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维修师向北阿莱向晚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末世维修师向北(阿莱向晚)
长篇游戏竞技《末世维修师向北》,男女主角阿莱向晚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星星凉了”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焊枪上的指纹------------------------------------------——站上时间和"清晨"唯一的共同点是数字——警报把向北从睡眠袋里拽了出来。:短促、尖锐、毫无情感,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割铁皮。C3舱段压力下降0.3%。不是大问题。但每个站上人都知道,在太空里"不是大问题"四个字是最危险的——因为上一个觉得"不是大问题"的人,现在已经飘在舱外变成了一具冻干的尸体。。在半睡...

第2章
黑市------------------------------------------"午休"是个相对的概念。——毕竟所有人都是从地面上来的,至少在基因层面是这样。但实际执行起来,午休时间像站上所有其他**一样,充满了站式的灰色妥协。有人趁这个时间去干活(节省配给的额外工时可以换黑市积分),有人瘫在生活舱里发呆(站上的代谢率在下降,食物跟不上消耗的时候,睡觉是最节能的生理策略),有人在角落偷偷进行某种意义上的"社交"——站上的男女人数比例在三比一左右,这事儿不像地面上那么方便,但该发生的都会发生。。,沿着C段的走廊飘过两个气闸,然后在下行通道入口处拐了个弯——进入一段没有照明的废弃通道。这段通道官方叫做"C7辅道",档案上写的是"废弃设备存放区",但舱门上的锁早就被人撬开了。撬锁的不是向北——是上一个维修工老孙。后来老孙死了,这把撬锁工具就到了向北手里。工具被磨得发亮,镀锌层已经磨掉了,露出黄铜的本色。。他用自己的头灯——小型的LED头戴灯,续航大概四十分钟——照亮了通道。光线扫过两侧堆放的杂物:三台报废的空气净化器、一摞折叠起来的太阳能帆板测试板、几卷已经生锈的钢缆。在站的微重力环境下,这些东西都被捆扎带固定在墙壁的网格上,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废品回收站搬到太空里的杂货铺。。门上没有标牌,但向北知道门背后是什么。——短,长,短。暗号。。一颗脑袋从缝里探出来——中年女人,短发,圆脸,眼睛不大但特别亮。王翠花。,点了点头,把门打开了。——大约十平方米的空间,挤着站上三分之一的人气。几盏应急灯串联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暖光。三四个站上的人围着一块用托盘搭成的"柜台",上面摆着零零散散的交换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和汗液混合的味道——这里的通风系统不太好,是故意把排风调小的,因为黑市的生意不欢迎太清晰的空气质量。、没有标价、没有固定的营业时间。但它存在——就像站上的所有其他"非官方**"一样——因为每个人都默许了它存在。站上的官方配给只能保证基本的生存下限。但人活着不光需要基本生存。人还需要——备用的密封胶带、额外的滤芯、一把更好的扳手、给女人的一管护肤霜、给孩子的一小块巧克力。这些东西官方不配给。但黑市上有。"银行家"。——负责一天三顿饭的配给发放、食品库存的登记和周期管理。人人都认识她,因为她管着所有人的嘴。她在食堂窗口后面一站,手里的大勺就是整个站最权威的权力象征之一——给你多舀一勺稀的、少舀一勺稠的,全看她心情。。她真正的职业是在C7辅道后面的十平方米里——她是整个望舒号唯一一个能打通资源供需两端的人。"来了?"王翠花靠在舱壁边缘,双臂交叉,语气轻描淡写。"我还以为你早上焊完C3会直接睡过去。"
"早上的事传这么快?"
"传什么传?C3压力降了多少、你几点出的生活舱、你焊了多久——我都不用问。"王翠花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食堂坐一天,什么听不到。"
向北从兜里掏出一管白色的软膏。润滑脂。他自己配的——用站上维修库里的基础油脂加上回收的航空润滑油调制出来的配方,稠度刚好适用于机械关节和柔性轴承。在站上,润滑脂比钱好用——因为机械关节如果没油了,气闸会卡死、太阳能帆板的展开机构会失效、食品柜门的铰链会锈断。这些东西坏了,不是修理工的工资问题,是整个站的生存问题。
王翠花接过润滑脂管,对着灯光看了看透明度,又拧开盖子闻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的检查流程专业得让向北觉得她以前大概是干质检的——不过在站上所有人的简历都是"以前"了,没人知道王翠花撞击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你想要什么?"王翠花问。
"密封胶带。一巻。外加半包脱水蔬菜。"
王翠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这是她估算价格的标准微表情。"一管润滑脂,换你一张密封胶带,不亏。脱水蔬菜……"她想了想,"我手头剩的不多,最近没人用脱水菜换东西。你想要的话——再加一管。"
"我只有这一管。"
王翠花笑了——一种短促的、穿过鼻腔的"哼"声。"那就一半。回头有了再补。"
她转身从身后的一个密封储物箱里翻出一卷密封胶带和一包密封的脱水蔬菜——韭菜,大概五十克重,菜叶已经脱水卷缩成咖啡色细丝。向北把这东西装进兜里的时候想到一件事:这包韭菜大概是从地面上带下来的。上站的时候,每个人都能带有限的个人物品。有人带了书,有人带了照片,有人带了一包家乡的脱水韭菜——二十年了,还在黑市上流转。
这个念头让向北觉得有点荒诞——也让他觉得有点难过。
他正要离开,王翠花叫住了他。
"哎。"
向北转过头。
"刘震山队长——昨天来找过我。"王翠花的声音压低了两度,但语气依然轻松得像在聊今天晚餐。"找我要一罐氧气瓶备用的阀门配件。我手头没有他要的型号——那东西整个站上也只有维修库有库存。但他坚持要用自己的东西跟我换。"
向北停住了。
刘震山——安保队长,站上最老的几个人之一,六十多岁,当过两次航天任务的载荷专家,据说是第一批上站的人之一,在轨超过二十三年。站上每个人提起他都会说"老刘脾气坏但人好"——这是站上的最高评价之一,因为在太空里"好人"和"有用的人"是高度重合的。
但他为什么要氧气瓶的阀门配件?
"他有没有说干什么用?"向北问。
"没说。"王翠花摇头,目光微妙地落在向北脸上。"但安保队长找氧气阀配件——要么是他手下三班倒的巡逻队成员出了设备问题,要么——"
她没说完。
向北接上了:"要么他想要的东西,比巡逻队需要的大得多。"
王翠花没有否认。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向北一眼,然后恢复了她那张标准的"食堂大姐"笑脸。"行了行了,别往深了想。站上的事——想太多容易折寿。"
折寿。向北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词。在站上,人的寿命是有上限的——水的上限、氧气的上限、食物的上限。而站的折寿速度,在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笔账。
向北正要走,又被王翠花的一句话定住了脚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孟国梁。最近你注意到了吗?"
向北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站上近期的活动。"他最近——很少出现在食堂。安保那边也没怎么指挥例会。"
王翠花点了点头,目光若有所思。"不是最近。是近一个月。他每周至少去委员会那边两三次。以前他一年去委员会都不超过四次。"
说着,她举起一根手指,像讲评书一样:"正常来说,副总指挥兼管安保系统,光站上的事就够忙的。他这么高频地往委员会跑——要么是站上出了他搞不定的大事,要么是委员会那边——"
"在酝酿什么。"向北接过话。
"聪明。"王翠花翘了翘嘴角——不是真的高兴,是一种"你总算上道了"的表情。"所以啊,小向——润滑脂我收了,胶带也给你了。你回去别光想着干活——多想想你周围的人都在干什么。"
向北没有回应这句话。他把密封胶带和脱水韭菜收进工具包里,拉好拉链。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黑市的柜台——三根旧电缆、一罐半满的维生素补充剂、两片智能手表的碎裂屏幕。
这些东西二十年前任何人只要走进任何一家便利店,花二十块钱就能买到。二十年后的轨道站上,它们是黑市里流通的资本。
他觉得荒诞。但他没时间感动了。
---
离开C7辅道后,向北没有直接回生活舱或维修站。他绕到了站的东段——*7气闸附近。这里更靠近站的外壁,太阳能帆板电缆从这里分叉到各个舱段,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道——电力设备的特有气味。
*7气闸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刘震山。
老刘大概一米七五,在站上算中等个头,但身材非常结实——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块头,是在微重力环境下二十三年体力劳动磨出来的精干肌肉。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站勤服——旧了,肩膀和前臂的位置已经洗得发白,但干净。任何一件站上的衣服穿到刘震山身上,看起来都像军装——跟面料的款式没有关系,是他的站姿让人这么觉得。
此刻他正蹲在一台氧气管路压力调节器前——不是站外,是在气闸内侧的检查口。他手里拿着一个扳手,面前摊着一块拆下来的盖板,调节器的内部管线暴露在外。调节器内部有六条软质密封管路,其中一条明显出现了表面龟裂。
向北认识这台调节器。他是站上的维修工,所有氧气管路系统都在他的维护范围内。而这台调节器——应该是他来修的。
"老刘,"向北在半路上就开口了,"那台调节器上周我检查过,密封管路还好好的。"
刘震山抬起头。老刘长了一张被太空生活打磨得不太友善的脸——眉骨高,颧骨也高,嘴唇薄,皮肤在二十年的LED灯光照射下变得灰白。但他看人的目光既不凶狠也不木然——是一种不怎么需要整理的平静。他看了看向北,又低头看了看手头的活儿。
"不用你。"他说。"你忙你的。"
声音很平静,但没有温度。像一堵墙。
向北走近了一步。他看见刘震山手边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毛巾上放着三根完好的密封管和一个新阀门。这不可能出自站上的库存——站上早就没有这种规格的新阀门了。
"老刘,这阀门配件你哪来的?"
"库房找的。"
"库房最后一根这规格的密封管,我上个月在H7段换水阀的时候用掉了。"
沉默。刘震山的目光在向北脸上停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重新低下了头。"你别问了。"
向北站着没走。
"是王翠花跟你说的?"刘震山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不是。我经过这里。"
"你一个维修工,活动的范围覆盖全站没错。"刘震山继续拧着一个螺丝,语气像在自言自语。"但你不应该在午休时间经过*7段。这不在你中午动线上。"
被精准地识破了。向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老刘拧上了最后一颗螺丝,站起来,把工具收到腰间的工具袋里。他拍了拍调节器的外壳,向后退了半步,像是在评估自己的活儿干得怎么样。然后他转过头来看了向北一眼。
"你知道这调节器是干什么的吗?"
"氧气管路的压力缓冲——*7段通着站内的三具备用呼吸面罩和一套地面应急呼吸系统。"
"地面应急呼吸系统"。向北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在站上,所有带"地面"两个字的东西都是特殊的——它们暗示着一个能被叫做"地面"的地方存在。而站在轨道上的人,"地面"只是一个抽象概念。
刘震山注意到了那个停顿。
"对。"他说。"地面应急呼吸系统。"他顿了顿,"你知道这系统最后一次被完整测试是什么时候吗?"
向北想了想:"建站的时候?"
"在建站的第一次组装后测试过。之后——"刘震山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被称为"苦笑"的表情,——"再也没有。"
向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套二十多年没有测试过的地面应急呼吸系统——如果需要在紧急情况下使用,谁也说不准它能不能正常工作。
而刘震山在偷偷地修它。
"老刘,"向北的声音低了一些,"你是不是在准备下去?"
刘震山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工具箱的提手,朝*7气闸的出口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他停下了。
"小向。"他没有转头,背对着向北说话。"**去世之前——你记得他最后一次跟我聊天是什么时候吗?"
向北的记忆瞬间回到了四年前。父母出事前的三天。他在H舱段的通道里远远看到过父亲和站上几个人站在一起说话——其中包括刘震山。他当时没在意。但现在回忆起来——父亲当时的表情很严肃。不是那种讨论工作时的适度严肃,而是嘴唇抿成一条线的、眼角的纹路比平时深了一倍的严肃。
"大概——出事前三天?在H段通道?"
刘震山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击中了一个软肋。"你还记得。"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他那天跟我说了一些话……"刘震山沉默了很久。走廊尽头的气密门在他面前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自动检测系统在对他进行身份扫描。
门开了。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他走过气密门,消失在*7段的蓝色照明中。
向北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了。
气密门的密封条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嘶——"然后压紧。站上的室温又重新恢复了恒定的十五度。走廊里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嗡声和向北自己的呼吸声。
向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焊枪留下的温度早就散尽了。但他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一个不易察觉的硬块——是早上握焊枪握出来的茧子。
他不知道父亲跟刘震山说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刘震山在准备下去。
这件事他不知道细节、不知道时间表、不知道有没有委员会在背后支持。但他知道老刘手中的那个阀门配件不会凭空出现,地面应急呼吸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地被人翻出来修。
有人在为离开站做准备了。
而他——向北——应该站在哪一边,他现在还不知道。
他往生活舱的方向飘去。走廊尽头的舷窗外,地球的边缘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圈浅蓝色的光晕——那是大气层的颜色。在二十五年老化的、划痕密布的钢化玻璃窗外,这颗星球安静地、缓慢地旋转着。看起来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向北在海蓝色的弧线边缘看了很久,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还有一张密封胶带、半包脱水韭菜、和一颗不安分的脑袋。
今天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