团的秦苍?”
“还能有谁。”老李啃着猪蹄,满嘴流油,“陆氏倒了以后,云港就是秦家的天下了。秦苍不光做生意,背后那些赌场、**,哪样没他的份儿?不过这话出了这工棚别说啊,我老婆的妹夫就在港区海关上班,亲眼见的。”
老黄啐了一口唾沫:“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咱们搬砖吃饭,大人物的事轮不着咱们操心。”
陆沉渊低头扒饭。
嚼得很慢。
脑海里已经把“港区海关”、“**线路”这几个词刻了下来。
晚上回去,得查查老李老婆的妹夫叫什么。
五点半。水泥卸完了。
老黄豪爽地给每人多发了一百块加班费。小年轻瘫在地上,眼皮都在抖。陆沉渊用冷水冲了把脸,脱下工服抖了抖白灰,换上那件干净的旧T恤。
“陈默,你不累?”小年轻仰头看他。
“习惯了。”
“你天天这么干,图啥啊?”
陆沉渊把帆布袋甩到肩上,遮住了掌心的血泡。
“养家。”
两个字,很轻。
六点差五分。
陆沉渊赶到“江南人家”酒楼门口时,沈知意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了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高跟鞋,头发披散下来。她很少这样打扮,所以显得有些拘谨,像是一株被移栽到花盆里的树。
看见陆沉渊,她微微愣了一下。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衬衫,袖口少了一颗扣子,往上卷了两道。头发湿漉漉的,鬓角那里还挂着一道没洗净的水泥灰。
“工地下班晚了。”
陆沉渊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沈知意接过,却没擦脸。她走近一步,踮起脚尖,温热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鬓角,把那道灰痕擦掉了。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走吧。”她说,声音有些哑。
“等等。”
陆沉渊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
沈知意打开,是一双平底布鞋。老北京款式,黑面白底,粗糙的针脚,一看就是菜市场门口王奶奶自己纳的鞋底。
“你穿了一天高跟鞋,吃完饭脚会疼。”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双鞋,良久,才抬起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穿高跟鞋?”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了。”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鞋抱在怀里,低声道:“你这个人……”
她转身走进酒楼,陆沉渊跟在她身后半步。
包厢在二楼。
推门进去的瞬间,喧闹声扑面而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们身上。
“哟——沈大美女来了!”
“哎哟,带家属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谁?”
“陈默。”
“对对对,陈默!哈哈哈哈哈,听说你在工地搬砖?真的假的?”
说话的是孙伟,沈知意大学时的隔壁**,家里做建材生意,手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晃得人眼晕。他旁边坐着他老婆,一个涂着红指甲的女人,正啃着一只鸡爪,抬起眼皮上下扫了陆沉渊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块发霉的抹布。
“知意,你老公这一身……挺返璞归真的。”孙伟老婆笑着补刀,“不像我们家孙伟,每个月光买衣服就好几千。不过也对,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嘛。”
沈知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朴素挺好。”她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旁边的椅子拉开,示意陆沉渊坐,“不像有些人,穿再贵的皮草也遮不住身上的膻味。”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孙伟老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啪地扔下鸡爪:“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知意坐下,把布鞋塞进桌底,“我说有膻味。你急什么?”
“你——”
“行了行了,同学聚会别搞得像吵架。”组织者赶紧打圆场,“知意开玩笑呢。服务员,倒酒!”
气氛勉强缓和,但孙伟那桌的眼神已经像刀子一样飞过来了。
陆沉渊安静地坐在沈知意身边,夹菜,吃饭,不说话。他不是不会说,是懒得说。这些人的恭维、嘲讽、攀比,在他听来,就像是工地上**的嗡嗡声,不值得浪费精力。
他脑海里还在复盘刚才的信息——老李老婆的妹夫、港区海关、秦苍的**线路。
“陈默,你现在具体做什么工作呀?”对面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学好奇地问,态度还算友善。
“搬砖。”
眼镜男愣了一下:“……不是开玩笑?”
“不是。”
“那……”他犹豫了一下,“你甘心吗?”
陆沉渊夹了一块鱼,细心的把刺挑干净,放到沈知意碗里。
“有什么不甘心的。”
“可是你老婆这么优秀——”
“我老婆优秀,我有福气。”陆沉渊抬起头,看着眼镜男,“不冲突。”
沈知意在旁边听见了,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孙伟看不下去了。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绕过来,一身酒气地拍着陆沉渊的肩膀:“兄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知意是我们班的系花,当年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食堂。你说她最后怎么就嫁了你呢?”
陆沉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能她眼瞎。”
孙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转身冲大家喊:“听见没有?他自己都说知意眼瞎!”
满桌哄笑。
沈知意放下筷子,刚要发作,陆沉渊按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糙,掌心有厚厚的茧子,却出奇的稳。
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茶杯,和孙伟的酒杯碰了一下。
叮。
陶瓷撞击玻璃的声音。
“我敬你。”陆沉渊说。
孙伟得意地仰头干了,酒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这还差不多——”
话音未落。
陆沉渊的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陶瓷茶杯在他掌心里裂成数瓣,温热的茶水混着猩红的血丝,从指缝里蜿蜒流下,滴在桌面上。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孙伟,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孙伟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红酒溅了他一裤腿,他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
“手滑。”陆沉渊松开手,碎瓷片叮叮当当地落在桌上,“不好意思,这杯子算我的。”
满桌死寂。
死寂得能听见隔壁包厢划拳的声音。
沈知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抓起几张纸巾,死死按在陆沉渊流血的掌心。她的手在抖,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巨大的震惊——她看见了这个男人藏在躯壳下的冰山一角。
“疼不疼?”她问,声音很轻。
“不疼。”
陆沉渊看着她的眼睛。
他知道她看出来了。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我们回家。”
沈知意站起来,拎起包,甚至没看满桌的人一眼,只冷冷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她拉着陆沉渊的手,走出了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炸开了锅。
“**——他刚才是真把杯子捏碎了?”
“那可是陶瓷啊!不是塑料的!”
“这**是人是怪物?”
“**,刚才他那个眼神……老子后背全是冷汗……”
……
晚上十点。
沈知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设计图纸,铅笔握在手里,却一条线也没画。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只捏碎杯子的手。
什么样的握力能捏碎陶瓷?什么样的忍耐力能忍受那样的疼痛?
她跟陈默同床共枕三年了。她知道他身上有很多伤疤,问他,他总说是摔的、碰的。她以前信了。
现在她不信。
她拿起手机,翻到相册深处的一张照片。那是三年前**的。凌晨两点,她起来喝水,看见他房间的门缝里透着光。她凑过去,看见他伏在桌前写字,桌上摊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她当时觉得他很孤独,就拍了下来。
现在,她把照片放大,一点点地辨认。
笔记本上写着字。虽然模糊,但她还是认出了几个词——
“秦氏”。
“子公司”。
“资金链”。
沈知意盯着这三个词,心脏狂跳。
一个工地搬砖的赘婿,为什么要研究秦氏集团的资金链?
她想起那天整理衣物,从他外套里掉出一张发黄的剪报。日期是2010年深秋。
头版头条:《陆氏集团董事长坠楼身亡!》
她把那张剪报夹在书里,从未问过。
现在她想问了。
但她知道,他不会说。
沈知意合上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想起走出酒楼时,两个人打车回家。他靠在车窗上,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他的脸。他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纸巾很快就红了,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问:“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说:“搬砖的。”
“我说以前。”
“以前也搬砖的。”
她没再问。
她在那一刻明白,这个男人不是沉默,他是把自己整个埋进了土里。
而今天晚上,那埋在土里的东西,露出了带血的尖刺。
……
走廊的另一头。
陆沉渊反锁了房门。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旧行李箱,打开密码锁。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翻开。
第一页,贴着那张发黄的剪报。
《陆氏集团董事长坠楼身亡!其子同日死于暴雨溺水。陆家满门覆灭。》
下方是他用钢笔写下的字迹,细密、冷静,像会计做的账本:
“秦苍。陆惊鸿。参与当日行动者共十余人,已知者七人——秦苍为主谋,陆惊鸿为内应,***(港区海关)提供假**证据构陷,赵副市长审批违规冻结资产,王局长出警封门……”
后面是一长串名单。
陆沉渊翻到最新一页,提起笔,蘸着墨,在新一行写下:
“老李的妹夫,港区海关,名字待查。秦苍**线路,港区码头三号仓库,疑似。”
他顿了顿,在这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鲜红的星号。
窗外,远处云江的汽笛声悠长。
他把笔记本合上,连同今天在工地捡到的一张废弃的港区通行证复印件,一起放回铁盒里。
铁盒的夹层,躺着九根金条。
还有一张被摸得起了毛边的照片。照片上,陆振邦和叶婉秋抱着七八岁的陆沉渊,一家三口笑得很灿烂。
他把照片翻过来,贴在掌心。
窗外,陆氏大厦的灯,又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