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爆!温软入怀顾煜顾煜好看的小说推荐完结_在哪看免费小说撩爆!温软入怀顾煜顾煜
《撩爆!温软入怀》男女主角顾煜顾煜,是小说写手湫奈奈所写。精彩内容:舷窗外的云层被夕阳烧出一片金红,像是有人把一整罐蜂蜜泼进了熔炉里,黏稠的光晕顺着天际线缓缓淌下来,将溪城国际机场的跑道染成一条流淌的河。温软把遮光板往上推了推,指尖在塑料边缘顿了顿,忽然觉得这动作熟悉得令人心悸——八年前她离开时,也是这样一个黄昏,只是那时候她拼命把遮光板拉下来,仿佛只要看不见溪城的土地,就能把自己从这片土地上连根拔起,移栽到另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壤里。"女士,需要帮您收走毛毯吗?"空...

第5章
温软是被一阵极轻、极碎的响动惊醒的。
那声音来自楼下庭院,像是金属碰撞石板的脆响,又像是某种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在晨雾里忽远忽近。她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星星灯已经自动熄灭,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是一种将亮未亮的青灰色,像一块被水洇湿了的青瓷。她侧耳听了片刻,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温老爷子在打太极剑。
温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哑的哀鸣。她忘了,**老宅的清晨是从五点开始的,温老爷子的生物钟比伦敦的格林威治时间还要精准,雷打不动。她在英国八年,早就习惯了睡到自然醒,此刻被这剑声一激,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根细线在脑子里绷着,一扯就疼。
她赖了十分钟,终究抵不过楼下越来越清晰的"唰唰"声,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庭院里,温老爷子一袭白色练功服,在桂花树下腾挪转移,剑锋划破晨雾,带起一片细碎的水汽。树下石桌上摆着一盘棋,黑白子交错,显然是在等她的"陪杀"。温软看着那盘棋,忽然想起昨晚——不,是今晨,她凌晨三点才睡,手腕上还残留着那条银链子冰凉的触感,像是一枚嵌进皮肉的刺。
"软软!"温老爷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剑锋一收,仰头朝二楼喊,"醒了就下来!棋都凉透了!"
温软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晨风灌进来,带着桂花和泥土的腥甜:"爷爷,您这是趁我时差没倒过来,搞偷袭!"
"偷袭?"温老爷子把剑往石桌上一拍,胡子翘得老高,"兵不厌诈!快下来,三局两胜,输了的洗碗!"
"**有洗碗机,"温软毒舌的刀子精准递出去,"您这赌注,毫无诚意。"
"那就输了的陪我去花鸟市场!"
温软哀嚎一声,缩回脑袋,转身往浴室走。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家居服,袖口绣着温母亲手缝的桂花,柔软得像是一团云。她站在洗手台前,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抬头时,镜子里的人眼眶下挂着淡淡的青,是睡眠不足的痕迹,却被她拿遮瑕膏盖住了。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没有完成的动作——她站在窗前,举着那条银链子,像是要扔,却终究没有松手。
链子现在在哪里?
她走回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锁已经开了,链子静静地躺在里面,发黑,黯淡,像一段被氧化了的月光。她捏起来,在晨光下端详了片刻,忽然把它重新锁进盒子,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的夹层。
眼不见,心不烦。
她对自己说。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塞进夹层就能消失的。它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从记忆的缝隙里钻出来,咬你一口。
**的早餐桌比昨晚战场更可怕。
温母像是把整间厨房都搬上了桌,小笼包、蒸饺、酒酿圆子、桂花糖藕、蟹黄酥、还有一罐温软小时候最爱的玫瑰腐乳。温辰已经坐在桌前,嘴里塞着半只蒸饺,看见温软下来,含混不清地嚷嚷:"姐,爷爷说你输了三局?"
"两局,"温软在桌前坐下,端起豆浆抿了一口,"第三局没下完,刘叔喊他接电话,我逃过一劫。"
"逃什么逃,"温老爷子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还拎着那把太极剑,"下午继续!"
温软哭笑不得,目光却落在桌角的一份文件上。那是温辞落下的,文件封面上印着"溪城国际金融中心·顶层写字楼租赁协议",甲方是**集团,乙方一栏空着。
"大哥的?"温软拿起来翻了翻。
"你大哥一早去**了,"温母给她盛了一碗酒酿圆子,"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你既然决定回国发展,工作室的选址他帮你看了几处,让你挑。"
温软的手指顿在纸页上。
她想起昨晚温辞在车上说的"明天下午才回",原来是一早就走了。她这个大哥,总是这样,话不多,事却办得滴水不漏。她在伦敦时,工作室的注册、**、甚至林晚的签证,都是温辞远程安排的。现在她人还没坐稳,他连写字楼都帮她看好了。
"妈,"温软放下文件,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轻,"我想自己找。"
"自己找?"温母愣了一下,手里的汤勺悬在半空,"软软,溪城这地界,好位置的写字楼不好租。你大哥认识的人多,他出面,能拿到最好的条件。"
"我知道,"温软捏着勺柄,在碗里轻轻搅了搅,圆子白玉似的浮起来,"但这是我的工作室。我想……自己从头开始。"
她说这话时,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刚从瓷盆里移栽出来的兰,带着几分不容侵犯的骄傲。温母看着她,忽然想起八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温软红着眼眶说"我想去英国"。那时候她也是这副表情,骄傲里藏着脆弱,决绝里埋着不甘。
"随你,"温母最终叹了口气,把汤勺放下,"但你要是找累了,就让你大哥帮忙。**的姑娘,不必事事逞强。"
温软笑了笑,没接话。
她知道温母不懂。或者说,**上下没人懂。她要的不是一间写字楼,是一个完全属于"温软"的空间——没有**的前缀,没有顾家的阴影,只有她自己,从选址到装修,从招牌到名片,一笔一划,一砖一瓦,亲手盖起来。
只有这样,她才能确信,自己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
上午十点,林晚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
温软正窝在书房的地毯上,面前摊着溪城的地图和十几份写字楼资料。她接起电话,开了免提,林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跳出来,带着几分伦敦特有的慵懒尾音:"温老师,起床了没?溪城的太阳比伦敦的靠谱多了吧?"
"靠谱,"温软翻着资料,毒舌的刀子顺手递出去,"靠谱到把我晒黑了。你什么时候到?"
"下午三点,航班刚落地,"林晚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温软,你……还好吗?"
温软的手指停在一份资料上。
那是溪城新区的一个创意园区,租金适中,位置不算核心,但胜在安静,且毗邻溪城最大的图书馆。她盯着那个地址,忽然想起昨晚顾煜在车里说的"叫我顾煜,就像你以前那样"。
"我很好,"她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好到能一个人挑工作室,一个人见房东,一个人把温辞的安排全推了。"
"全推了?"林晚在电话那头笑了,"**没气死?"
"他习惯了,"温软把那份创意园区的资料抽出来,在指尖转了转,"我十七岁就敢一个人去英国,二十五岁推他几份文件,算什么。"
她说着,目光落在资料页边缘的一行小字上:"毗邻溪城军区家属院"。
温软的手指猛地一顿。
她盯着那行字,像是盯着一条蛰伏的蛇。溪城军区家属院,那是顾煜的地盘。她虽然对顾煜这些年的动向刻意回避,但溪城就这么大,**和顾家又是世交,她不可能完全不知道——顾煜从边疆调回来后,驻地就在溪城新区,家属院和特战队营地隔了一条街。
"怎么了?"林晚敏锐地察觉她的沉默。
"没事,"温软把那份资料翻到背面,声音淡淡的,"看到一个不太好的选项,pass了。"
她不能去那里。
不是因为怕遇见顾煜,而是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温软回国发展,是为了离谁近一点。她的工作室,必须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和顾煜没有任何交集。
"林晚,"她重新拿起电话,"你到了之后,我们先去看城南的那处。独立小楼,带院子,适合当翻译工作室。"
"独立小楼?"林晚在电话那头挑眉,"温老师,租金可不便宜。"
"我有钱,"温软说得理直气壮,"**给的零花钱,八年没花,够买半栋楼了。"
林晚哈哈大笑:"行,温大小姐。下午见。"
挂了电话,温软重新摊开地图,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庭院里的桂花树在秋阳下泛着金绿色的光,温老爷子正在树下和温辰下棋,温辰被吃得片甲不留,苦着脸求饶。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腔深处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她回来的理由。
不是为了一条银链子,不是为了一个顾煜,是为了这些活生生的、热气腾腾的、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的瞬间。
与此同时,顾家老宅的后院里,顾煜正在擦枪。
那是一把*****,被他拆成零件,摆在石桌上,像是一具被解剖的精密仪器。他的动作极慢,极稳,每一块零件都被他用绒布擦得锃亮,在秋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是他每次心绪不宁时的习惯——擦枪能让他的注意力聚焦,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压进枪膛深处。
顾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廊檐下,看了他整整十分钟。
"煜儿,"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擦了半小时了,再擦,枪都要被你擦薄一层。"
顾煜没抬头,只是把枪管凑到眼前,对着阳光检查膛线:"妈,枪不擦会锈。"
"人会锈吗?"顾母走过来,把果盘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听见车声,都后半夜了。"
"三点。"
"三点?"顾母皱起眉,"你送**丫头回去,送了三个小时?溪城就这么大,你们绕地球一圈了?"
顾煜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想起昨晚那辆车内的沉默。温软坐在副驾上,像一尊精致的瓷偶,脊背绷得笔直,目光落在窗外,连余光都不肯分给他。他说了"对不起",她说"不用";他说"叫我顾煜",她说"以前的事早忘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枚图钉,把他钉在"哥哥"的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没绕,"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枪,"她睡了,我在楼下待了会儿。"
"待了会儿?"顾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人家楼下待到三点?顾煜,你三十岁了,不是十三岁!你当年**进**院子,被温老爷子追着打,现在你还想重演一遍?"
顾煜终于抬起头,看着母亲。
秋阳从他头顶照下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的嘴角习惯性地往上挑着,带着那副让人又爱又恨的痞气,可眼底却沉得像潭死水,一点光都没有。
"妈,"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温老爷子追不上我了。"
"你!"顾母气得把果盘往桌上一顿,"顾煜,我跟你说正经的!温软回来了,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要是还端着哥哥的架子,你就给我滚回边疆去,别在溪城碍眼!"
顾煜沉默了。
他看着石桌上那些被擦得锃亮的枪零件,忽然想起八年前,他也是这样坐在这里,把一把**擦得锃亮。那时候顾母问他:"你是不是喜欢**那丫头?"他说:"她就是我一妹妹。"
现在,顾母又问了一次,虽然换了一种方式。
而他,依然答不上来。
"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昨晚……捏了她的脸。"
顾母愣住了。
"在云鼎,"顾煜继续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要从那里找回什么,"她挽着那个叫林晚的,说我是她这辈子最好的哥哥。我气笑了,然后……捏了她的脸。"
他说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回味,几分苦涩,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她的脸,还是软的。跟小时候一样。"
顾母看着儿子,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五岁的小男孩,站在**院子里,认真地说"我要她当我媳妇"。那时候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可现在,他三十岁了,坐在秋阳里擦枪,说"她的脸还是软的",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墨。
"煜儿,"顾母走过去,蹲下身,像小时候那样握住他的手,"你要是喜欢,就去追。温软那丫头,从小心里就有你,你当年那句妹妹,伤的不只是她,还有你自己。现在她回来了,你要是再错过,这辈子就真的错过了。"
顾煜看着母亲,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说"她早就不喜欢我了",想说"她现在连看都不愿看我",想说"我凭什么"。可这些话在舌尖上滚了滚,终究没有出口。他只是反手握住母亲的手,那动作带着几分依赖,几分脆弱,像是一个在迷宫里走了太久的孩子。
"妈,"他说,"让我想想。"
下午三点,林晚准时出现在**老宅门口。
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穿着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练又清爽。温辰趴在二楼窗台上,吹了声口哨:"姐,你朋友?挺漂亮啊!"
"温辰,"温软从院子里抬头,毒舌的刀子精准递上去,"你这叫骚扰。再吹口哨,我把你扔去英国读男校。"
"男校就男校,"温辰缩了缩脖子,却不死心,"姐,她有没有男朋友?"
"有,"温软面不改色,"三个。"
林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她走上前,和温软拥抱了一下,两人在伦敦时养成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懂彼此的意思。温软从她怀里退出来,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先看城南那处,再看城西。今天跑完,明天定。"
"这么急?"林晚跟着她往**的**走。
"不急不行,"温软按了车钥匙,一辆红色的保时捷718亮了起来,"温辞后天回来,他回来之前,我得把地方定下来,让他只负责付钱,别负责选址。"
林晚哈哈大笑:"**知道得气死。"
"他习惯了,"温软把行李箱扔进后座,拉开车门,"我十七岁就敢一个人去英国,二十五岁偷他一辆车看写字楼,算什么。"
两人上了车,保时捷滑出**老宅的林荫道。秋阳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晚坐在副驾上,侧头看着温软的侧脸——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极稳,指节修长,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某种无声的节拍。
"温软,"林晚忽然开口,"你昨晚……见到他了?"
温软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知道林晚说的是谁。在伦敦的无数个深夜里,她醉后喊过那个名字三十七次,林晚数过,一笔一笔,都记在她的小本子上。
"见到了,"温软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旧相识,"在云鼎。他是我发小,见到很正常。"
"只是发小?"林晚挑眉。
"只是哥哥,"温软纠正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我这辈子最好的哥哥。"
她说着,忽然想起昨晚顾煜捏她脸时的触感。他的指尖很烫,带着薄茧,擦过她脸颊时,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从皮肤表层一直窜到心脏深处。她当时僵住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触感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想起高二那年,她趴在课桌上睡觉,他坐在旁边给她扇扇子,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耳廓,也是这样的温度。
"温软?"林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事,"温软踩下油门,保时捷在空旷的高架桥上划出一道红色的弧,"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回忆是在车速提到八十迈时,猝不及防地涌上来的。
那是高二开学后的第三周,九月的溪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温软记得那天特别清楚,因为那天是周一,她穿了新买的校服裙子——溪城一中的女生校服是藏青色的百褶裙,她偷偷把腰改窄了一寸,显得腰身格外纤细。
她那天特别高兴,因为周末顾煜回来了。
他已经军校毕业,被分配到了某支部队,军衔不高,却前途无量。她知道他难得休假,一大早就爬起来,在镜子前折腾了两个小时,最终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别了一只珍珠**。那**是温母从**带回来的,她平时舍不得戴,那天却特意别上了。
她背着书包出门,在**老宅的林荫道上,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顾煜靠在车身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绿色的布料衬得他肩宽腰窄,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正低头点烟,打火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火苗在他指尖跳跃了一瞬,又熄灭了。
温软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是兄妹之间该有的心跳。
她太清楚了。温辞也穿军装,温砚也穿正装,她看见他们时,只会觉得"大哥真帅""三哥真精神"。可看见顾煜,她会觉得呼吸困难,会觉得指尖发麻,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顾煜!"她喊他,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脆。
他抬起头,看见她,嘴角习惯性地往上挑:"温软?穿成这样去上学?"
"校服,"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百褶裙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藏青色花朵,"不好看?"
顾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只有零点几秒,可温软却觉得像是被一束强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她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见他把烟塞回烟盒,看见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动作带着几分兄长式的宠溺,却让她耳尖发烫。
"好看,"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是……太短了。"
"短?"温软低头看了看裙摆,"这是标准长度!"
"标准?"顾煜嗤笑一声,伸手比了比,"都到大腿了。温软,你们学校什么风气?"
"你管我!"温软拍开他的手,脸却红了,"我喜欢!"
顾煜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某种她当时读不懂的、深沉的克制。他拉开车门,从后座拎出一个纸袋,塞到她手里:"给。不是白给的,下次裙子穿长点。"
温软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盒她最喜欢的桂花糕,溪城老字号的,每天限量供应,去晚了就买不着。她惊喜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哪次不想吃?"顾煜把车门关上,双手**军裤口袋里,"上车,送你。顺路。"
"顺路?"温软挑眉,"顾煜哥,你部队在城西,学校在城东,这路顺得有点离谱吧?"
"少废话,"顾煜已经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上来。"
温软抱着那盒桂花糕,蹦蹦跳跳地绕到副驾。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雪松,还有某种她当时说不清的、让人心头发烫的气息。她偷偷吸了一口气,把脸转向窗外,嘴角却翘得老高。
车子驶上林荫道,晨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软打开桂花糕的盒子,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甜糯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她嚼着嚼着,忽然发现盒底还藏着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她抽出来,上面是顾煜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几分**的凌厉:"好好学习,别早恋。——哥哥"
温软把纸条捏在手心里,忽然觉得心脏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不是"哥哥"。
她在心里说。
她看着驾驶座上顾煜的侧脸,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唇角,忽然确定了一件事——这不是兄妹之间该有的心跳,这不是兄妹之间该有的贪婪,这不是兄妹之间该有的、想要把这一刻无限拉长的渴望。
她喜欢顾煜。
不是妹妹喜欢哥哥的那种喜欢。
是温软喜欢顾煜的那种喜欢。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顾煜转过头看她:"到了。下车。"
温软没动。
她捏着那张纸条,捏着那盒桂花糕,捏着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忽然说:"顾煜,明天你还来吗?"
顾煜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攥着纸条的手指——那手指纤细,却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一株急于抓住什么的藤蔓。
"不来,"他说,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冷,"明天回部队。"
温软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一分。
可她很快又笑起来,把桂花糕抱在怀里,推开车门:"那……下次休假还来吗?"
顾煜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来,"他说,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哥哥答应你。"
温软跳下车,站在校门口,抱着那盒桂花糕,冲他挥手。晨风吹起她的百褶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藏青色花朵,在溪城九月的阳光里,明艳得刺眼。
顾煜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深处,忽然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长长地、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的。
他知道她眼里的光意味着什么。他知道她那句"明天还来吗"背后藏着什么。他知道,他不该来,不该送,不该给她买那盒桂花糕,更不该在纸条上写"哥哥"。
可他控制不住。
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加速的心跳,控制不住自己发紧的喉咙,控制不住自己看着她背影时,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墨。
"温软,"他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轻声念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别喜欢我。"
"我是你哥哥。"
保时捷在城南的独立小楼前停下时,温软的眼眶是干的。
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微发颤。刚才那段回忆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能闻到那盒桂花糕的甜香,能摸到那张纸条粗糙的纸质,能感觉到十七岁那年晨风吹在脸上的温度。
"温软?"林晚在旁边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
"没事,"温软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看房。"
独立小楼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带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笑眯眯地迎出来:"温小姐?**介绍来的?"
"不是,"温软纠正她,"我自己找来的。这楼,我要租。"
"租?"房东阿姨愣了一下,"**早上打电话,说想买下来……"
"他买是他的事,"温软说得干脆利落,"我租。签三年,押一付六,租金按市场价,不议价。您要是同意,明天签合同。"
房东阿姨看着她,忽然笑了:"行,温小姐爽快。我听说过您,伦敦回来的大翻译师。这楼给您用,值。"
温软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她走进小楼,一楼是开阔的办公区,二楼可以隔成会议室和休息室,三楼有个小露台,能看见远处的山影。阳光从落地窗里涌进来,把木地板照得暖洋洋的。
"就这儿了,"她对林晚说,"明天找设计师,按我们的风格装。简约,专业,但要有点温度。"
"温度?"林晚挑眉。
"比如,"温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在三楼露台放一把秋千椅。秋天可以坐在这儿看叶子,冬天可以晒太阳。翻译这活儿,耗神,得有个能喘气的地方。"
林晚看着她,忽然笑了:"温软,你这人真矛盾。嘴上说着要独立,要切断所有关系,心里却比谁都渴望归属感。"
温软没接话。
她只是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忽然想起顾煜昨晚在车里说的话:"叫我顾煜,就像你以前那样。"
以前。
以前她叫他顾煜,是在十五岁以前。那时候她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他是隔壁家的坏小子,抢她糖,掀她辫子,却又在她哭的时候,笨手笨脚地哄。那时候她叫他的名字,带着几分娇蛮的任性,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后来呢?
后来她懂了,却再也不敢叫了。她叫他"顾煜哥",把那份喜欢藏在"哥哥"的称呼后面,以为这样就能安全。可最后,连"哥哥"这个词,都成了刺向她的刀。
"林晚,"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一个人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彻底忘掉一个人?"
林晚走过来,和她并肩站在窗前:"那得看,这个人对你有多重要。"
"如果很重要呢?"
"那可能,"林晚顿了顿,"一辈子都忘不掉。但忘不掉,不代表不能重新开始。"
温软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秋阳把那棵梧桐树照得金灿灿的,一片叶子被风吹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终飘进院子里。她忽然觉得,这栋小楼就像是她人生的一个新起点——没有**的前缀,没有顾家的阴影,只有温软,只有翻译,只有这片能让她喘气的露台和这把还没购置的秋千椅。
"一辈子太长,"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惊讶的平静,"我先过好今天。"
傍晚时分,温软回到**老宅。
她刚下车,就看见温辞的迈**停在院子里。温辞站在车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引擎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温软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大哥?"温软走过去,"你不是去**了?"
"提前回来了,"温辞把手机收进口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听说你把我选的写字楼全推了,自己租了城南一栋小楼?"
"消息挺灵通,"温软扬起下巴,"大哥,你这是在监视我?"
"监视你?"温辞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软,溪城就这么大,你签个租赁合同,房东转头就给我打电话,问我这租金是不是按**的标准收。我想不知道都难。"
温软撇了撇嘴,没说话。
"不过,"温辞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选得不错。那栋楼位置虽然偏,但环境好,适合你做翻译。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离你工作室近,"温辞说得轻描淡写,"我帮你安排的住处,就在那栋楼后面的小区。步行十分钟,独立别墅,带院子,安全,安静。"
温软愣住了。
"住处?"她皱起眉,"大哥,我还没说要住哪儿……"
"你总不能一直住在老宅,"温辞打断她,"温辰那小子吵得要命,你时差倒不过来,需要安静。那套别墅是我早几年买的,一直空着,正好给你住。"
温软还想说什么,温辞却已经拉开车门:"去看看?家具都安排好了,不满意再换。"
温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了车。
迈**驶出**老宅,拐上高架,往城南方向去。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河流,在挡风玻璃上流淌。温软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大哥,"她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那套别墅……有没有邻居?"
"有,"温辞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隔壁是顾家的一处房产。不过一直空着,顾煜在边疆那些年,没人住。"
温软的手指猛地攥紧。
她看着温辞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端倪,可温辞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看不出丝毫破绽。
"顾家……"她顿了顿,"隔壁是顾家?"
"嗯,"温辞把车拐进一条林荫道,"溪城这地界,好位置的别墅就那么多,**和顾家挨着,不是很正常?你小时候,不是经常从篱笆缝里钻过去找顾煜玩?"
温软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林荫道的尽头,是两栋并排的白色别墅,中间隔着一道矮矮的木篱笆,篱笆上爬满了常春藤。她认得那道篱笆——八年前,她无数次从那里钻过去,带着偷藏的零食,带着新得的玩具,带着少女最隐秘的心事。
而现在,温辞告诉她,她要住的,就是当年那道篱笆旁边。
"大哥,"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轻,"能不能……换一处?"
"为什么?"温辞把车停下,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锐利,"软软,你在怕什么?"
温软看着他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瞒不过他。
"我怕……"她顿了顿,终究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口,"我怕吵。我想安静。"
"那套别墅很安静,"温辞推开车门,"而且,顾煜不常回来。他休假结束,就要回营地。你和他,碰不上面。"
温软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栋白色的别墅,看着那道爬满常春藤的篱笆,看着篱笆另一端那栋同样白色的、沉寂在暮色里的建筑。
她忽然觉得,命运像是一个恶毒的编剧,把她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又一点一点地推了回去。
"下车吧,"温辞站在车外,伸手替她拉开车门,"去看看你的新家。"
温软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车门。
秋夜的凉风迎面吹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远处军营里隐约传来的号角声。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趴在篱笆上,看见顾煜站在那扇窗户后面,冲她做鬼脸。
那时候,她以为那道篱笆是世界上最短的距离。
现在她才知道,那是一道她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名为"哥哥"的河。